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辞退
  2026年初夏。杭城。
  烈日如熔金般倾泻,空气在灼烧中扭曲,梧桐叶蜷缩著发出细碎的脆响。
  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將阳光折射成刺目的光剑,却斩不透室內汹涌的冷气。
  位於写字楼25层的某电商公司。
  会议室里,人事小李和陈寅相向而坐。
  陈寅今年27岁,毕业后没多久就进入了这家公司,可以说他是看著公司从小到大一步步做起来的。
  他在这家公司担任直播运营的岗位,扣掉社保后到手还有2万,收入不算低。
  虽然抖音、小红书评论区里都是年薪百万、人均法拉利,但是根据国家统计局2024年数据,我国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月均工资约8900元,私营单位约6125元,全国工资中位数约7100元。
  月薪一万已超过全国75%以上的就业人口,若將农村劳动者计算在內(农民工月均4615元),则超越90%的劳动者。
  “咳咳。”
  小李轻咳一声打破沉默,“寅哥。”
  小李是去年入职公司的,从“辈分”上来说,陈寅属於“公司元老级”,而小李属於“新人”。
  “咋了小李?”
  陈寅很隨意的问道。
  小李似乎有些为难,但思虑良久后还是將手中的资料沿著桌面推到了陈寅面前:
  “寅哥,你自己看吧。”
  陈寅疑惑的拿起资料,翻开第一页。
  赫然在目的便是【员工辞退通知书】七个大字!
  再往下一看。
  【辞退人姓名】:陈寅。
  ???
  我擦!
  陈寅一时间脑子都没反应过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在他看来,公司辞退谁都不可能辞退他啊!
  因为他是公司唯一的直播运营!
  前几年这个岗位在杭城相当吃香,有些中控、场控岗跳槽出来的,隨便吹吹牛就能忽悠到2~3万的月薪。
  虽说这种乱象已经是过去式了,但陈寅起码还有点真才实学在身上,再加上他工作一直兢兢业业,从不迟到早退,怎么也不该被辞退啊!
  陈寅皱起眉头问:“谁的意思?”
  “江总。”
  小李连忙回答,“是江总的意思,我这边只是照办,寅哥,理解一下。”
  陈寅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事和小李確实扯不上边,他只是充当了一个传话的角色。
  “我去问问江总。”
  陈寅说著便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总经理办公室。
  陈寅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江辞忧就坐在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裙,衬得肌肤冷白,像上好的瓷器。
  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清晰流畅的下頜线和修长的脖颈。
  她的五官极为明艷,但却被一种极致的冷静和疏离笼罩著,那双看向陈寅的眼睛,清冷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江辞忧很美,几乎是公司所有男员工暗恋和yy的对象。
  陈寅也不例外,用他的话来说,江辞忧这种级別的属於9.5分美女。
  5分是普通人,6分中等偏上,7分班花,8分校花,9分及以上是明星级別。
  此时,江辞忧面前放著一台亮著屏幕的笔记本电脑,手边是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黑咖啡。
  陈寅推门进来时,她甚至没有抬起眼皮,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指尖在触控板上轻微滑动,直到陈寅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她才缓缓抬眸。
  视线相撞。
  江辞忧的目光依旧平静。
  “江总。”
  陈寅开口,“辞退通知书,是什么意思?”
  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波动。
  江辞忧没有立刻回答。
  她身体微微向后,靠进椅背,十指指尖轻轻相对,搁在桌面上。
  这个动作让她显得更加从容,也更具压迫感。
  “字面意思。”
  她的声音响起,清泠泠的,像冰珠落在玉盘上,听不出喜怒,
  “公司经过评估,认为你的岗位不再必要。相关的补偿会按照n+1的標准执行,財务会核算清楚。”
  听到这话,陈寅双手紧紧握住了拳头。
  实际上,2026年的电商直播运营確实已经成为了一个十分鸡肋的岗位。
  简单粗暴的说,一个直播间主播播起来了,运营就没用了;
  但是主播要是没播起来,恰恰证明你运营的没用。
  再加上现在的抖音电商运营全部信息透明化,绝大多数品牌店,只需要懂投流就行,根本用不到运营这个岗位。(甚至连投手都不需要,直接千川投全域即可)
  因此电商直播运营这个岗位,最后被公司优化其实是必然的。
  说实话,最近这一年来,陈寅身边也有部分同行或被迫优化,或主动辞职,转型做了其他行业。
  但陈寅从没想过这事会轮到自己头上。
  毕竟他五年前就进入公司,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帮公司从一个5人的小团队做到如今近百人的规模。
  放在古代,他这个地位就相当於开国功臣!
  现在你倒好,坐稳江山后,开始清算老臣子了?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不再必要?”
  陈寅冷笑出声,反正都要被炒魷鱼了,他索性也就破罐破摔:“江辞忧,算你狠,祝你tm的早日破產!”
  说完,便拿起桌上的资料转身离开,关门的时候还把办公室的门砸出了“嘭”的一声巨响。
  江辞忧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但眼神依旧没有任何鬆动。
  ……
  在財务那边结算了赔偿金后,陈寅在工位上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便抱著纸箱,在眾人同情的目光中走出了公司。
  写字楼一楼的旋转门口,陈寅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工作了5年的地方。
  心中虽有不舍,但一想到马上要到帐的6个月赔偿金,心里又好受了很多。
  他一边点开打车软体叫了辆『特惠快车』,一边在心中暗骂:
  “江辞忧你给我等著,老子总有一天要草的你求饶叫爸爸!”
  ……
  ……
  陈寅租住的公寓离公司不远,15分钟后,他便下车回到了自己家里。
  打开密码锁推门而入,陈寅来到厨房打开冰箱门。
  看了下冰箱里的食材后,他打开手机给一个备註为『仙女老婆』的id发去信息:
  【瑶瑶,你晚上要吃什么,我现在去超市买菜】
  陈寅的女朋友叫赵若瑶,两人是高中同学。
  不过两人並不是从高中谈到现在。
  陈寅在高考结束后,確实向赵若瑶表过白,但是对方没有答应。
  表白被拒后陈寅倒也没有气馁,因为赵若瑶算是他们高中的校花,高中三年被她拒绝的男生不下20个。
  表白这个事就是这样,如果你表白的只是一个普通女生,被拒绝后可能会被同学们取笑或是调侃;
  但你要是去表白整个学校最好看的女生,同学们只会佩服你的勇气和胆量。
  后来上了大学,陈寅就和赵若瑶断了联繫。
  直到两年前,地铁站的一次偶遇。
  “咦,赵若瑶?”
  “陈,陈寅?!”
  【他乡遇故知】作为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不是没有道理的。
  得知双方都在杭城工作后,两人重新建立起了联繫,还约定要经常出来聚聚。
  陈寅和赵若瑶都是单身,再加上又都处於荷尔蒙无处释放的年纪,一来二去的便搞在了一起。
  陈寅大学期间並没有谈恋爱,毕业后又忙於工作也没有时间去认识女孩子。
  所以,赵若瑶是他的初恋。
  当赵若瑶答应当他女朋友的那一刻,陈寅真的很激动、甚至感到很梦幻!
  因为他真的追到了曾经的白月光,追到了自己一整个青春的幻想!
  两人第一次上床的时候,陈寅没有发现什么血渍。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这个时候赵若瑶都25岁了,还指望她能守身如玉不成?
  之后,两人很快同居了。
  毕竟杭城的房租不便宜,而赵若瑶的薪资並不高。
  同居以后,陈寅几乎把赵若瑶宠成了小公主。
  主动承包了所有的家务活不说,甚至每个月的工资交完房租,只给自己留下2000块钱买菜钱,其他全转给了赵若瑶。
  而赵若瑶也是欣然接受。
  ……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赵若瑶就回復了:【隨便吧,我今天早点回来,有点事跟你说。】
  陈寅回覆:【好啊,正好我也有点事要跟你说。】
  下午6点的时候,门外传来电子锁解锁的声音。
  防盗门打开,一个很漂亮的女生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件浅米色无袖衬衫,搭配一条米白色的包臀裙,裙摆到膝盖处,露出一双纤细白皙的小腿。
  除了胸有点平以外,別的地方都算不错,整体瑕不掩瑜。
  来人自然便是赵若瑶。
  陈寅听到开门声响后,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瑶瑶你先休息会儿,饭马上就好。”
  “嗯。”
  赵若瑶轻轻应了一声,然后走进臥室。
  正忙著炒菜的陈寅並没有注意到她今天的不对劲。
  十五分钟后,陈寅把饭菜端上饭桌,走向臥室打算叫赵若瑶出来吃饭。
  打开房门却发现赵若瑶正在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收进行李箱里。
  “瑶瑶,你收拾东西干嘛?”陈寅不解。
  赵若瑶沉默半响,然后抬起头与陈寅对视:“陈寅,我们分手吧。”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打的陈寅措手不及。
  “分,分手?”
  他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你,你在开玩笑吧?瑶瑶?”
  赵若瑶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站起身:“我是认真的。”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27岁了,再过几年就要30,你是男生无所谓,可我真的等不起了。”
  “你想结婚了?没问题啊,我明天就回家跟我妈说,让她准备好彩礼五金……”
  “陈寅!”
  赵若瑶打断陈寅,“结婚不是过家家,是需要物质基础的!哪怕我不要彩礼,可杭城一套房子隨隨便便4~500万,这个钱你家里拿的出吗?”
  陈寅沉默了。
  他家里只是普通工薪阶层,4~50万凑一凑或许能拿得出来,但100万是铁定没有的。
  “陈寅,你是个好人,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比我更適合你的人。”
  说完,赵若瑶拉著行李箱走了出去。
  没有一丝留恋。
  陈寅望著合拢的防盗门,在原地呆立了许久。
  他没有去追,毕竟也是奔三的年纪了,不可能像十七八岁的小男生一样,失个恋就要死要活的。
  陈寅长嘆一口气,只觉得胸腔里空落落的,有一种麻木的钝痛。
  老实讲,他最近是有觉察到赵若瑶有些微妙的不对劲,却没想到结局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如此……现实。
  陈寅有气无力的一步步挪到阳台的落地窗前。
  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刚刚开始闪烁。
  他本只是想透透气,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一些。
  然而,视线往下扫去,却刚好看到赵若瑶正站在一辆新款宝马7系轿车旁。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穿著衬衫西裤、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探出身,自然的接过了她手中的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
  赵若瑶没有立刻上车,她似乎犹豫了一下,抬头望了一眼他们所在的楼层窗口。
  陈寅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隱匿在窗帘的阴影里。
  楼下的赵若瑶只是那么停顿了两秒,然后便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嘭”的一声关上,声音隔著高楼的距离,微弱却清晰的敲在陈寅的心上。
  宝马7系缓缓启动,匯入傍晚的车流,尾灯闪烁了几下,很快便消失在拐角,再也看不见了。
  陈寅依然僵立在窗前,一动不动。
  原来所谓的等不起,所谓的物质基础,所谓的房子……是这样解决的。
  ……
  ……
  酒精可以通过抑制中枢神经系统的活性,短期內降低大脑活跃度,使人產生放鬆感。
  当天晚上,陈寅一个人喝了很多。
  毕竟是自己的白月光,又是初恋。
  要说心里一点都不难受,那肯定是假的。
  直到喝到没有意识,陈寅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
  “小陈,快醒醒,马上到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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