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水患,走蛟,斩蛟灵剑
  陆沉心中警钟长鸣,天机推演中陨落的结局,他绝不会允许发生。
  他绝不满足於这种结局。
  与中天大帝这场棋,还没有分出胜负。
  陆沉又怎会允许自己犯愚蠢的错误?
  思绪翻涌间,陆沉与元闻歌已走出那瀰漫著先天气息的山洞,於苍茫群山之间信步而行。
  雪后初霽,山色空濛,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言。
  元闻歌似在努力拼凑脑海中那些残缺的记忆碎片,眉头微蹙。
  陆沉则神色淡漠,目光扫过覆雪的山峦,心中不断推演著未来的种种可能,以及破局的关键。
  就在这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顺著凛冽的山风飘了过来。
  陆沉脚步微顿,抬眼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条名为三江河的滔滔江畔,黑压压围著一群村民。
  江边临时搭起了一座简陋的法坛,一个身著花花绿绿诡异服饰的老巫婆,正手持铃鐺、符纸,如同抽风般癲狂舞动,口中念念有词。
  法坛前方,一对衣著朴素,面容憔悴的中年夫妇瘫坐在地,抱著两个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稚子,哭得几乎昏厥过去,头髮已然花白了大半。
  而在那对夫妇身旁,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紧握著双拳,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眼中燃烧著不甘与怨恨的火焰,死死盯著那跳大神的巫婆,以及周围麻木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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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那巫婆舞动到一个高潮,示意村民將那两个哭喊挣扎的孩子抱向江边,准备投入汹涌江水之时。
  “凭什么?!”
  少女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幼兽!
  她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张开双臂,死死拦在抱著弟弟妹妹的村民面前。
  “凭什么要献祭我弟弟妹妹?!”
  “我们每年都听话献祭,可这三江河的水,什么时候真正平过?!哪一年没有淹掉田地,冲毁房屋?!”
  她猛地转身,双目赤红,满是不解。
  “我们为什么还要继续信她?!继续把自己的家人送给这吃人的河水?!”
  然而,少女还未说完,就被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直接拉了起来,任她如何踢打挣扎,也无法挣脱。
  法坛上,那老巫婆停下了诡异的舞蹈。
  她阴沉著脸,浑浊的眼睛如同毒蛇般盯住少女,乾瘪的嘴唇翕动,发出沙哑而冰冷的声音:
  “小丫头片子,懂得什么?!”
  “正是因为我们年年诚心祭祀,河伯老爷才会大发慈悲,让这三江河一年只发一次水患!”
  “若不献祭,触怒了河伯,一年发个三次四次大水,这后果你担待得起吗?!”
  这话如同带有魔力,原本还有些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村民们脸上浮现出恐惧与迟疑。
  “你胡说!你明明就是在骗人!”
  少女悲愤交加,猛地低头,狠狠一口咬在束缚著她的粗壮手臂上!
  那村民吃痛,下意识鬆开了手。
  少女趁机挣脱,如同疯了一般扑向自己的弟弟妹妹,用瘦弱的身躯挡在他们面前,对著眾村民哭喊。
  想要说服村民。
  “这都是骗局!这老太婆就是为了嚇你们,好让自己发財!”
  “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吗?!”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村民们麻木的眼神,和几声不耐烦的呵斥。
  有人上前,粗暴地將她从孩子身边拨开,推搡到一旁。
  少女跌坐在冰冷的泥地上,绝望地看著哭喊的弟妹再次被抱起,走向那浪涛翻涌的江边。
  远处,元闻歌看著这一幕,眼中充满了茫然与不解。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神色平静的陆沉,轻声问道:
  “帝君……这些村民,难道真的看不出,所谓的献祭,只是在欺骗他们吗?”
  陆沉的目光掠过河畔。
  微微一声,摇了摇头,说道:“他们也並非全然没有怀疑。”
  “只是,这种怀疑的力量,太弱小了。”
  “弱小到不足以让他们鼓起勇气,去与他们以为的大多数作对。”
  “他们不敢肯定,其他人是否也一样怀疑。”
  他的视线落在那些冷漠的成年村民脸上。
  “而且,被献祭的,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
  “事不关己,自然选择高高掛起。”
  “对於挣扎求存的百姓而言,明哲保身,不去做任何可能危及自身安稳的事情,便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智慧。”
  说罢,陆沉侧过头,看向元闻歌那依旧带著困惑与不忍的脸庞,忽然轻轻笑了笑。
  说道:“你若想救人,去便是了。”
  “有些道理,或许等你亲手去救之后,方能真正明白。”
  元闻歌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那双茫然的眼眸中,陡然迸发出一抹坚定!
  她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烟般掠过积雪的山坡,直向江畔人群而去!
  人在半空,长剑已然出鞘!
  “鋥!”
  一声剑鸣响彻江畔!
  与此同时,元闻歌周身气机流转,剑光挥洒之间,竟有点点青色光晕凭空浮现,隱隱勾勒出莲花虚影,环绕其身周。
  虽未完全绽放,却已散发出清新脱俗,迥异凡俗的剑意!
  正准备將稚子投入江中的村民,顿时被剑锋逼退,纷纷不敢上前,畏惧的看著身前这女子。
  陆沉负手立於远处,看著元闻歌剑尖隱现的青莲虚影,双眼微微眯起。
  眼眸逐渐深邃。
  而在远处,那老巫婆见仪式被阻,又惊又怒,尖声喝道:
  “何方妖人,敢阻挠河伯祭祀?!”
  元闻歌持剑而立,將两个嚇得瑟瑟发抖的孩子护在身后,清冷的目光扫过眾人,开口说道:
  “河伯乃是天庭敕封的正神,司职行云布雨,调理水脉,岂会索要此等邪恶血食?”
  “你们以此淫祀妄测神意,反而会褻瀆神明,招致灾祸!”
  而在对面。
  老巫婆拄著蛇头杖,上前一步,阴惻惻地盯著元闻歌。
  说道:“黄毛丫头,懂得什么天机?!”
  “我乃三江河伯亲封的庙祝,能与河伯老爷沟通!河伯昨夜亲自示下,今年將有蛟龙自上游出海走蛟,必经此地!”
  “若不献祭童男童女,平息蛟龙戾气,待它兴风作浪起来,整个村子都要被盪为平地!你担待得起吗?!”
  她这番话,再次戳中了村民內心最深的恐惧。
  刚刚因元闻歌出现而稍有动摇的人群,顿时又骚动起来,看向元闻歌的眼神充满了不满与敌意。
  “是啊!庙祝婆婆是河伯的代言人!”
  “不能为了两个娃娃,害了我们全村啊!”
  元闻歌听著周遭的议论,看著村民们恐惧而麻木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辩驳,握著剑的手微微发紧。
  她虽有救人之心,却无力破解这笼罩在村民心头多年的愚昧与恐惧。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淡然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位老婆婆说的没错。”
  “吾夜观天象,推演水脉,確有蛟龙蛰伏上游,不日將顺流而下,走蛟入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白衣,银髮垂落的公子,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处,神情淡漠地看著那波涛汹涌的江面。
  正是陆沉。
  老巫婆虽不识陆沉,但见他气度不凡,又出言附和,心中一喜,忙道:“这位公子好见识!定是明白人!”
  而在对面。
  陆沉嘴角却是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些玩味的说道:“方才你说,你能与河伯沟通?”
  “不巧,在下与四海龙王,也有些许交情。”
  话音未落,陆沉並指如剑,隨意朝著不远处那座横跨江面的老旧石桥方向,轻轻一点。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没入桥底深处。
  语气平淡道:
  “龙王有言,蛟龙走蛟,祸乱沿岸,伤及无辜,其罪当诛。”
  “特赐下斩蛟灵剑一柄,藏於张家村老桥之下。”
  陆沉目光扫过瞬间呆滯的村民与那脸色骤变的老巫婆,最终落在那跌坐在地、愣愣看著他的少女身上。
  郑重道:“此剑有缘者得之。”
  “可斩蛟龙!”
  四海龙王?!
  斩蛟灵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在村民中炸开轩然大波!
  四海龙王,那可是统御天下江河湖海的正统大神,地位远比一方河伯尊崇无数倍!
  若这位公子真能与龙王沟通,还赐下了斩蛟剑。
  那这年年献祭,岂不是再也不必理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老巫婆身上,转移到了那座沉默的老桥。
  怀疑、期盼、震惊、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村民脸上交织。
  老巫婆的脸色,瞬间变得扭曲、愤怒。
  这人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对方的確是承认了走蛟的事实,看著像是附和,但实际上,却是用她的逻辑来攻破她的逻辑!
  你不是说你能沟通河伯吗?
  那我便能沟通龙王!看看谁的神职更大!
  “一派胡言!”
  “哪里来的狗男女!竟然敢在这里褻瀆神灵!”
  “吾已稟明河伯!”
  “定要治你们的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