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史可法的態度转变
  “恐怕我不日就得北返!”
  崇禎这老小子连发两道加急圣旨。
  也不知道他是被京师朝堂上那些保守派给洗脑了。
  还是他觉得江白离的他太远了,让他寢食难安。
  之前在他眼皮底下。
  他倒是不觉得如何。
  如今,江白携大军南下。
  崇禎突然怕了!
  史可法缓缓坐回椅子,声音沙哑:
  “陛下,当真催平国公北返?”
  “圣旨在此,史公可自行验看。”
  江白將一份明黄色的绢帛放在桌案上。
  史可法没有去看,他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闭上眼睛。
  “史公,到了如今这一步。
  我也没有什么藏著掖著的。
  我说一些推心置腹的话与你。”
  江白面露正色缓缓说道:
  “整合江南,非为我江白之私利,实为奉旨行事,为挽狂澜於既倒!
  左良玉跋扈,拥兵自重,若不整编。
  假如,他日我江字营抵挡不住,清廷一旦入关后南下。
  左良玉可能为国死战?
  还是如墙头之草,望风而降?
  史公,您熟读歷史典籍,心中应有答案才是啊!”
  史可法被问得哑口无言。
  左良玉的为人,他何尝不知?
  “即便如此,平国公手段是否太过了?安庆之事……”
  史可法没有说完。
  今日那些江南財阀势力给他施压了。
  特別交代了九爷之事。
  把江字营说的如同不讲道理的酷吏。
  甚至比东厂,乃至西厂都要严厉。
  用他们的话说,若不再约束。
  江字营早晚会成为大明的擎天巨树。
  到时候,他看谁不爽就杀谁。
  看哪个地方有油水,就去哪个地方搜刮。
  他们的存在,比闯贼还要可怕!
  没办法!
  江白治下的江字营已经让江南財阀世家如履薄冰了。
  若继续让江字营在江南发展下去。
  他们这些財阀就得考虑要不要挪屁股了。
  往更远的南方区发展。
  甚至有可能跑出华夏,去南洋一带,甚至其他国家。
  “乱世必须用重典!”
  江白打断史可法,语气斩钉截铁,“非常之事,行非常之法!
  这些若不能及时割除,必成心腹大患!
  容不得半点迟疑和掣肘!
  我此次南下,陛下予我便宜行事之权,便是为此!”
  江白顿了顿,语气稍稍放缓。
  “史公,我知你忠君爱国,心怀社稷。
  正因如此,我才来寻你。
  江南之事,非我一人可长久料理。
  陛下已下旨催我北返。
  我离开之后,这江南的稳定,需要一位德高望重,忠贞体国之臣来坐镇协调!”
  史可法猛地抬头,看向江白。
  江白迎著他的目光,诚恳道:
  “史公,这个人,就是你!
  我需要你的帮助,不是帮我江白。
  是帮陛下,帮这大明的江山社稷,帮这天下苍生!
  唯有江南稳固,我才能在北方放手一搏,与清廷决一死战!
  若后方不稳,我纵有通天之能,亦难挽败局!”
  江白站起身,对著史可法,郑重一揖:
  “史公,为了大明,为了大汉民族延续,江白恳请您接手!”
  史可法彻底愣住了。
  他原以为江白是来威逼利诱,甚至是来摊牌夺权的。
  却没想到,对方给出的理由是如此的无法反驳。
  奉旨行事,边关危急,陛下期盼,苍生所系。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压在史可法的心头。
  他一生所追求的,不就是匡扶社稷,报效君王吗?
  如今,机会以这样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摆在面前。
  忠君?
  是忠於君王个人,还是忠於这君王统治下的黎明百姓?
  守制?
  是守著僵死的条例规则一起殉葬。
  还是打破陈规,寻求一线生机?
  巨大的矛盾在他心中激烈交锋,让他痛苦不堪。
  许久。
  “老夫年迈,军阵一窍不通。
  然若需老夫在这应天府中稳定人心,协调粮草,老夫义不容辞。”
  江白看著这位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的老人。
  心中並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歷史的沉重感。
  他再次拱手,语气郑重:
  “史公深明大义,江白代北疆將士,谢过史公!
  江南之事,便拜託了!”
  他没有再多言,悄然转身离去。
  翌日,
  史可法依旧称病不出,但却派人向江白行辕送去了一份手书。
  上面是应天府及周边府县粮仓,库藏的部分清单。
  以及几位他认为尚可用的官吏名字。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南京官场传开。
  “听说了吗?史阁部似乎向平国公靠拢了?”
  “连史道邻都……
  唉,大势如此,夫復何言?”
  “看来平国公真是奉旨行事,並非虚言啊……”
  那些原本还在暗中观望,甚至准备串联抵制江白政策的官员。
  听到史可法的態度后,最后的抵抗意志也隨之土崩瓦解。
  连史可法都为了北疆大局选择了妥协。
  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和底气坚持下去?
  应天府,临时军部。
  江白坐在主位。
  手中捏著一封刚刚由八百里加急送来的,盖著朱红玉璽的諭旨。
  刘大锤,张大彪,钱大富三人分坐两侧。
  “崇禎又催了!”
  江白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他將諭旨轻轻放在案上。
  “言辞一次比一次急切,看来我们呆的太久,让崇禎这老小子起疑心了。”
  刘大锤闻言,眉头一拧,瓮声瓮气地道:
  “营主,这江南刚有点起色,左良玉那老小子才刚服软,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咱们这一走,万一……”
  “没有万一!”
  江白打断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
  “江南必须稳住,而且要在我们离开后,依旧能成为后续军队的粮仓和兵源。
  这才是此番南下的真正收穫!”
  江白看向刘大锤询问道:“大锤,你来说说,左部整编情况。”
  刘大锤抱拳,声音沉稳:“回营主,左良玉部五万余人,已初步完成点验。
  其中两万老弱已发放路费遣散。
  剩余三万多精锐,正与我江字营老兵进行混编操练。
  按照您的方略,燧发枪已下发八成。
  但火药,弹丸及所有备用零件,皆由我军械司严格管控,按训练量配发,绝无多余流出。
  中下层军官,已有三成换上了我们的人,教导官体系已深入各营。”
  “很好!”
  江白点点头,又看向钱大富:“大富,市面上如何?”
  “老大放心,那几个带头囤积居奇的蠢货,家產已抄没。
  人头掛在城门楼子上以儆效尤。
  如今市面上粮价平稳,甚至比咱们来时还低了一成。
  咱们的商会网络已牢牢盯住了各处码头,货栈,粮行,但凡有风吹草动,绝逃不过我的眼睛。
  只是官场上,那些老狐狸表面顺从,心底里怕是还存著別的心思!”
  “无妨!”
  江白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只要军权,財权在手,他们翻不起大浪。
  现在,议一议留守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