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三至武当
  第92章 三至武当
  钟先生言罢,神色凝重地对虞孝道:“你且將那青石取出,待为师仔细看看其中孕育的太乙元精与万载空青品质如何。这两样灵物关係重大,需得谨慎对待。”
  虞孝依言,恭敬地从法宝囊中取出那块通体青莹、隱现宝光的大石。
  这青石看似寻常,表面却流转著淡淡的光晕,隱隱散发出令人心神寧静的灵气。
  他小心翼翼地將青石置於静室中央的地面上,退后两步静候师命。
  钟先生缓步上前,双目微闭,以神识细细探查。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面露喜色。
  “果然是好造化。这青石受天地灵气滋养千万年,內中已自成洞天,灵气之充沛远超为师预期。你且退开些,待为师施法取宝。”
  说罢,钟先生手掐崑崙秘传灵诀,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他指尖进发出一道清蒙蒙的光华,如月华般柔和,缓缓罩定青石。
  那光华如水银泻地,沿著石上天然纹路流转不息,渐渐在青石表面形成一道玄奥的符文。
  忽然间,青石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原本坚硬的石质竟似要化作一泓清泉,隱隱可见內中青光流转。
  钟先生神色凝重,手中法诀再变,清喝一声:“开!”
  但闻“波”的一声轻响,青石表面应声裂开一道缝隙,顿时满室生香。
  那香气清冽异常,闻之令人神清气爽,就连修为都似乎精进了一分。
  缝隙中隱隱可见一团青气流转不定,內中似有活物蠕动,散发出磅礴的生机。
  钟先生不敢怠慢,取出一只通体莹白的羊脂玉瓶,对准缝隙。
  只见一道清泉般的灵液自缝隙中缓缓流出,色泽青碧,光华流转,正是那万载空青。
  这灵液甫一现世,静室內顿时灵气充盈,连墙角那盆枯木竟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新芽,可见其生机之盛。
  待玉瓶將满,钟先生又將青石打开几分,现出內中一头银色小牛,在里面转动不停。
  虞孝见那牛非石非玉,通体银光灿烂,碧眼白牙,四蹄朱红,余下连角都是银色,形態如生,全是天然生就,正是记忆中那太乙元精的模样。
  虞孝知道此物见风就要失去生机,化为玉石,正要出言提醒,却见钟先生已然运起玄功,朝那小牛打出数道法诀。
  那法诀化作道道清光,將小牛周身笼罩,护住其生机不散。
  不多时那小牛的头颅已从青石缝隙中探出,两只眼睛宛如碧玉,正怯生生地向外张望。
  钟先生见状,面露喜色,温声道:“小友莫怕,我乃崑崙炼气士,欲借你口中灵液炼丹济世,必不会伤你根本。你若愿隨我修行,他日必助你成就大道。”
  那太乙元精所化的小牛似是听懂人言,犹豫片刻,竟自石中跃出,落在玉几之上。
  它通体不过巴掌大小,浑身散发著柔和银光,一双碧眼好奇地打量著二人,显得灵性十足。
  钟先生取出一枚温养多年的玉符,轻轻一点,玉符化作一道青光没入小牛额间。
  小牛浑身一震,不但未觉不適,反而露出舒適之色,周身银光更盛。
  钟先生笑道:“我已用崑崙养灵诀助你稳固灵体,日后你便隨在我身边,每月取你口中灵液三次,必不伤你元气。待你修行有成,自可化形逍遥。”
  那小牛欢快地轻鸣一声,竟自口中吐出一滴晶莹露珠,清香扑鼻,正是它体內元精所化。
  钟先生连忙用玉盏接住,但见那滴露珠在盏中滚动,隱隱泛起七彩光华,灵气之充沛,竟让整间静室的灵气又浓郁了数分。
  钟先生將万载空青的玉瓶与太乙元精的灵液並排放置,仔细端详,眼中精光闪动。
  “这万载空青品质极佳,灵气充沛,正是炼製增进修为丹药的绝佳主材。至於太乙元精所化灵液,更是可遇不可求,其中蕴含的先天灵气,对突破境界大有裨益。”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以三变仙莲为主药,辅以万载空青,再配合太乙元精灵液,加上我丹房中库存的数百种灵药,当可开炉炼製一炉太乙三转金丹“!此丹功效,远胜寻常灵丹,虽不如大还丹、毒龙丸那般可以起死回生,但也可以省去甲子苦功,更能固本培元,感悟道境,对於突破修为瓶颈亦有奇效。若是炼製得当,或可助你天池师伯恢復道基!”
  “还有那文蛛。”
  钟先生继续道:“你既已用碧云盾將其收服,便好生豢养起来。此等异兽,虽凶戾,却也浑身是宝。尤其它腹中那粒乾天火灵珠,如今尚未成熟,威力已然不俗,待其完全成熟,即便不用来炼製第二元神,也可以当作威力无穷的纯阳至宝。只是需得小心看管,莫要让它逃脱为祸。”
  最后,他的话题回到了当前最紧迫的问题上。
  “至於青城派那边————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朱梅那老儿,最是睚眥必报,恐怕不久便会寻上门来。”
  钟先生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若是他们前来问罪,为师自有应对之策。你是我崑崙弟子,岂容他们肆意欺凌?正好,也可藉此机会,出一口你天池师伯被废,韦师叔断臂之气!”
  这一刻,静室之中的气氛彻底改变。
  太乙元精所化的小牛似也感受到这股肃杀之气,不安地轻鸣一声,躲到钟先生袖后。
  钟先生轻抚小牛,目光却愈发坚定。
  “这太乙元精既已通灵,便由为师亲自照看。你且將万载空青收好,待为师选好吉日,便开炉炼丹。”
  虞孝摇头道:“恩师既然要炼丹,那万载空青便放在恩师这里好了,免得要急用时弟子却在外行走。况且弟子修为尚浅,如此重宝带在身上,反倒招人凯覦。”
  钟先生闻言思索片刻,隨即点头道:“如此也好,你考虑得周到。那这万载空青便先放在为师这里。那聚萤、铸雪双剑,既为你所得,便是与你有缘。你需儘快將其炼化,熟悉其秉性。有此双剑相助,你的实力当可更上一层楼。”
  “恩师。”
  虞孝稍作迟疑,又道:“石师姐此次北海之行,飞剑灵性受损,弟子欲將这聚萤、铸雪双剑送与石师姐做为谢礼,不知恩师意下如何?”
  钟先生见虞孝说话间,目光不住闪动,显然还是有其他计较。
  不过钟先生也没追问,只点头道:“此剑既是你所得,你自己做主便好!只是你要记住,修行之人,法宝终究是外物,莫要太过执著。”
  “多谢恩师指点!”
  虞孝恭敬谢过,隨后对钟先生道:“恩师,弟子近日元神跳动,隱约觉得外界还有宝物与弟子有缘。弟子打算先將聚萤、铸雪双剑送至武当,便去寻找机缘。炼丹之事,便要劳烦恩师了!”
  钟先生沉吟道:“机缘一事,最是难测。你既有此感应,想必是天意使然。
  只是切记,凡事量力而行,莫要强求。此间有为师在,你放心去吧!”
  虞孝点点头,又同钟先生详细商討了三月三那日的计划,將诸般细节都考虑周全,这才告辞离去。
  临行前,他看了眼在钟先生袖中探头探脑的太乙元精小牛,心中暗想。
  “也不知此番决定,是对还是错!”
  虞孝步出静室,但见天光正好,庭院內一片祥和。
  晨光透过扶疏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的山嵐尚还未散,如同轻纱般笼罩著龙泉山,更添几分仙家气象。
  狄鸣岐正耐心指导著商风子最基础的站桩吐纳。
  商风子虽然资质不俗,但毕竟初入道门,许多基础功法尚需从头学起。
  狄鸣岐不厌其烦地纠正著他的姿势,时而亲自示范,时而轻声讲解。
  “气沉丹田,意守玄关。”
  狄鸣岐手掌轻按在商风子背上,引导他运转真气。
  “修道之人,首重根基。你虽天生神力,但若不能以正確法门导引,反而会伤及自身。”
  商风子认真点头,黝黑的面庞上满是专注。
  他按照狄鸣岐的指导,缓缓调整呼吸,感受著体內真气的流动。
  虽然动作仍显生涩,但那份专注与认真,让一旁的虞孝暗暗点头。
  了一则在另一侧演练剑法。
  但见他身形飘忽,剑光霍霍,每一招每一式都带著凌厉的气势。
  崑崙剑法向来以刚猛著称,了一更是將这一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剑风过处,落叶纷飞,隱带风雷之声。
  虞孝缓步上前,三人见他出来,俱都停下动作,齐声见礼:“大师兄。
  虞孝目光扫过三位同门,神色凝重:“如今多事之秋,外有强敌环伺。你等需勤加修持,不可有一日懈怠。”
  他转向狄鸣岐:“鸣岐,风子根基尚浅,你要多费心指导。他虽天赋异稟,但修行之道,最忌急功近利。务必让他打好根基,循序渐进。”
  虞孝又转向了一,语重心长地说:“你带艺投师,既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有一定的基础,可以省不少学习的功夫;但坏处就是你必须要忘记之前所学,不然绝难將崑崙剑术学至高深的境地。我观你剑法中仍带著往日的影子,这可不是好事。”
  狄鸣岐与了一肃然应诺,都从虞孝的语气中听出了山雨欲来的紧迫感。
  商风子虽不甚明了,却也感受到气氛严肃,用力点头道:“大师兄放心,我一定好好跟三师兄学!”
  虞孝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身形一晃,便已化作一道清光遁出庭院,冲天而起,直往武当山方向而去。
  云海在脚下翻涌,虞孝驾驭遁光,速度极快。
  山川河流在身下飞速后退,偶尔可见凡人城镇如棋盘般散布其间。
  但他心中並无欣赏景致的心情,反而思绪翻涌。
  师尊钟先生態度的转变,崑崙派未来的走向,还有自身那难以言说的机缘,都让他感到肩头沉甸甸的责任。
  自从慈云寺一战后,修真界的格局正在悄然改变。
  峨眉派依旧势大,青城派虎视眈眈,而崑崙派要想在这乱局中立足,就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就在虞孝心念转动间,武当山巍峨的轮廓已然在望。
  但见群峰耸立,云雾繚绕,主峰臥眉峰直插云霄,四周七十二峰环抱,宛如眾星拱月。
  虞孝按落遁光,轻车熟路地降在臥眉峰半山腰的梅林中。
  时值早春,梅花尚未全谢,梅树枝叶扶疏。
  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间隙洒下,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一位身著淡绿衣裙的少女正手持玉壶,细心浇灌著几株形態古拙的老梅。
  她动作轻柔,神情专注,仿佛与这片梅林融为一体,正是武当半边老尼门下弟子,姑射仙子林绿华。
  “林师姐。”
  虞孝上前含笑招呼。
  林绿华闻声抬头,见是虞孝,脸上露出一丝浅笑:“虞师兄今日怎得有暇来我臥眉峰?可是来寻明珠师妹?”
  虞孝点头:“正是。不知石师姐此刻可在?”
  “师妹正在静室中温养飞剑。”
  林绿华放下玉壶,用绢帕擦了擦手,动作优雅从容。
  “她的飞剑受损不轻。这些时日一有空閒便在行功祭炼。虞师兄隨我来吧。”
  她引著虞孝穿过梅林,沿著青石小逕往静室走去。
  小径两旁梅树错落有致,虽然不在花期,但枝叶苍翠,別有一番韵味。
  路上,林绿华隨口问道:“听闻虞师兄得了那上古神器后羿射阳弩,不知可曾炼化?
  ”
  虞孝点头应答:“已然炼化。只是这等上古神器,想要完全掌控,尚需时日温养————”
  林绿华微笑道:“虞师兄福缘深厚,能得此等神器认主,实乃大造化。只是..
  .——“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关切。
  “如今修真界暗流涌动,怀璧其罪,师兄还需多加小心。
  虞孝没想到並无深交的林绿华会如此关心自己,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多谢师姐提醒,我自会小心。”
  说话间,已来到雅舍中的一间静室前。
  透过半开的窗户,可见石明珠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闭,手掐剑诀。
  一柄寒气森森却光华黯淡的青色飞剑悬浮在她身前,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正在吞吐天地灵气。
  林绿华低声道:“师妹行功正到紧要关头,不便打扰。虞师兄在此稍候,我那些梅树还没浇完,就先失陪了。”
  虞孝拱手相送:“有劳林师姐引路。”
  待林绿华离去,虞孝便静静立於窗外等候。
  他看得出石明珠正在以本身真元温养剑灵,此刻確实不宜打扰。
  只见石明珠额间隱隱有细密汗珠,显然运功已到了关键处。
  那柄飞剑虽然光华黯淡,但在她真元温养下,正在缓缓恢復灵性。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青色飞剑光华逐渐稳定,不再闪烁不定。
  石明珠缓缓睁开美目,长吁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之色。
  虞孝这才轻叩窗扉,发出清脆的声响。
  石明珠闻声转头,明眸中闪过惊喜:“虞师兄?你何时来的?怎么来了也不叫我?”
  她连忙起身,素手轻挥,將飞剑收回袖中。
  “刚到不久,见师姐正在行功,便未打扰。”
  虞孝走入静室,微笑道:“看来师姐飞剑的灵性恢復得不错。”
  石明珠轻嘆一声,眉宇间带著一丝无奈。
  “那耿鯤道力高深,我这飞剑的剑灵受创颇深,非短期能够完全恢復。”
  她轻轻抚过袖中的飞剑,语气中带著心疼。
  她顿了顿,关切地问道:“师兄的后羿射阳弩可曾炼化?此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虞孝神色一正:“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是特为赠剑与师姐。”
  说罢,他掌中清光一闪,现出一对造型古朴的连鞘短剑。
  正是那聚萤、铸雪双剑。
  双剑甫一出现,凌厉剑意与古老灵气便瀰漫开来,静室內的温度都似乎发生了变化,一半寒意凛然,一半温润如玉。
  石明珠见状忙道:“此剑不凡,不知师兄是从何处得来?”
  虞孝也不隱瞒,当下便將前往青城后山,机缘巧合发现天残子遗留的聚萤、
  铸雪双剑,以及与陶钧发生衝突之事简略道来。
  “这对聚萤、铸雪乃是前古仙兵,威力非凡。”
  虞孝將双剑递到石明珠面前。
  “师姐为助我得后羿射阳弩,致使飞剑受损,我心中过意不去,特来相赠。”
  石明珠轻抚剑身,眼中流露出喜爱之色,但最后却坚定地將双剑推了回去。
  “虞师兄,此等仙兵珍贵无比。你如今既要应对青城之扰,又要提防峨眉寻衅,正需神物护身。明珠万万不能接受。”
  虞孝摇头道:“我有后羿射阳弩防身,师姐不必担心。倒是师姐,急需一柄好剑。”
  石明珠凝视著他,目光恳切:“后羿射阳弩乃上古神器,日常使用易招人覬覦。你有这对仙剑,平日对敌也方便些。况且..——”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
  “师兄肩负崑崙復兴重任,更需要强大的法宝护身。”
  虞孝见石明珠处处为自己著想,心中感动,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各取一剑?你执聚萤,我持铸雪,如何?这样既解了你的燃眉之急,我也能得一柄称手法宝。”
  石明珠指尖轻抚双剑,感受著其间浑然一体的灵韵,摇头道:“师兄好意,明珠心领。只是这对仙剑乃是一鞘之剑,阴阳相济,寒炽相生,剑气交感,灵韵合一。若强行分开,不仅威力大减,更恐损及剑灵根本。”
  她抬头看向虞孝,目光清澈而坚定。
  “若是师兄执意將这双剑分开,当初还不如不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