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这也在道主的计算之中么
  静謐的山谷之外。
  陈愚和孙麻子面面相覷。
  二人对视一番,还是孙麻子率先开口:
  “怎么,腿也来这里了?”
  陈愚点了点头。
  二人听从陆安的指挥,早就在王奇见过的两座破庙旁隱匿。
  陈愚尾隨双腿,孙麻子跟著头颅,竟然都来到了这里。
  孙麻子嘿嘿一笑:“看来这魔人是要在这里拼凑这副身躯了。”
  陈愚淡淡道:“在道主面前耍这些把戏,真是可笑。”
  下方山谷,看似寧静和谐,但那双腿和头颅飞进去之后,一切显然都成了表象。
  这里蕴含著秘密。
  孙麻子沉吟一番,正欲率先进入谷中,却忽地听闻一道惊声。
  扭头看去,只见汪岳和宗静二人联袂而来。
  那声音,正是后者发出。
  “怎么,宗大师认得这里?”陈愚问道。
  “此处宗某见过,汪道友也並不陌生。”
  宗静有些不敢相信。
  汪岳也瞪眼:“这里是玄浑谷!”
  玄浑谷?!
  孙麻子和陈愚都是一愣。
  虽然他们已经知道玄浑谷共有两处,其中一座是谷外之谷,已经被彻底毁去。
  可剩下的一座,不是在太元城北边的风山坳么?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说......”
  宗静与汪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震惊。
  “这是一座洞天之宝?!”
  闻言,陈愚和孙麻子皆是瞳孔震动。
  所谓洞天之宝,本质上其实是一类自成空间的宝物。
  往小处说,修士常用的储物袋,便是一种洞天之宝。
  可那只能容纳一些死物,並且有著许多限制。
  眼下这一座玄浑谷如果真是洞天之宝,便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
  任何人若是得到,便相当於拥有了一处秘境。
  无论是在其中种植珍稀灵草,栽培灵木,还是开宗立派,將其作为山门,都是妙用无穷,不可估量。
  这样的宝贝,竟然在这里见到!
  宗静仔细打量著这座山谷,良久,確认了这个想法。
  这里,和他之前搭救王奇,与黑袍无面人交手的那一座山谷,简直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洞天之宝,他想不出其他解释。
  陈愚顺著这个思路,喃喃道:“若是如此,也就是说,二位大师之前所在的那座山谷,是真的玄浑谷,而风山坳的玄浑谷,其实便是眼前的这一道洞天之宝。”
  如果不是今日点破,恐怕没有人会相信,风山坳的玄浑谷只是表象。
  虚虚实实,以一件洞天之宝瞒天过海,其中手法不可谓不精妙。
  若非王奇在外歷练,先后误打误撞来到两座破庙,又无意闯入真正的玄浑谷,恐怕还没有人能够发现这个秘密的。
  等等。
  陈愚愣住了,看向孙麻子,发现对方也有相似的眼神。
  王奇?
  区区一个王家练气修士,哪里来的运气,在外歷练,竟能撞破这般阴谋,还奇蹟般地从中生还?
  陈愚自忖没有这个本事。
  也没有这样的运气。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是道主暗中引导么。”
  陈愚和孙麻子內心掀起惊涛骇浪。
  察阴谋於微末,洞危局如观火。
  一个练气修士外出歷练,本就是小事中的小事。
  可藉助这等小事,顺藤摸瓜,却牵扯出一件足以轰动整个太元城的大事。
  道主竟以宗静和王奇区区二人,就提前揭破这神道残念復甦的谋划。
  恐怕不仅是宗王二人,就连黑袍无面人和蒲东彦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仿佛有一只大手,跡象不显,却在暗中引导了一切的走向。
  可怕。
  除了这个词,再没有其他能够形容。
  现在的局面,也在道主的计算之中么?
  “愣著干什么,你们不动,老子可要闯进去了。”
  汪岳骂了一声,“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也敢在此作乱!”
  宗静连忙拦住了他。
  汪岳没有本源在身,听不到陆安此前关於神道的讲述。
  若是衝动进入,恐怕要遭大劫。
  “汪道友稍安勿躁,这二位也只是以稳妥为重。”
  孙麻子和陈愚却並未理会,只是不约而同地在心中问道:
  “道主,我等已经来到玄浑谷外。”
  玄浑谷?
  怎么又到玄浑谷了?
  玄浑谷不是已经被毁了么?
  陆安愣了一下。
  不过这二人追著头和腿,匯合在一起,倒也正常。
  “老夫已让墨血一同前去,你等可先行进入,其中危机四伏,切莫大意。”
  陆安想了想,墨血这傢伙斗法实力有限,加他一个无关紧要,还不如让孙麻子他们先进去。
  迟则生变。
  有了陆安的首肯,孙麻子和陈愚这才下了决定,向谷中飞去。
  “这两个怎么说走就走。”
  汪岳骂骂咧咧,带著宗静赶紧跟上。
  四人一齐踏入了谷中。
  溪流潺潺,野花摇曳,蜂蝶齐飞。
  高大树林,平坦草地。
  一切与当初所见分毫不差。
  而就在那草地中央,两道人影似有察觉,豁然扭头,各自表情不一。
  他们身旁,有著六目头颅、双腿、躯干和双臂围绕。
  “裴应知!”
  “蒲东彦?!”
  宗静惊呼。
  有本源联繫,天银山的大战他也知晓。
  蒲东彦不是被周尚一掌拍死了么?
  还有裴应知,他这黑袍无面人,不是被杜凌若一剑粉碎了么?
  这二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虚实之身,这里存在的应当便是实体了。”
  陈愚淡淡道了一句,挥手间御水珠出现,有大雨倾盆而落。
  孙麻子也道:“二位且后退些许,此地將有一场恶战。”
  说著,他手中血杖一点,和蔼慈祥的面容褪去,露出了丑陋的面容。
  裴应知是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若不是蒲东彦地首的身份暴露,恐怕没人会將他和骨瘦如柴的黑袍无面人联繫在一起。
  见到外人闯入,还是熟悉的面孔,他不由得笑了。
  “蒲兄,我相中的主魂来了。”
  鬚髮皆白的蒲东彦平静道:“想明白了,你的时间可並不多。”
  裴应知笑道:“无妨,解决这几个虫豸,倒也够了。”
  “隨你。”
  蒲东彦面无表情,伸手抓住六目头颅,按在了躯干之上。
  他果然是在拼凑邪神之躯!
  “二位,快快出手!”
  宗静大喝,衣袖中钻出一道道符籙。
  陈愚手掌一握,凝水成冰,化出天地冰界,寒气席捲而去。
  孙麻子则血杖前指,一道猩红的血焰飞出。
  不仔细查探,根本看不出,这血焰之中,还暗藏著一道血光。
  那是血锁。
  一时间,眾人手段齐出,与裴应知战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