第229章 永坠地狱
  季松盯著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定位红点,露出满意的笑。
  终於找到了。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隨即將宋延的位置和规划路线一股脑转发给江妄。
  附了句轻飘飘的话:“人在车里,別搞砸了。”
  江妄几乎是秒回一个“嗯”字,指尖掐著手机,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將整间屋子冻透。
  是啊,终於找到了。
  他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外套,快步往外走。
  好几辆车也早已候在门口,江妄带头上了自己的车。
  没过多久,几条黑色的车影,悄无声息地缀在了宋延的车后。
  车流渐密,宋延靠在椅背上,指尖把玩著司愿的一缕头髮。
  忽然听见前排的司机低声匯报:“宋先生,后面有几辆车,跟了我们三条街了。”
  宋延脸上的温和敛去,眼底翻涌著阴鷙的冷光。
  他颇为烦躁地嘆了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脏东西。”
  说著,他拍了拍司愿的手背,扯出一抹笑安抚道:“不要害怕,有哥哥在。”
  谁都不会把你带走。
  司愿的指尖微微发颤,心臟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沉了下去。
  她唯一的害怕,只有宋延。
  司愿抬眼,透过车窗的反光,看见后面那辆跟的最紧的熟悉的黑色轿车。
  是江妄的车。
  江妄找到她了。
  ——
  车流在晨光里织成一张密网,悄无声息的包围住了宋延。
  江妄的车隔的很近,死死咬著宋延的车尾。
  他指尖抵著方向盘,指节泛青,寸寸刮著前方宋延的车。
  如果不是因为司愿在这辆车上,他早就撞上去了。
  人衝动,易怒,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无底线的惩治厌恶的人。
  不计后果。
  只是就在这时,手机忽然突兀地响起来,屏幕上跳动著“江舒”两个字。
  江妄眉峰一蹙,接起的语气是压不住的戾气:“忙著呢,先別烦我!”
  “臭小子!”江舒的声音隔著听筒炸开,比他更冲,“我和妈打了几十通电话你都不接!我告诉你,司愿那个孩子的身世,我查到了!”
  江妄的呼吸猛地一顿。
  那个孩子……是什么意思?
  “那根本不是宋延的孩子,”江舒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是你的!”
  “嗡”的一声,江妄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砸中,瞬间一片空白。
  周遭的车鸣声、引擎声全都消失了,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一只手攥著手机的指节泛白,喉结滚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错愕到发颤的话:“你说什么?”
  “说来话长,三言两语说不清,”江舒的语气难得有了几分郑重,“反正你最好当面问司愿。她人呢?”
  江妄猛地抬眼,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辆轿车,眼底翻涌的怒意几乎要破眶而出。
  宋延太爱撒谎了,他和林双屿一样爱撒谎,爱欺瞒,爱混淆视听。
  可江妄没想到,他会把自己骗得那么深。
  虽然想过那个孩子或许不是宋延的,但江妄从没想过,孩子会是自己的。
  宋延是怎么大言不惭说出曾经那些话的?
  对宋延的恨意,瞬间翻了百倍千倍。
  他喉间滚出一声极沉的笑,带著血腥味的狠戾。
  “等著,”他咬著牙,一字一顿,“我这就把人抢回来。”
  ——
  前车,宋延骨节分明的手敲了敲窗,低声吩咐:“走小路。”
  油门瞬间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猛地衝破车流的包围圈,下了高速,一头冲入了一旁的国道,再拐进了去往工业厂区的小路。
  碎石子被轮胎碾得飞溅,车身剧烈顛簸,司愿的额头险些撞上窗沿,被宋延伸手揽住。
  他掌心的温度冰得惊人,带著冷冽的气息,箍得她动弹不得。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几乎没有半分迟疑,紧隨其后。
  江妄的眼底烧著滔天的火,方才江舒的话还在耳边炸开——孩子是你的。
  这几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剜著他的五臟六腑。
  宋延带走了司愿,还带走了他的孩子!
  江妄死死咬著后槽牙,油门踩得更深,引擎轰鸣著,全然不顾安危。
  小路越走越是狭窄崎嶇,两旁是半人高的野草,颳得车身嗤嗤作响。
  宋延的司机车技算得上顶尖,在蜿蜒的弯道里灵活至极,几次险险避开横生的树杈。
  所以其他人的车都跟丟了。
  可除了江妄,犹如跗骨之蛆,始终咬在宋延的车尾。
  江妄眼看宋延不停,便猛地打方向盘,试图从侧边超车,却被宋延的车狠狠別了一下。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几乎要刺破耳膜,两车甚至堪堪擦过,危险极了。
  就在这时,前方岔路口突然衝出一辆红色的保时捷。
  季松地的车横亘在路中央,他降下车窗,指尖夹著烟,唇边噙著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司愿的脸瞬间白了,她攥著宋延的衣袖,指尖冰凉,声音发颤:“宋延……”
  宋延却异常平静,他甚至腾出一只手,替她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
  “这么冷的天,出这么多汗会著凉的。”
  说罢,他对司机说:“绕过去,进厂区。”
  话落,方向盘在司机手里打了个漂亮的弧度,车子猛地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林间小道,枯枝败叶被车轮碾得粉碎。
  “別怕。”
  他低声对司愿说,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司愿却猛地挣脱他的手,声音里带著哭腔,绝望的质问:“一定要这个地步吗?宋延,一定要让所有人都回不了头吗?”
  她看著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两辆车,看著宋延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心臟几乎紧张得喘不过气。
  宋延转头看她,墨色的瞳孔里映著林间斑驳的光影,也映著她苍白的脸。
  他忽然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凉薄得像深秋的霜,一层一层將她包裹,司愿不由打了个冷颤。
  只听宋延缓缓开口,声音轻冷温和,却字字带著玉石俱焚的疯狂。
  “早就回不了头了,小愿。”
  “如果我回不了头,”他说,“那所有人,就都陪著我一起,都回不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