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炼力
  冬去春会来。
  帝都今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晚。
  明明已是二月,可是倒春寒还没有结束。
  院子里的积雪尚未化净,残留的冰碴子到处都是。
  晨光薄雾中。
  周礼身形腾挪,正在院子里练拳。
  经过一个冬天的站桩苦练,他的身体素质有了不小的增长,双腿如老树盘根,足劲上升,化为拳力。
  如今已经开始练习一些简单的拳脚了。
  十二形意,分为龙、虎、熊、马、蛇、鹰、鸡、鷂、燕、鹤、猴、龟。
  取自十二种动物的特徵。
  拳法各有特色,或威势刚猛,或灵活迅捷。
  都有强身健体的功效。
  周礼现在练的是马形,主要还是侧重於双腿力量的锻链。
  只见他双足奔腾,踢蹬之间,好似野马,双手各持一方二十斤重的石锁,却也还是健步如飞。
  气血增长,给他带来了明显的力量增长。
  体质已远胜去年。
  用鱼公公的话来说,他这算是勉强踏入了武者修炼的第一个境界,炼力。
  “武道修行,本质便是锻链自身体魄,从而开发人体的潜能,由外而內……”
  “第一境,叫做炼力,通过锻链,积累气血增长力量。这是最简单的,就算是普通人通过一些特定的锻链方法,也能领略皮毛,你练了將近半年的拳,才初见成效,根骨资质只能说一般……”
  鱼公公坐在门前的躺椅上,淡淡地开口说道。
  他確实没有想到,周礼能够坚持这么久。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跟著自己练拳,宫里的各种杂事也一样没有落下,说实话,周礼的勤奋,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武者重根骨资质,但同样也重心性毅力。
  天资卓绝者,若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练不出什么名堂。
  资质鲁钝者,倘若能够持之以恆,或许也能有一些成就。
  周礼无疑是后者。
  或许是被周礼的坚持所打动,鱼公公偶尔閒暇,也会指点他一些武道上的东西。
  “公公,武道第一境是炼力,那之后又是什么?”
  “炼力有成,便可炼筋,筋强则力更甚,再往后是锻骨,达到这个境界,便已算是常人眼中的高手了,力能举鼎,寻常拳脚难伤……”
  “厉害。锻骨之后呢?”
  “走都还没有学会,想著跑?以你的资质,光是將外功修炼到锻骨,起码也要十年的时间,你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都还不一定。”
  鱼公公摇了摇头。
  周礼却是执著,又问道:“公公,我听闻武者修炼到极致,返璞归真,踏入传说中的先天境界,是可以脱胎换骨,弥补身体缺陷的,不知是真是假?”
  “哈哈,你小子倒是敢想!”
  鱼公公闻言大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自己也是个身体残缺的太监,哪里不知道周礼在想些什么。
  “小子,別做梦了。是,先天境界的確可以脱胎换骨,修復身体缺陷损伤,但你知道这一步有多难吗?天下武者千千万,能踏入这个境界的,凤毛麟角,即便是咱家修行半生,也始终……”
  说道这里,鱼公公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起身,指了指不远处的药田,道:“雪化了,霜骨草也成熟了,等会儿采一些出来,咱家要炼药。”
  说完便转身回房了。
  周礼却是还在回味著他刚才的话,原来传说是真的,只要达到先天境,就有机会弥补身体缺陷。
  那就好。
  岁月史书虽然也有机会得到奖励,但难度很大,需要亲身经歷一些重大事件,这是有风险的。
  稍不注意就可能惹祸上身,周礼目前还没有这个能力。
  而且,岁月史书会给什么奖励,他也不確定。
  总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上面。
  武道修炼既然能成,那就先定个小目標,修成先天,重振雄风!
  想到这里,周礼更是干劲十足。
  风风火火地又练了一趟拳,转眼已是日上三竿。
  这才动身,按照鱼公公的吩咐,將院子里的霜骨草采了出来。
  这种药草,形似针叶,春天冒头,夏天生长茂盛,但此时还是通体碧绿,全株有毒,需要经歷一场霜雪冰冻,草叶才会褪去青色,变成银白。
  此时的霜骨草才能入药。
  这玩意儿,主要是活血行气,带有三分寒毒,需配合烈性之物中和,才能服用。
  周礼將霜骨草送到鱼公公的房里。
  没过多久,宫门外传来了铃声,又该到了送饭的时候,他起身出门,却是看到胖乎乎的小元子一脸的春风得意。
  “小元子,看上去心情不错啊,有好事?”
  “嘿嘿,赵爷跟我说,御膳房有个执事太监的缺,玉妃娘娘已经打过招呼了。今天,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给你送饭了……”
  “原来是高升了,恭喜啊!”
  周礼笑著拱手。
  心里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
  升官发財,他並不羡慕。
  现在这样的生活,还算不错。
  每天练武强身,学习医术,安安稳稳地变强,这比什么都重要。
  “小礼子,不是我说你。赵爷是有大本事的人,如今跟著玉妃如日中天,很多同期的兄弟跟著他,都得了好处,你也该多去走动走动,难道还真要在这个冷宫里呆一辈子吗?”
  “长门宫其实挺好的,清静,鱼公公对我也不错。我这人性子懒散,比不得你们。元哥以后做了执事,別忘记关照小弟!”
  听完周礼的回答,小元子只觉得他榆木脑袋。
  但这一声元哥,让其颇为高兴。
  临走前,还是很大方地给周礼加了一个鸡腿。
  “赵安此人,急功近利,为了上位,帮著玉妃到处拉帮结伙。可知道这里是皇宫大內,真当那位后宫之主是瞎子不成?”
  周礼摇了摇头。
  啃著鸡腿,拎上食盒回宫。
  这一天傍晚,天边出现了一团赤红的火烧云,几乎將半边天都染红。
  周礼还在感慨,明天肯定是个大日头,这阴冷潮湿的倒春寒总算要结束了。
  就在这个时候。
  忽然,那片火烧云像是从天空中蔓延了下来似的。
  滚滚浓烟升腾而起。
  铜锣声,脚步声,喊叫声,接连响起:“走水了,走水了,速来救火……”
  周礼有些惊讶。
  那火光和声音传来的方向,好像是……玉簌宫?
  他走到宫门前,抬眼望去,只看到外面人潮汹涌,除了救火的太监宫女之外,居然还有一队衣甲鲜亮的禁卫军!
  很快,火就被扑灭了。
  周礼却是觉得蹊蹺。
  好端端的,玉簌宫怎么会起火?
  那些禁卫军,也来得太快了,就像是提前知道了这里会著火似的。
  “不对劲,怕是要出事。”
  周礼脸色微变。
  当即也没有什么看热闹的兴趣了,转头,关门,回房睡觉。
  第二天醒来,便见大批禁卫军值守在玉簌宫门前。
  一具具尸体,正从里面拖出来。
  其中有个穿著蓝袍的年轻太监,周礼远远看了一眼,正是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