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追杀
  第100章 追杀
  虞孝三人驾驭剑光,朝著徐静娟逃走的方向飞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隨即停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孤峰之巔。
  虞孝向四外扫了一眼,隨即对石家姐妹道:“如我所料不差,那妖妇的大概率便在这山附近,我们以此峰为圆心,分头搜寻。若有发现,切莫急於动手,先发剑啸为號,待我们齐聚再行动手,以免那妖妇狗急跳墙,再度逃窜。”
  石明珠点头赞同:“师兄考虑周全。既然如此,师兄往东,妹妹往西,我往南。半个时辰后,无论有无发现,都回此处匯合。”
  三人议定,当即分作三个方向,化作三道流光,没入茫茫天际之中。
  虞孝所化的遁光在离地数百丈的半空中飞掠,双目不住的扫视,试图发现一些蛛丝马跡。
  但他飞过幽深峡谷,掠过湍急溪流,越过茂密丛林,所见儘是寻常山野景象,偶有野兽精怪,也多是未开灵智之物,並无那徐静娟的踪跡。
  半个时辰后,三道剑光先后回到孤峰之巔。
  石明珠与石玉珠对视一眼,俱是摇头。
  “南面百余里,皆是寻常山林,未见异常。”石明珠道。
  “西面亦是如此。”石玉珠蹙眉道,“难道那妖妇真不在此处?”
  虞孝立於峰顶,俯瞰脚下连绵群山,心中暗忖:莫非真是我判断有误?
  正思索间,脚下山林深处,一道黑红相间的诡异光华冲天而起!
  那光华约莫尺许长短,形如箭矢,表面黑气繚绕,內里却透著一股血光,速度极快,直往西南方向射去!
  “是魔道的血光传信之法!”
  虞孝眼中精光一闪!
  “此法定与那妖妇有关!”
  他话音刚落,抬手便是一箭!
  射日神箭的乌金箭光破空而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中那道黑红光华!
  “噗”的一声轻响,黑红光华应声而碎,化作点点光屑飘散。
  光屑之中,一封以血色符纸写就的书信飘然落下。
  虞孝伸手一招,书信飞入掌中。展开一看,只见信上以硃砂写著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字跡:“少教主亲启:属下与其他三位护法在终南山收徒壮大我教,不想遭遇强敌。普济、米桓两位护法已遭毒手,属下亦断一掌,敌手三人,两女一男,女使三口仙剑威力绝伦,男持古怪弓箭法宝,凶悍异常。属下与百骨护法暂匿於落魂坳中,盼少教主速遣援手,前来报仇雪恨!属下徐静娟叩首。”
  落款处盖著一枚小小的金色花朵印记。
  “金花教少教主钟敢——————”
  虞孝看完书信,眼中冷意更甚。
  “原来不仅徐静娟藏在此地,连金花教的其他余孽也在此处。”
  他將信递给石家姐妹,二人看罢,皆是精神一振。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石玉珠喜道:“既然知道他们藏身之处,我们这便杀过去!”
  石明珠却冷静道:“且慢。信中提及落魂坳,不知是何所在,需先找到这地方。”
  虞孝点头,目光投向方才血光飞出的方向:“血光既从此山之中飞出,那落魂坳定然就在此山之中。我们方才只顾向外搜寻,倒是灯下黑了。”
  三人当即驾起剑光,沿著血光飞出的轨跡,贴著山林树梢,缓缓向山下飞去。
  约莫飞出三四里地,石明珠忽然轻“咦”一声,剑光停在半空。
  “虞师兄,你看那里。”
  虞孝顺她所指望去,只见前方山势在此处形成一个巨大的凹口,如同被巨人用勺子挖去了一块。
  从空中俯瞰,这山坳被周围高耸的山峰环绕,上空又被浓密的树冠遮蔽,若不特意降低高度查看,极难发现。
  三人降低剑光,朝那山坳中望去。
  但见山坳深处,是一片宽广的草坪,对面矗立著一座高仅数十丈、玲瓏剔透的危崖。
  崖上依著山势建有十余座楼台高阁,飞檐斗拱,雕樑画栋,红栏碧榭,高低错落。
  坪上繁花盛开,光影浮动,虽不及名门大派的仙家气象,却也颇为华丽,与周遭原始山林格格不入。
  草坪中央建有一座丈许高的法台,台上端坐著一个身穿锦袍、鬚髮花白的老者,正对台下十余名高矮胖瘦各异的妖人训话。
  法台旁侍立著一个看似只有七八岁、却眉眼老成的童子。
  那童子面色庄谨,眉宇之间愁容可掏,不时看向那些楼阁建筑,看去颇为著急。
  “————总之近日务必谨慎行事,若无必要,不得出坳,以免被对头发现!一切等少教主驾临后再作定夺。”
  老者说到此处,似觉口渴,微微一顿。
  那童子连忙收敛神色,双手捧起茶杯,躬身递上。
  老者接过茶盏,轻呷一口,眯眼品了品,状似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继续训话!
  忽然,他似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空中!
  八目相对。
  老者与虞孝三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山风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老者脸上的满意之色瞬间僵住,隨即化为惊愕,继而转为惊怒。
  他手中茶盏“啪”的一声捏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身也浑然不觉。
  “好贼子!竟敢追到这里来?!”
  老者霍然起身,锦袍无风自动,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骤然爆发。
  “眾弟子速速布阵,將这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拿下!”
  那老者说罢眼神闪动,虞孝目光如冰,冷冷扫过下方。
  从这老者气息判断,修为约在初成元神,比之徐静娟还要弱上一线,想来便是信中说的那个护法百骨真人了。
  至於那些妖人,多是些乌合之眾,不足为虑。
  他根本懒得与这百骨真人废话。
  虞孝抬手,后羿射阳弩已然在手。
  弓开如满月,箭指法台!
  “咻!”
  乌金箭光破空而出,如流星赶月,直射那百骨真人!
  这一箭,快!狠!准!
  箭光过处,空气都仿佛被凝固!
  “狂妄!”
  百骨真人怒喝一声,虽惊不乱。
  他毕竟是金花教四大护法使之一,修为虽然不及其他三位护法使,但专精炼器,手中邪宝层出不穷。
  眼见箭光袭来,他右手在腰间一拍,顿时飞出一件古怪法宝!
  那法宝形如一个巴掌大小的漆黑炉鼎,炉身刻画著密密麻麻的骷髏纹路,炉口隱约有血色火焰跳动。
  这炉鼎名曰百骨噬魂炉。
  乃是他採集六十具生辰年各不相同,且根基深厚之人的头盖骨,混合地肺阴火,佐以十二种剧毒之物炼製而成。
  炉中孕育的噬魂阴火专污正道法宝灵性,歹毒异常。
  “百骨噬魂,阴火炼神!”
  百骨真人法诀一变,那漆黑炉鼎迎风便涨,化作磨盘大小,炉口喷涌出大股血色火焰,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朝著乌金箭光扑去!
  这噬魂阴火歹毒无比,寻常飞剑法宝触之即污,灵性大损。
  百骨真人心中暗忖:任你弓箭威力再大,终究是法宝之属,只要被我这阴火污了灵性,威力必然大减!到时候还不任由我拿捏?
  然而出乎百骨真人意料的是乌金箭光与血色火龙在空中猛烈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响。
  那看似凶威滔天的血色火龙,在与箭光接触的剎那,竟被乌金箭光如长鯨吸水般吸的一乾二净!
  原来射日神箭中蕴含的太阴之气本源,与这至阴邪火属性相近,却更加精纯、更加浩大。
  那至阴邪火不但没有污染到射日神箭的灵性,反而化作养料,被射日神箭吸收,转化为一丝微不可察的太阴之气,壮大射日神箭的威力!
  “怎么可能?!”
  百骨真人见到他苦心修炼多年的至阴邪火被吸收一空,不由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这噬魂阴火炼製不易,便是面对玄门纯阳真火也能斗上一斗,怎会被对方如此轻易破去?
  不待他细想,那乌金箭光已直射漆黑炉鼎!
  “鐺!”
  箭光击中炉身,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百骨噬魂炉剧烈震颤,炉身上那些骷髏纹路齐齐亮起惨绿光芒,试图抵挡箭光衝击。但这炉鼎虽邪异,材质却终究有限,如何能与射日神箭这等上古神器抗衡?
  “咔嚓!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自炉身传来。
  下一刻,整个百骨噬魂炉轰然炸裂!
  无数漆黑碎片裹挟著残余的血色阴火四散飞溅,炉中封印的数百道怨魂厉魄尖啸著衝出,却被箭光余波一卷,尽数湮灭!
  本命法宝被毁,百骨真人心神相连之下,顿时喷出一口黑血,气息萎靡三分。
  而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虞孝面无表情,再次张弓搭箭!
  第二支射日神箭,已离弦而出!
  “咻!”
  箭光如电,直射百骨真人心口!
  百骨真人此刻本命法宝被毁,心神受创,眼见第二箭射来,已是避无可避。
  他拼命催动护身邪光,同时从袖中甩出三面骨盾、五道血符,试图拖延片刻。
  但在射日神箭面前,这一切都如同纸糊!
  “噗!噗!噗!”
  骨盾破碎,血符湮灭。
  箭光穿透层层阻碍,精准无比地射入百骨真人胸膛!
  百骨真人身躯剧震,低头看著胸前那个碗口大小的血洞,脸上表情凝固在惊骇与不甘之中。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黑血。
  下一刻,他仰天栽倒,从法台上滚落,“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百骨真人尸体上红光一闪,接著一个虚幻的小人影子自他身上飞出,在红光的拥簇中破空而去。
  不想那红光还未飞到半空,迎面便撞上一团赤红的雷火。
  只听轰隆一声,那小人影子便被雷火吞没。
  金花教四大护法之一的百骨真人,就此形神俱灭。
  从虞孝射出第一箭,到百骨真人身死,前后不过一息时间。
  快得让台下那些妖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直到百骨真人尸体落地,发出沉闷声响,那些妖人才如梦初醒。
  “百骨护法死了!”
  “快逃啊!”
  “跟他们拼了!”
  惊呼声、怒吼声、尖叫声响成一片。
  有胆小的转身就逃,有凶悍的祭出飞刀、飞叉、妖光、妖火,各式邪门法器铺天盖地般轰向虞孝三人!
  石明珠见状,冷哼一声:“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她心念一动,三阳一气剑应声出鞘!
  少阳、太阳、中阳三口仙剑化作三道绚丽长虹,在空中交织成三环璀璨彩虹,携著沛然莫御的纯阳剑气与疾风迅雷之声,朝著那漫天邪门法器迎头撞去!
  “轰!轰!轰!”
  三环剑虹所过之处,那些飞刀、飞叉如同朽木般被绞得粉碎。
  各色妖光、妖火在纯阳剑气衝击下,如同冰雪遇阳,纷纷溃散湮灭。
  不过眨眼功夫,漫天邪法已被清空小半!
  而就在三阳一气剑绞碎邪法的同时,石玉珠的飞剑也已出手。
  剑光如灵蛇穿梭,专挑那些修为较高、试图结阵反抗的妖人下手。
  剑光过处,血光迸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妖人本就被石明珠的三阳一气剑震慑心神,此刻再遭石玉珠飞剑袭杀,顿时阵脚大乱。
  有人试图逃窜,有人还想拼命,场面一片混乱。
  虞孝射杀那百骨真人后,並未收回那两支射日神箭。
  他心念一动,两支乌金箭矢在空中一个盘旋,如同飞剑一般化作两道乌金流光,配合著石家姐妹的剑光,专门射杀那些试图施展邪法或逃窜的妖人。
  前后不过盏茶功夫,山坳中的十余名妖人已死了大半。
  余下几个见势不妙,四散逃窜,也被剑光箭矢一一追上诛杀。
  鲜血染红了草坪,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
  石玉珠收剑回鞘,目光扫过那十几座华丽楼阁,皱眉道:“那妖妇徐静娟不在此处,定是躲在这些楼阁之中疗伤。我们分头去找!”
  石明珠沉声道:“分头去找容易中埋伏,我们还是一起行动为好!”
  话音方落,却听见法台下传来动静。
  转头一看,发现是那个原本侍立在法台旁的老成童子,正从法台下面往上爬o
  石玉珠见还有漏网之鱼,正要放出飞剑,却被虞孝將她的手按住。
  原来虞孝见这个童子眼神纯正,並无邪意,猜测这童子可能是被妖人强掳来的良家子弟。
  刚要询问童子来歷,那童子已经伸手指向山坳最深处一座最为华丽的朱红楼阁,对虞孝道:“大仙,那妖妇在那座暖香阁里!”
  虞孝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却並未立即动手,而是反问道:“你是如何得知他们在暖香阁中?你又是何人,怎会在此?”
  那童子忙道:“回大仙话,小人本姓霍,名人玉,家父不愿事异族,起兵抗清,去年兵败被杀,小人与一忠心家僕,辗转逃入这终南山中,不料刚入山便被这伙妖人发现,强行掳来,说是收为弟子,实则是当作奴僕使唤。方才那妖妇浑身是血的逃回来,抓了小人家僕便进了暖香阁,说是要採补疗伤。小人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
  说到这里,那名叫霍人玉的童子眼圈泛红,声音哽咽:“求大仙救救大柱哥!他虽是个粗人,却最讲义气,这一路逃亡多次护著小人性命————”
  虞孝早在这童子自报姓名时便面露复杂之色。
  他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他师父钟先生在转劫前收的关门弟子霍人玉。
  就在虞孝心念转动间,石玉珠已然柳眉倒竖,大声骂道:“这妖妇当真该死i
  ”
  石明珠也跟著道:“虞师兄,我们速去杀了那妖妇救人!”
  说罢便飞身而起,朝那暖香阁飞去。
  虞孝闻言,知道此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连忙卷了霍人玉,跟著二人飞身而去。
  虞孝等人冲入暖香阁,映入眼帘的是一幕惨烈景象。
  只见徐静娟衣衫尽褪,盘膝坐在一具已成乾尸的粗壮汉子小腹之上,周身血光繚绕,显然正在运转某种歹毒的採补邪功。
  那汉子面色枯槁,气息全无,显然已被吸乾精血。
  “妖妇受死!”
  石玉珠见状怒不可遏,剑光如青虹般斩去!
  徐静娟此刻正值疗伤关键,万没想到有人突然闯入,仓促间只得中断功法,喷出一口黑血,身形急退。
  但她本就重伤,强行中断功法更添內伤,哪里躲得过这含怒一击?
  剑光过处,血光进溅。
  几乎同时,石明珠的三阳一气剑与虞孝的飞剑也已杀到。
  三环彩虹与一道青虹交织成网,將徐静娟所有退路封死。
  “不!”
  悽厉的惨叫声中,徐静娟被三道剑光同时斩中,身躯瞬间四分五裂,元神刚欲遁出,便被三阳一气剑的纯阳剑气一卷,彻底湮灭。
  这位作恶多端的销魂仙子,终是死在了自己作恶之地。
  “大柱哥!”
  霍人玉此时跑了过来,扑在那具乾尸上痛哭不止。
  半晌,他才强忍悲痛,红著眼圈,跪倒在虞孝面前哀求道:“恩公救命大恩,小人无以为报。家父已逝,忠僕亦亡,小人在这世上已无牵掛。恳请恩公收我为徒,传我仙法,日后必当努力用功,侍奉大仙!”
  正在处理徐静娟尸体的虞孝打出一道法力,將他扶起,隨即摇头道:“你根基甚厚,又有向道之心,若能踏上道途,日后成就必不会低。但我如今道力尚浅,修为未成,实不足以为人师表。”
  见霍人玉眼中闪过失望之色,虞孝又道:“不过你且宽心。我师父乃是崑崙派的钟先生,他修为高深,德高望重,最是爱才。待我们此行事了,可带你去成都引荐给他老人家。以你的心志根骨,必能得他青眼。”
  霍人玉闻言,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当真?”
  “自然当真。”
  虞孝微笑点头。
  一旁石明珠忽然道:“虞师兄,此地既已暴露,恐不安全。这位小兄弟留在此处,万一还有金花教余孽来此,恐遭不测。不如让他隨我们同去嵩山,待取剑之后,再一同前往成都拜师。”
  “师姐言之有理。”
  虞孝略一沉吟,觉得有理,转头对霍人玉道:“你可愿隨我们一起前往嵩山走一遭?”
  霍人玉哪有不愿之理,当即连连点头道:“愿意!愿意!”
  虞孝点点头,將暖香阁及周围建筑,仔细搜查了一遍,並未发现什么有价值的宝物或典籍,显然这处据点只是金花教余孽临时所建。
  “这里留著也是祸害。”
  虞孝沉声道:“不如彻底毁去,免得日后又被妖人占据。”
  说罢,他让石家姐妹將霍人玉带走,他自己则双手结印,运转五雷天心正法,放出数道浑厚凝实的己土神雷轰入危崖根基!
  “轰隆隆!!!”
  惊天巨响中,那座玲瓏剔透的危崖剧烈震颤,山石崩落,整座山崖轰然坍塌一连同崖上那些华丽楼阁,尽数被掩埋在滚滚山石之下。
  待尘埃落定,山坳已不復原貌,只剩一片狼藉。
  “我们走吧!”
  虞孝招呼一声,隨即將遁光同石家姐妹合在一处,化作一道巨大青虹,往嵩山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