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庄主殞
  只是杨四叔的右腿早年被凶狼咬碎了膝盖骨,成为了残疾之躯,一直坐在轮椅上。
  “四爷,少主有令,庄主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杨豹正严辞道。
  “咳咳……”此时,杨霖咳嗽一声,他右手拿著白色手帕,捂住嘴。
  却见他嘴间有口血。
  杨四爷双腿被狼妖咬碎膝盖骨,就连胸肺也受伤不轻。
  近年来身子骨一直抱恙。
  “山顶风寒,四爷,您还是先回去吧!”杨豹说道。
  “庄中铁卫说大哥昨日被抬著归来,受伤不轻。”杨四爷声音微弱,缓缓的说道,“若不让我看上一眼,於心不安啊!”说话时,他又咳了两声,这让杨豹眉头微微一皱,满脸为难。
  四爷作为兄弟,听得大哥重伤,前来探望,怎好拒绝?
  “咦……”驀地,山腰屋內,杨九黎目光一闪,他的神识向著杨四爷仔细探查而去。
  “原来如此!”这一翻探查之后,山腰屋內杨九黎目光一凝,旋即露出恍然之色。
  他绷紧的神经也得以舒展。
  咚,咚!
  就在此时,山顶內庄大门口,又有人大步迈来。
  却是一个身高八尺,身材修长,颇为干练的锦衣男子走来。
  他身边还跟著六个名宿境的铁卫。
  “二爷……您怎么也来了?”杨豹立即向著来人作揖行礼。
  来人正是杨九黎的二叔杨牧。
  他披著貂皮大衣,眸子明亮,而犀利。
  “大哥伤重,我怎能不来?”杨牧冷著脸,语气中充满了威严。
  杨豹皱眉。
  “怎么,老四身子骨弱,你们就这么让他在外面吹风?”杨牧看了一眼杨霖说道。
  同时,他解开披著的大衣盖在杨霖的身上。
  “怎么,还不开门?”杨牧看了一眼那傻站在边上的杨豹道。
  “二爷,並非属下不开门,只是少主下了命令谁也不许进去打扰庄主。”杨豹说道。
  “九黎?那小子想干什么?大哥重伤,居然不让我们见?”杨牧眉头紧紧皱起。
  “张三爷了?”而后,杨牧问道,脸色有些冷厉。
  “三爷昨夜下山配药……一直未归!”杨豹道。
  “这狗娘养的一直未归?是想害死大哥么?”杨牧怒目,双目圆瞪,似有怒火。
  他感觉到事情不简单。
  杨豹也是皱眉。
  庄主重伤垂危,医师遁逃,隱约让他感觉到不安。
  庄中其他普通的医师对於庄主的伤皆束手无策。
  “少主在哪?”杨牧问道。
  “少主今日尚未来探望庄主。”杨豹道。
  “这小崽子,到底还有没有良心?”杨牧目光一闪,怒喝道。
  杨豹假装没有听见,不敢在此置喙。
  “开门……”杨牧一脸强势的喝道,“今日我一定要见到大哥!”
  “二叔何必为难杨副统领。”就在此时,一道悠悠的声音响起。
  杨牧回头看去。
  却见得连接山顶的青石小径上空人影一闪,杨九黎一跃而上,飘落在山顶校场。
  山顶,內庄墙外的校场中,眾人都看向杨九黎。
  杨四爷身边的青年推著轮椅,转过方向也看向杨九黎。
  “二叔,四叔!”杨九黎向著两人作揖行礼。
  杨牧板著脸,质问道,“小九,你为何不让人见你父亲?”
  “父亲重伤,需要静养。”杨九黎说道。
  “连人都不能见?”杨牧皱眉,一脸凝重的询问道。
  “不能!”杨九黎说道。
  杨牧目光一凝,深吸了口气,看向杨九黎,低声问道,“这么严重了?”
  此时杨牧心情凝重,刚才的怒气早已消散,脸上儘是露出担忧之色。
  杨九黎不语。
  “既是如此,你更应当让我们见大哥一面才是啊!”杨四爷咳嗽几声旋即说道。
  “不错!”杨牧点头说道。
  “既然两位叔叔要见,就见吧。”杨九黎说道。
  他示意杨豹打开庄门。
  “此时也该收网了!”杨九黎默默的看著那被打开的大门,心中暗忖。
  杨豹打开大门,带著眾人前往庄主的寢殿。
  杨钦守在寢室外。
  “父亲,孩儿带著两位叔叔前来探望!”杨九黎在寢室外躬身行礼高声道了一句。
  “进!”屋內传来杨悬那虚弱的声音。
  同时还有断断续续,无力的咳嗽声。
  听得这咳嗽声,杨牧那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心中暗道,“大哥的气息很弱啊!”
  杨钦打开寢室门。
  杨九黎伸手,请两个叔叔入內。
  杨牧接过轮椅,推著杨四爷入內。
  杨九黎跟隨在侧。
  三人来到寢室內,一眼就瞧得了那脸色发青的杨悬。
  在他嘴角还有一丝黑血。
  他目光浑浊,看向来人。
  “大哥……”杨牧立即上前。
  “大哥!”杨四爷也悲痛无比,他双手撑著椅臂,艰难想要起身,双腿却在颤抖。
  他根本无力起身。
  “老二……老四……你们来呢!”杨悬目光浑浊,看向两个弟弟,那话语很虚弱。
  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掌。
  杨牧在臥榻前,伸手要握住杨悬的手掌。
  才一接触,他就感觉到一股毒煞之气,那手掌一缩,立即退回。
  “父亲身中毒煞之气,两位叔叔可要担心了!”杨九黎在旁边说道。
  杨牧回头,看了一眼杨九黎。
  似乎在说:你怎么不早说?
  “大哥,您怎么样了?”杨牧回头看向杨悬,眉头皱起,满脸忧心。
  “毒煞入心,药石难救!”杨悬气若游丝的说道。
  他每吐出一个字,都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药石难救!”杨牧眉头皱得更深了。
  “大哥,你可要挺住啊!我飘雪山庄若没有了您,那该怎么办啊?”杨霖说道。
  他一脸哀伤。
  “我能活到现在已是强撑著一口气想著要见你们一面。”杨悬极为虚弱的说道。
  “大哥……”杨牧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大哥的手。
  虽然有些许煞气,可他是名宿境强者,亦能抵挡。
  “我死后,庄主之位由九儿继承……”杨悬说道。
  “让九儿继承?”杨牧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满。
  “老二,你可定要好好辅佐九儿啊!”杨悬说道。
  “大哥放心,我定会辅佐小九,守住我杨氏基业!”杨牧皱了皱眉,旋即说道。
  杨悬摇了摇头说道,“我死后若有宗师来犯,你们可以带著九儿弃庄而去,定要保住我杨氏血脉……如此,才有东山再起之机!咳咳……”说话后,他连连咳嗽。
  猛的,杨悬吐出一口黑血,眼睛一闭,腿脚一抽,就此气绝。
  “大哥……”杨牧悲呼。
  “大哥……”杨霖伸手想要扑上前,腿脚瘫软,却是一屁股瘫倒在了椅前地上。
  “老爹……”杨九黎立即上前。
  杨钦从屋外走来。
  他大步来到臥榻前,並且伸手,探出了下庄主的鼻息。
  他仔细感应,便是连心跳声也未曾听得,联色骤然而变。
  “庄主……仙逝了!”一个呼吸后,暗影卫统领杨钦收回手,颤抖著手悲呼道。
  “大哥……”杨牧悲呼。
  “大哥!”杨霖悲呼。
  “爹……”杨九黎悲呼。
  “恭送庄主!”屋外,那些暗影卫全部单膝跪伏在地。
  ……
  飘雪山庄。
  庄主杨悬仙逝,气氛极为凝重。
  在接受这个事实后,杨牧等人並没有急著操办丧事,反而是来到一个议事厅。
  厅中,杨九黎端坐在主位。
  左右两边是杨牧和杨霖。
  暗影卫统领杨钦则手持战戟,侧立在杨九黎身边。
  “小九,你打算怎么办?是为您父亲风光大葬,还是弃庄隱匿起来?”杨牧道。
  轮椅上,杨霖也看向杨九黎。
  “两位叔叔,你们的意思是?”杨九黎看向两位叔父。
  杨霖看向杨牧。
  杨牧眉头一皱,旋即说道,“袭伤大哥的宗师显然是盯上了我飘雪山庄的基业,如今大哥仙逝,不出七日,必有宗师来袭,我飘雪山庄虽然易守难攻,可宗师强者身轻如燕,可真气外放,於大军中取上將首级,这险峻关隘亦无法阻止宗师的步伐。”
  “那时,你將有性命之忧!”他看向杨九黎。
  “举全庄之力尚可对付一个宗师,若两个宗师联袂而至……”杨霖也眉头紧锁。
  显然,飘雪山庄无法同时对付两个宗师。
  何况那些宗师手下想来也有半步宗师或是名宿级强者。
  “两位叔叔的意思是让我离开飘雪山庄?”杨九黎道。
  “你是大哥唯一的血脉……自然不能冒险!”杨牧说道。
  “宗师的確很强!”杨九黎目光坚定的说道:“可我身为飘雪山庄少主,又怎能够弃庄而逃?何况父亲身为宗师,曾荣耀至极,享誉江湖,他的身后事自然不能草草了事。”
  “那你打算如何?”杨牧询问道。
  “我打算广发请帖,邀请父亲的故交好友前来弔唁,让父亲风风光光的离去!”
  杨九黎说道。
  “若真是如此,你可能会死!”杨牧郑重的说道:“至於大哥的身后事,可由我来操办!”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父亲生我,养我,我怎能不为其尽孝?”杨九黎说道。
  “说得好,杨钦愿意与少主同生共死!”杨钦手中战戟杵地,鏗鏘有力的说道。
  他追隨杨悬多年,自然不想后者这般落幕。
  “既然你决意如此,便留下来为大哥风风光光的操办丧事吧!”杨牧没好气的说道。
  “也罢,大哥风光一世,他的丧礼,的確不能草草了事!”杨霖也点点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