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一辈子的夫妻
  司愿到了约定好的日料店,推门进去的时候,江舒已经到了。
  还是当年那个日料店,装修和菜品都没怎么变。
  变的是人。
  如今的江舒身上褪去了锋芒,多了几分为人母亲的温和,不过说话做事行为举止还是颇为颯爽,
  她抬手冲司愿招了招,等司愿坐下,才开口:“我们两个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司愿有些无奈的笑:“你又忙著顾不上吃饭,女强人。”
  江舒摇头,嘚瑟的说:“郑清元他总照顾我,现在要比以前好一些。”
  司愿嘴角缓缓扬起,是真心为她高兴。
  郑清元是真的很適合江舒。
  彼此遇见的时候,就已经是他们最好的时候。
  司愿想起什么,放下菜单,抬眼看向江舒,犹豫了几秒,还是问了出来:“那个人,你再见过吗?”
  江舒拿茶杯的手一顿,然后摇了摇头。
  孟淮之如今已经四十一岁了,一直在纽约,听说他现在投身慈善,渐渐退了生意场,积攒的名望比財富要深厚的多,那是他选择的生活。
  至於原因,无从知晓。
  江舒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波澜:“早就不在乎了。”
  司愿没再说话。
  她知道,孟淮之已经失去了江舒。
  人的失去总是当即无法察觉,而是在未来漫长的余生中,一点点的感觉到,然后到最后变成刻骨铭心的伤疤。
  江舒给司愿介绍这家店的新品,司愿却是实在没什么胃口。
  犹豫了一下,司愿才开口,终於直奔主题。
  “姐,其实我今天,是想问你关於江妄的事。”
  江舒抬眸看她,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你说,我听著,想听那臭小子的任何糗事都保真!”
  司愿目光静静的,苍白的问:“我想知道那五年,江妄是不是也很痛苦?”
  “我昨天看到他的安眠药了。”
  江舒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目光怔了一下。
  她放下茶杯,声音沉了下去:“是,那是他的药。刚开始只是会做噩梦,因为他很愧疚,他以为那个孩子没了,也觉得是他的错才让你离开的。”
  “后来就睡不著了。他害怕睡著,能控制想法却控制不了梦境,噩梦很痛苦,他也有害怕的东西,可他从来不给我说梦里到底是什么让他怕成那个样子。”
  司愿的呼吸一滯,鼻尖瞬间发酸。
  “你知道他那个人,一直都没心没肺的。”江舒继续说:“结果最后却確诊出焦虑症,一周都睡不了几个小时。我爸妈都不知道,他瞒著所有人,也不好好治。他说,治好了,说明不爱你了。”
  “但他没办法不爱你。”
  司愿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你或许也能发现,他现在应该也睡得不是很好,或者是起的很早吧?”
  司愿摇头,其实昨晚,他们才在重逢后第一次睡在一起。
  她也是今早才察觉。
  江舒继续说:“这五年,他早就没办法离开药物了。刚开始是助眠的,后来还要加抗焦虑的,直到现在。”
  “司愿,”江舒看向司愿,一字一句的说:“他那五年,过的一点也不好。”
  司愿听到这里,已经难过的不行,好像心口上的疤痕被一下一下戳著疼。
  她能想像到,江妄一个人守著空荡荡的婚房,夜夜失眠,靠著药物才能勉强睡上几个小时的样子。
  可他即使如此痛苦,却也没有来打扰过自己。
  因为他以为,她不爱他了。
  ——
  从日料店出来,郑清元来接走了江舒。
  三个人寒暄了一会儿便就此告別。
  司愿一个人站在京城的街上,有些角落和建筑一点点越发熟悉,似乎有很多是他和江妄一起共同去过的。
  她突然想给他打个电话,想告诉他,她回来了,她不会再走了。
  想告诉他,她知道了他的痛苦,她心疼他。
  想告诉他,她爱他,一直都爱。
  司愿很快拿出手机,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江妄轻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仍旧跟哄小孩儿一样。
  “餵?怎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她忽然说不出那些难过的话。
  “江妄。”
  司愿的声音响起,带著刚哭过的沙哑,却透出一点点坚定的执拗,“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我等你回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司愿也听到江妄的声音。
  像是第一次情竇初开的少年得到了喜欢的女孩子的回应,激动又热切。
  “好。我马上就回去。”
  ——
  江妄回家,一进房间,没看见司愿,却发现书柜上放起来的药不见了。
  家里的佣人没人敢动,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司愿扔掉了。
  司愿扔掉了他的药,司愿也知道了他的病。
  他们都是生了病的人。
  “江妄。”
  司愿从身后忽然出现,轻轻抱住他的腰。
  “以后不吃药了好不好?吃药对身体不好,我知道,那很痛苦。”
  “以后我陪著你,你好好睡觉好不好?”
  “江妄,你不应该是这样的,我陪著你治好病,就像当初你陪我治病。”
  如果两个人之间总要有一个人说我爱你,那一定数江妄说的最多。但现在反过来了,倾诉爱意的成了司愿。
  可爱意浓重的却仍是江妄。
  司愿每说一句,江妄就更爱她一分。
  他们后来是怎么从床下的拥抱纠缠到床上去的,司愿也记不清了。
  她曾经用情事缓解心理疾病的苦楚,那时是江妄给予她,所以此刻,司愿也想竭尽全力的企图用这种办法帮江妄缓解痛苦。只是或许实在没什么天赋,第一次如此主动,手抖地连扣子也解不开,吻技更是不如江妄,最后沉沦下去的又变成了她,而清醒的掌握主动权的又变成了江妄。
  一直都是江妄。
  江妄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只觉得她傻得可爱。
  他吻了吻她,最后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我会好好治病。”
  “也会好好睡觉。”
  “因为我要活的长长久久,和你一起,做一辈子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