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遇敌
  哭泣沼泽?
  多拉肯记得那片区域,位於河间地东部,靠近三叉戟河主干,终年瘴气瀰漫,地形复杂,是连最胆大的猎人和逃犯都不愿轻易涉足的绝地。
  一股阴冷的、有针对性的势力,盘踞在哭泣沼泽,专门猎杀他的人,破坏他的秩序……
  多拉肯摩挲著那块冰冷的木牌,上面的诡异符號仿佛活物般扭动。
  这绝非普通的土匪或敌对贵族的手段。
  更像是一种……
  带有某种仪式感的、充满恶意的清除行动。
  是他在河间地的崛起,触碰了某个隱藏势力的利益?
  还是他之前的行为,无意中得罪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存在?
  比如,那个死在柳林中的信使?
  或者……
  与他怀里的乌鸦符坠有关?
  “埃林和罗索现在在哪里?”多拉肯收起木牌,问道。
  “两位大人都在主谷。最近我们收缩了力量,加强了各处的戒备,但……还是防不胜防。”灰鼠语气沉重。
  “我知道了。”多拉肯站起身,“我立刻回主谷。你继续留守,有任何新消息,按老规矩传递。”
  没有片刻休息,多拉肯立刻动身,避开大路,利用他对地形的熟悉,在夜色掩护下,如同幽灵般潜向鸦齿丘陵。
  当他终於穿过层层暗哨和陷阱,回到那片熟悉的凹谷时,迎接他的,不再是往日那种带著生机与希望的忙碌,而是一种瀰漫在空气中的、压抑的紧张感。
  巡逻的队伍更加密集,哨塔上弓箭手的目光更加锐利,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丝疲惫与警惕。
  埃林和罗索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两人脸上都带著明显的憔悴,眼中布满血丝。
  “大人!”埃林的声音带著如释重负,却又充满忧虑,“您回来就好了!”
  “情况我都知道了。”多拉肯摆手打断他,目光扫过营地,“伤亡如何?士气如何?”
  罗索上前一步,语气带著压抑的怒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我们损失了二十七个兄弟,都是好手!
  还有三个村庄被威胁后,不敢再与我们接触。
  士气……
  有些低落,兄弟们不怕明刀明枪,但这种被藏在暗处的毒蛇盯著的感觉,太憋屈了!”
  多拉肯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走到营地中央的空地,那里点燃著巨大的篝火,许多核心成员都聚集了过来,默默地看著他们的首领归来。
  多拉肯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到了他们眼中的不安、愤怒,以及……
  对他的期待。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谷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与力量:
  “我们建立秩序,庇护弱小,触动了某些躲在阴影里的东西的利益。他们不敢正面与我们为敌,只敢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们恐惧,让我们退缩。”
  多拉肯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北境的寒风:
  “他们错了。”
  “鸦齿丘陵,不是他们可以隨意撒野的地方。死去的兄弟,不会白死。失去的信任,我们会加倍夺回!”
  他举起那块画著诡异符號的木牌,在火光下,那符號如同蠕动的血管。
  “不管他们是什么东西,躲在什么地方。既然敢伸出爪子,就要有被连根剁掉的觉悟!”
  “从今天起,全面戒备!埃林,加派双倍暗哨,监控所有通往哭泣沼泽的路径。罗索,挑选最精锐的人手,组成猎杀小队,由我亲自带队!”
  他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扫视全场:
  “我们要让那些藏在沼泽里的老鼠知道——”
  “谁,才是河间地阴影真正的主宰!”
  多拉肯的回归,如同给紧绷的弓弦注入了钢铁。
  他简短而冷酷的宣言,瞬间驱散了营地中瀰漫的颓丧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许久的、即將爆发的战意。
  首领回来了,带著来自西境的锋芒与更深的沉稳,他要亲自带领他们,去揪出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
  没有多余的休整,多拉肯立刻投入到对这股神秘敌人的分析中。
  他召集了埃林、罗索以及几位经验最老道的队长,在石屋內召开了紧急会议。
  “哭泣沼泽……”多拉肯的手指在地图上那片被標记为深绿色的区域划过,“地形,气候,传说,把你们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一位绰號“老鱼叉”、曾在三叉戟河上跑过船的老兵开口道:
  “大人,那地方不是人待的!
  水里、泥里都是毒虫,瘴气能让人头晕眼花,甚至產生幻觉。
  沼泽深处据说有古代战场的遗蹟,还有……
  一些不好的传说,关於被诅咒的家族和活尸。”
  “活尸?”罗索皱起眉头。
  “只是传说,”老鱼叉补充道,“但进去的人,確实很少有能全须全尾出来的。以前也有过几股土匪想在那里落脚,最后都莫名其妙消失了。”
  埃林补充了情报方面的缺失:
  “我们派进去的两支侦察队,都是经验丰富的好手,擅长野外追踪。
  他们失踪前传回的最后消息,只提到沼泽深处有奇怪的声响和类似祭祀的痕跡,但信號很模糊,隨后就断了联繫。”
  多拉肯默默听著,结合那块诡异符號的木牌,心中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盘踞在险恶之地、行事诡秘、可能带有某种原始信仰或黑暗仪式的组织。
  “他们针对我们,不是偶然。”多拉肯沉声道,“我们维护秩序,触犯了他们的利益。或者……我们无意中拿走了他们看重的东西。”
  他想起了柳林中那个死去的信使和染血的羊皮纸,还有怀里的乌鸦符坠。
  他拿起那块木牌,仔细端详著那多足昆虫般的符號。“查!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係,在河间地乃至更远的古籍、传说、甚至是学士的记录里,查找与这个符號相关的任何信息!”
  “是!”埃林立刻领命。
  “罗索,”多拉肯看向眼神锐利的青年,“猎杀小队的人选,由你定。不要多,但要绝对精锐,擅长林地沼泽作战,心理素质必须过硬。明天拂晓出发。”
  “明白!”罗索眼中燃起斗志。
  会议结束,眾人各自离去准备。
  多拉肯独自留在石屋內,取出那枚乌鸦符坠和染血的羊皮纸,再次仔细查看。
  羊皮纸上的暗语依旧难以完全破解,但几个关键词——“赫伦堡”、“三日”、“补给”——似乎与当前的事情並无直接关联。
  而乌鸦符坠,除了材质古老,也看不出更多异常。
  难道线索不在这里?
  他闭上眼,回忆起离开凯岩城前,与泰温公爵的会面。
  公爵那锐利的目光,那句“重情重义,是美德,但有时,也会成为束缚”……
  兰尼斯特家情报网络遍布七国,他们是否知道些什么?
  但此刻向兰尼斯特求助,无异於引狼入室。
  他压下这个念头。
  眼下,只能依靠自己。
  第二天拂晓,天色未明,雾气瀰漫山间。
  一支由十人组成的猎杀小队已在主谷入口集结完毕。
  除了多拉肯和罗索,其余八人都是埃林和罗索从行动组和侦察组中反覆筛选出的精英,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稳,身上带著一股百战余生的煞气。
  他们换上了更適合沼泽行动的防水皮甲,武器也涂抹了防锈的油脂,脸上用泥炭做了简单的偽装。
  多拉肯同样换上了一套不起眼的深色皮甲,那柄兰尼斯特式的长剑被他背在身后,腰间依旧悬掛著更为熟悉的短剑。
  “记住我们的目的,”多拉肯的目光扫过小队成员,“是找到他们,弄清他们的底细,不是盲目復仇。一切行动,听我指令。”
  “是!”眾人低吼回应,声音在晨雾中显得沉闷而有力。
  多拉肯点了点头,率先转身,迈步走入浓雾之中。
  罗索紧隨其后,猎杀小队如同融入阴影的狼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鸦齿丘陵,向著东方那片瀰漫著死亡与未知气息的哭泣沼泽,潜行而去。
  凹谷悬崖上,埃林默默注视著队伍消失的方向,拳头悄然握紧。
  他知道,首领亲自出马,意味著这场阴影中的战爭,已经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而此刻,在遥远的丘陵深处,血緋红似乎也感应到了多拉肯的离去和那股凝重的杀意,从沉睡中惊醒,昂起头,对著沼泽的方向,发出一声只有多拉肯能感知到的、充满警告与暴戾意味的低沉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