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大学的选择
  时间一晃,两年过去。
  这一日,樊镇的书房。
  午后阳光斜照,空气中瀰漫著雪茄与旧书混合的沉稳气息。
  游书朗站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身姿挺拔。
  他面前並排摊开两份文件。
  剑桥大学经济系的录取通知书,斯坦福商学院的有条件录取信。
  烫金的校徽在光线下折射出矜持的光。
  陆晴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双手交握,眉头微皱。
  樊泊站在父亲身侧,目光沉静。
  樊霄抱臂靠在门框上,下巴微扬,看似漫不经心,眼神却一瞬不瞬地锁定游书朗的侧脸。
  空气凝固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理由。”
  樊镇的声音打破寂静。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叩桌面,目光如鹰隼般落在游书朗脸上。
  游书朗深吸一口气,目光依次扫过陆晴温柔的眼、樊泊沉稳的脸,最后落回樊镇深邃的眸中。
  “姑父,”他的声音清晰沉稳,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南瓦家给了我新的人生,这份恩情,不是一个海外文凭能偿还的。”
  他顿了顿,继续:“现在集团在东南亚市场深耕,需要熟悉本土、值得信赖的人手。大哥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二哥还在国外,霄霄……”
  他侧头,看了眼门边的少年,“也正处在需要引导的关键期,我认为,现阶段深入泰国市场、融入集团核心业务,比一张海外文凭对南瓦家的实际助益更大。”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菩提树叶的沙沙声。
  “至於未来,”游书朗的声音更坚定了几分。
  “如果家族需要,如果我自己需要,我隨时可以再去深造,但眼下,我想留下。”
  陆晴的眼眶倏地红了。
  她站起身,走到游书朗身边,握住他的手。
  那双手微微颤抖,却传递著无声而强大的支持。
  “书朗!”
  门边炸开一道清亮的声音。
  樊霄直接从门框上弹起来,三两步躥到游书朗面前,眼睛瞪得溜圆,亮得灼人:
  “你不走了?一直留在这儿?”
  游书朗转身,看著已经和他一般高的少年。
  他微笑,点头,声音温柔而篤定:“嗯,不走了,看著霄霄长大,陪著大哥,等二哥回来。”
  樊霄呼吸一滯。
  下一秒,他猛地別过脸,用力眨了两下眼,又硬生生把那股情绪压回去。
  “行!”他转回来,扬起下巴,声音清亮有力,“那说话算话。”
  嘴角咧开,是少年人標誌性的、露出牙的笑。
  樊泊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许。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游书朗的肩膀:“我支持你的决定,暑假就来集团学习,这次我亲自带你。”
  樊镇靠在椅背上,审视著游书朗良久。
  书房里的掛钟滴答作响,阳光在书桌上缓慢移动。
  终於,他缓缓点头。
  “想清楚就好。”樊镇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记住,在南瓦家,位置靠能力挣,不看出身。”
  他站起身,走到游书朗面前,双手按在他的肩上。
  那是长辈对晚辈最郑重的託付姿势。
  “从今天起,”樊镇一字一句,“你也是南瓦家的继承人,和泊儿、瑜儿、霄霄一样。”
  声音不重,內容却重如千钧。
  游书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郑重頷首:“是,姑父。”
  晚餐时,消息已传遍全家。
  樊霄整顿饭都吃得心不在焉,筷子戳著米饭,嘴角却压不住,时不时抬眼瞟一下游书朗。
  那眼神亮堂堂的,像占了天大的便宜,藏著压都压不住的得意。
  饭后,陆晴叫住樊泊,母子俩在庭院里散步。
  月光如水,菩提树的影子在地上婆娑。
  陆晴轻声问:“泊儿,和苏家小姐的事,你怎么想?”
  樊泊脚步微顿,神色平静如常,仿佛在谈论一桩重要的商业合作:“见过两次,沟通顺畅,她不排斥家族安排,也愿意尝试相互了解、共同经营。”
  他顿了顿,补充:“对我而言,她是合適的伴侣,也能成为家族未来的助力。我……没有异议。”
  陆晴侧头看他。
  月光下,长子的侧脸线条清晰,有著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克制。
  “合適是基础,”她温声说,“若能日久生情,便是锦上添花,不急,你们慢慢相处。”
  樊泊轻轻点头:“我知道,母亲。”
  同一时间,二楼房间里。
  樊霄坐在书桌前,摊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他握著笔,在扉页用力写下:
  “目標:朱拉隆功大学商学院。”
  他抬头,看向墙上贴著的曼谷地图。
  那是去年生日时游书朗送的,上面用红笔標著重要地標。
  樊霄拿起笔,在朱拉隆功大学的位置,画了一个粗粗的红圈。
  笔尖几乎戳破纸面。
  书朗留下了。
  那他更得拼。
  考曼谷最好的高中,考曼谷最好的大学,考书朗在的那一所。
  不能再只是被护在身后的那个了。
  他要並肩,要让他看见自己。
  窗外,月光皎洁。
  菩提树的影子在窗玻璃上摇曳,像一个张扬的少年正在书写的未来。
  这个家,因为一个选择,悄然改变了轨跡。
  而有些人,因为这个选择,终於找到了全速奔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