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高端的食材只需要朴素的烹飪方式
  从周婶家离开,隨后徐秀琴又带著陈卫东去村东头老高家买剩下的两只鸡
  老高家的高大嫂和徐秀琴平时关係不错,都属於康平村八卦组的一员。
  在她看来,自己儿子『高价』买鸡那可是天大的好事,肯定得挑优先跟自己关係好的人才行。
  当然质量方面徐秀琴也不会忽略。
  康平村里能跟她聊到一起去的就没有懒人,家里但凡养了鸡的伺候的都不错。
  看到徐秀琴来了,正在做饭的高大嫂连忙擦了擦手迎出来。
  “秀琴和卫东来啦,正好一起吃饭。”
  “饭就不吃了,我家卫东要买两只公鸡去镇上卖,七毛一斤,你看行不?”
  高大嫂一愣:“夺少?七毛?”
  “对,就是七毛,但你们得给杀完收拾乾净了,镇上的人挑剔,有点鸡毛可不行。”
  徐秀琴还自作主张,加了点要求。
  “这价钱別说有一根鸡毛了,鸡肠子我都给你收拾的乾乾净净!”
  高大嫂一脸喜色:“秀琴你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我儿子这不是正谈对象呢么,人家那边要完三百块的彩礼还要辆自行车,我这正寻思咋凑钱呢。”
  “啥?三百块彩礼还要自行车?”
  徐秀琴嚇了一大跳。
  “人家姑娘是在隔壁上马镇的邮局上班,半个城里人,挑剔著呢。”
  徐秀琴嘖了一声没说话。
  这价格都能在康平村娶三个姑娘了。
  两个女人开始在那里八卦,陈卫东则是自己挑了两只大公鸡。
  这时他看到角落里还有一只鸡躺在那里,姿势怪异也不吃食。
  “高婶,这只鸡是咋了?”
  陈卫东主要害怕是鸡瘟。
  这年头鸡瘟可不好治癒,一只鸡出现,全村的鸡都要遭殃。
  而且他要是卖了带鸡瘟的鸡给人吃出毛病来,之前的一切努力可就白费了。
  “这只啊,不知道怎么把腿给弄瘸了,这几天吃喝都少,没精打采的,都开始掉份量了。
  我这还愁呢,要是治不好就只能杀了,白瞎一只大公鸡。”
  高大嫂一脸愁容。
  虽然杀了也是自家吃肉,但不过年不过节的杀鸡吃肉在她看来就是浪费。
  “高婶,这只鸡也卖我吧,五毛怎么样?”
  “当然行啊,我这就给你们杀鸡去!”
  高大嫂薅起鸡脖子,拎著菜刀就去给鸡放血,好像生怕陈卫东会反悔一样。
  三下五除二杀好鸡,等陈卫东拎著三只鸡往回走时徐秀琴才问道:“你不是说就要六只鸡吗?咋还多买一只?”
  “当然是留著咱们自己吃啊。”
  陈卫东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个死孩子……”
  徐秀琴的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方才她一直憋著没问,就是害怕陈卫东是不是另有打算。
  没想到他竟然是嘴馋了,自己想吃!
  五毛钱一斤,这一只大公鸡五斤多,两块五啊!
  陈卫东把鸡举到自己身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买都买了,总不能留著放臭吧?况且家里吃的好了,爹和大哥二哥他们干活也有劲儿不是?”
  徐秀琴的脑门子都气的直突突,也拿陈卫东没办法,只得甩开大步往家走。
  晚餐陈卫东如愿以偿的吃上了小鸡燉蘑菇。
  农村自家养的小笨鸡肉质紧实,油脂丰厚,是后世那些饲料鸡没法比的。
  老丈人给的红蘑也是纯野生的大块红蘑晾晒成的,口感筋道,味道鲜美。
  这两者结合简直堪称完美,光是就著浓郁的鸡汤都能拌一大碗饭。
  “老三你这手艺都是跟谁学的?做的简直太好吃了!”
  大哥陈卫国一边埋头炫饭,一边偷空夸了陈卫东一句。
  “这玩意还用学?高端的食材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飪方式。”
  陈卫东还真不是在玩梗。
  品质这么好的鸡肉和红蘑,哪怕只加盐燉出来都香。
  吃过了饭,隔壁周婶也把杀好的鸡送了过来,还给了一篮子鸡蛋。
  徐秀琴推辞不收,但周婶扔下鸡蛋就跑了。
  她们没有壮劳力,日子过的苦哈哈的。
  陈卫东买她们家的鸡简直就跟雪中送炭一般。
  第二天陈卫东一早装上包子和鸡,还有半车的山货,小三轮竟然堆的满满登登。
  现在每天一千个包子的销量可以说是极其稳定。
  甚至陈卫东还能再增加一两百个,不过考虑到品质问题,一千个包子是最合適的。
  客运站那里销量依旧稳定,包子和山货卖的都不错。
  两趟车走后陈卫东紧跟著来到了日本楼那边,顾大娘和她那定了两只鸡的老姐妹已经在那里等著他了。
  “呦,您来的还真早,鸡都给您准备好了,您检查检查。”
  陈卫东跳下车,把收拾好的鸡拿出来。
  顾大娘笑呵呵的接过来:“还检查啥?小陈你卖的东西我放心,昨天在你那买的红蘑我拿来炒了红蘑土豆片,我女儿可喜欢吃了。”
  另外两个大娘倒是没那么放心陈卫东,仔细检查了一下,都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鸡油脂肥厚,色泽焦黄,一看就是农村精心散养的小笨鸡,这价格也不亏。
  卖完了包子,六只土鸡也全部出手,山货也比昨天卖的多了一些。
  昨天有人只是尝试著买了一点山货回去尝尝,感觉味道不错,今天便又多买了一些。
  而且今天还有四个人跟陈卫东定了四只鸡,这笔买卖也是能长期做下去还不费力的。
  杀鸡用不著陈卫东自己来,去谁家买鸡让自己老妈去就好了,相当於是无本的生意。
  最后陈卫东算了一下钱,今天竟然净赚一百二十块。
  照这么下去要不了几个月,自己就成万元户了?
  陈卫东自己都没想到真静下心来脚踏实地的做生意,赚钱竟然这么简单。
  当然他没飘到认为这是自己能力超群,只是这个时代缺乏竞爭者而已。
  等到几十年后他要是还这么卖包子,最多也就是饿不死而已。
  找个台阶坐下,陈卫东从车斗里翻出一张抹好了大酱的鸡蛋饼,中间夹上一根大葱。
  昨天周婶正好送了一筐鸡蛋,早上沈静仪就给陈卫东烙了两张鸡蛋饼让他带著当午饭吃。
  前几天陈卫东都是留几个包子当午饭,但这玩意吃多了也腻,正好换换口味。
  农村的土鸡蛋加上高筋富强粉,食材朴素味道却不朴素。
  陈卫东在那里甩开腮帮子猛炫,这时他却发现有人在盯著自己。
  他旁边十几步的台阶上,有个大概二十多岁的男人蹲在那里,眼神直勾勾的看向他。
  陈卫东一脸的莫名其妙:“哥们你看我干啥?”
  男人没说话,仍旧是直勾勾的盯著陈卫东,看的陈卫东都有些发毛了。
  这时陈卫东忽然看向手里面的鸡蛋饼,试探著问道:“你是想吃这个?”
  男人点了点头,吐出了一个字:“饿。”
  陈卫东顿时瞭然,眼前这人恐怕是智力上有些障碍。
  这男人长相倒也很正常,剃著整齐的小平头,穿著也还算乾净的黑裤子蓝衬衫,不说话的时候跟正常人差不多。
  但只要一说话,他的脸就会歪曲成一个很奇怪的角度,好像很费力才能说出一个字一般。
  陈卫东笑了笑,把另一张鸡蛋饼拿出来,卷上大葱递给他。
  “来,吃吧。”
  陈卫东对这些有残缺的人从来就没有丝毫的歧视,甚至內心还有著一丝悲悯。
  这可能是因为他上辈子也是个瘸子,也受到了无数的白眼,也是他们中的一员,所以更能理解他们。
  男人犹犹豫豫的接过鸡蛋饼,吐出了一个字:“谢。”
  “不客气,吃吧吃吧。”
  陈卫东笑了笑,还挺有礼貌的。
  男人捧著鸡蛋饼,迫不及待的大吃了一口,脸上露出了傻兮兮的笑容,含糊不清道:“好七。”
  两个人並排坐在台阶上,大口吃著鸡蛋饼,场面竟然无比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