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出发
  石屋內,油灯摇曳。
  多拉肯將埃林、罗索以及几位最核心的队长召集起来。
  “我需离开一段时间,前往厄索斯处理一些私事。”多拉肯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归期未定。”
  眾人面露惊愕。
  鸦齿丘陵刚刚经歷与邪教的战爭,正值百废待兴,首领却要在此刻离开?
  “大人,此时离开,恐怕……”埃林忍不住开口。
  多拉肯抬手打断他:
  “我意已决。
  鸦齿丘陵的事务,由埃林暂代统领,罗索辅佐,共同决策。
  所有既定方略不变——维持秩序,庇护平民,积蓄力量,谨慎扩张。”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
  “我不在期间,若遇外敌来犯,能战则战,不能战则避入丘陵深处,保存实力为上。若內部生乱……”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埃林与罗索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沉重与决心。
  他们齐齐躬身:“遵命!必不负大人所託!”
  多拉肯点了点头,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份详细地图和一份密令。
  地图上標註了鸦齿丘陵各分营地的位置、物资储备点、隱秘通道以及紧急情况下的数个备用匯合点。
  密令则规定了特殊的联络方式和只有在最危急关头才能动用的几处隱藏资源。
  “这些,你们收好。”多拉肯將东西交给埃林,“记住,鸦齿丘陵是我们的根。守住它。”
  “是!”两人郑重接过。
  安排妥当,多拉肯不再留恋。
  他回到自己的石屋,开始整理行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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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必要的金幣、武器和那捲轴,他只带上了那柄兰尼斯特风格的长剑和惯用的短剑。
  他將那枚乌鸦符坠留在了石屋內,这东西或许与河间地有关,带去厄索斯並无用处。
  夜幕深沉,他通过契约,向在丘陵深处翱翔的血緋红髮出了召唤。
  不久,一道暗红色的影子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地滑翔而至,落在石屋外的空地上。
  血緋红的体型確实增长有限,但鳞甲色泽更加深邃,蓝焰竖瞳中的灵光几乎如同实质,收拢的肉翼轮廓清晰,充满了力量感。
  它亲昵地用头颅蹭著多拉肯,传递来疑惑与期待的复杂情绪。
  “我们要出一趟远门,去海的对面。”多拉肯抚摸著它微凉的鳞甲,通过契约將厄索斯、坦格利安兄妹以及此行的目的,儘可能清晰地传递过去。
  血緋红似乎理解了“远行”和“成长”的含义,蓝焰竖瞳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低吼一声,用吻部顶了顶多拉肯,示意自己早已准备就绪。
  没有惊动任何人,多拉肯翻身上马,血緋红展翅升空,在低空盘旋跟隨。
  一人一龙,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然离开了他们经营许久的鸦齿丘陵,將那片逐渐安定下来的土地和忠诚的部下,留在了身后。
  多拉肯没有选择最近的港口。
  他需要先前往一个地方——鹰巢城。
  並非为了拜访那位以体弱多病和古怪著称的艾林公爵夫人,而是因为鹰巢城是维斯特洛最靠近月门的城堡之一。
  他记得一些模糊的传说,关於谷地、关於艾林家族、关於某些古老的飞行生物……
  或许在那里,能找到一些关於龙类,或者与捲轴上记载內容相关的蛛丝马跡?
  哪怕只是一点线索,也可能让他的厄索斯之行更有方向。
  离开鸦齿丘陵的肃杀与泥泞,多拉肯策马进入了相对安寧富庶的谷地。
  连绵的丘陵与肥沃的河谷,与河间地的满目疮痍形成鲜明对比。
  他没有急於赶路,而是放慢速度,一方面让坐骑恢復体力,另一方面,也需要为自己接下来的厄索斯之行做些准备——尤其是形象上的。
  他不能以一个风尘僕僕、带著河间地土腥味的流浪武士形象,去接触那些在自由贸易城邦廝混的权贵和流亡者。他需要融入,至少表面上需要。
  在抵达鹰巢城山脚下的月门堡时,他停留了几天。
  用从兰尼斯特那里得到的、尚未用完的金幣,在月门堡最好的裁缝铺订製了两套符合当下维斯特洛贵族青年流行风格的旅行装束——用料精良,剪裁合身,顏色是沉稳的深蓝与墨绿,没有过多花哨装饰,却自有一股內敛的气度。
  他还光顾了理髮匠和浴场,洗去了连日奔波的尘土,修剪了过於凌乱的头髮,露出了被遮掩的、线条硬朗的脸庞。
  当他换上崭新的衣物,站在旅店房间那面模糊的铜镜前时,连他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镜中的青年,身姿挺拔,面容因长期的歷练而显得稜角分明,肤色是健康的微黝,眼神沉静锐利,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冷峻。
  合体的衣物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经过千锤百炼的结实身形,褪去了佣兵的粗獷,多了几分属於贵族的优雅与疏离,却又比寻常贵族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仿佛蛰伏猎豹般的危险气息。
  他摸了摸下巴,对这副形象还算满意。
  这身打扮,应该足以让他在厄索斯的某些场合不至於太过突兀。
  在月门堡逗留的几日,他也难得地享受了片刻的閒暇。
  品尝了谷地特色的蜂蜜蛋糕和用山泉酿造的淡啤酒,在熙熙攘攘的市集上隨意逛逛,听著商贩们用各种口音叫卖,感受著与鸦齿丘陵截然不同的、和平时期市井的喧囂与活力。
  这天傍晚,他正在一家颇有名气的烤肉店二楼临窗的位置,享用著涂满香料的烤羊排,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少女清脆的说笑声。
  多拉肯下意识地抬眼望去,正好与一双含笑的碧绿眼眸对上。
  是玛格丽·提利尔。
  她显然也是精心打扮过,穿著一身鹅黄色的精致裙装,领口和袖口缀著细小的珍珠,棕色的捲髮优雅地挽起,露出光洁的脖颈和明媚动人的脸蛋。
  她正与几位同样衣著华丽的谷地贵族少女在一起,言笑晏晏,如同眾星捧月。
  看到多拉肯,玛格丽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隨即那惊讶化为了更加明媚的笑意。
  她对著同伴低声说了句什么,便独自款款走了过来。
  “真巧,又见面了,神秘的先生。”玛格丽在他桌旁站定,笑容甜美,目光却大胆地在他焕然一新的装扮上流转了一圈,“看来西境的水土很养人,您比上次见面时……更加令人印象深刻了。”
  她的讚美直白而自然,带著少女的娇憨,却又不会让人感到轻浮。
  多拉肯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微微頷首:“提利尔小姐,日安。”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相较於上次路遇时的刻意疏离,少了几分冷硬。
  “不请我坐下吗?”玛格丽眨了眨眼。
  多拉肯做了个请的手势。
  玛格丽优雅地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好奇地看著他:“您这是准备离开谷地了吗?看您的方向,似乎不是回河间地?”
  多拉肯心中微动,这位“小玫瑰”的观察力果然敏锐。他不动声色地道:“有些私事,需要去东边一趟。”
  “东边?”玛格丽歪了歪头,碧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瞭然,“是去自由贸易城邦吗?听说那边热闹得很,真让人嚮往。”
  她语气中带著恰到好处的羡慕,隨即又笑道:“不过,一个人出门在外,还是要多加小心。尤其是您这样……引人注目的旅人。”
  她的话语带著关心,却又若有所指。
  多拉肯看著她那双仿佛能说话的眼睛,忽然觉得,与这位高庭玫瑰交谈,就像是在进行一场优雅的博弈,需要时刻保持警惕,却又忍不住被她那份聪慧与明媚所吸引。
  “多谢提醒。”多拉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提利尔小姐来鹰巢城,是访友?”
  “算是吧。”玛格丽笑了笑,没有深谈,转而將话题引向了谷地的风物和美食,言辞风趣,见识不凡,让这场偶遇的交谈变得轻鬆愉快起来。
  他们並没有交谈太久,玛格丽的同伴们便来催促了。
  临走前,玛格丽站起身,对多拉肯嫣然一笑:
  “希望下次还有机会与您偶遇,神秘的先生。祝您东行一路顺风。”
  她转身离去,裙摆划出优美的弧线,留下一缕淡淡的玫瑰香气。
  多拉肯望著她离去的背影,心中那丝因偶遇而產生的涟漪缓缓平復。
  玛格丽·提利尔,確实是个极其出色的少女,美丽、聪慧、背景雄厚。
  但与她的任何深入交集,在目前阶段,都意味著不可控的风险。
  他將杯中残酒饮尽,结帐离开。
  短暂的休整与这场意外的邂逅已然结束。
  是时候继续上路了。
  他回到旅店,整理好行装。
  次日黎明,他牵著马,离开了月门堡。
  血緋红在云端发出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清越的嘶鸣,仿佛也在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