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整顿京师三大营
  所有官员都屏住了呼吸。
  目光在江白和崇禎之间来回移动。
  谁都明白,江白要的不是虚名。
  而是实实在在的,拱卫京师的兵权!
  这是赤裸裸的索权,而崇禎却无法拒绝!
  崇禎的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死死盯著江白,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虚偽和野心。
  但他只看到了坦荡,焦急,还有一种迷一般的坚定。
  拒绝?
  拿什么拒绝?
  京营的糜烂样子,他自己清楚。
  清廷的威胁,近在眼前。
  满朝文武,谁能替代江白去整军?
  谁能替代江字营去御敌?
  同意?
  那就等於將自家大门的钥匙,亲手交给了一个不安分的臣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沉默,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终於!
  崇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开口:
  “京营確需大力整飭,方能堪用。”
  他停顿了许久,
  “平国公忠勇可嘉,所思皆为大明安定,朕准卿所奏!”
  “即日起,授江白总理京营戎政,全权负责三大营点验,整训事宜!
  一应人员,粮餉,军械调配,皆由其节制!
  望卿勿负朕望!”
  说完这番话,崇禎仿佛虚脱一般。
  他靠在了龙椅上,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看殿下的任何人。
  “微臣领旨,谢恩!”
  江白深深一揖,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臣,必为陛下练出强军,护卫京畿,北定战乱!”
  这一刻,朝堂之上,眾多官员心中雪亮。
  一个时代,结束了。
  另一个时代,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江白拿到了总理京营戎政的旨意。
  那么,让京师统一一个声音的计划,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他没有丝毫耽搁。
  当天过晌,他的中军行辕就直接设在了京营校场旁。
  那面江字大旗猎猎作响,宣告著这里从此换了门面。
  校场点將台上。
  江白一身轻甲,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惶恐,懒散,麻木的京营將官。
  刘大锤等江字营核心將领按剑立於他身后,杀气腾腾。
  “诸位!”
  江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蒙陛下信重,委以整训京营重任。
  江某深知,诸位皆是我大明栋樑,然京营积弊已久,非猛药不可去。
  今日起,一切依新规行事!”
  他拿起一份名单,开始念道:
  “神机营提督內臣王之心,擢升为御马监掌印,即日赴任。”
  “五军营左副將英国公张世泽,调任南京后军都督府僉事。”
  “神枢营参將襄城伯李国楨,改任......”
  一个个名字念出来。
  被念到的人,表面上是升迁或平调。
  实则是被明升暗降,调离了实权岗位。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
  这些位置,多少是世袭罔替的勛贵。
  多少是背后有靠山的,如今竟被如此轻易地挪开?
  “江督师!末將不服!”
  一个满脸坑坑洼洼的將领忍不住站出来,“末將世代统领此营,未曾有失,为何调离?”
  江白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参將,你营中空额四成,军械锈损过半。
  去岁秋操,你部连最基本的阵型都未能走全。
  这便是你所谓的未曾有失?
  调你去其他地方,是让你好好学习何为练兵!
  再有异议,军法从事!”
  那李参將脸色涨红,还想爭辩,却被身边同僚死死拉住。
  他们看到刘大锤已经狞笑著握住了刀柄。
  而台下那些江字营士兵的眼神,冷得像冰。
  空出来的位置,迅速被填补。
  江字营中那些经歷过战火考验的营官,哨官。
  以及孙奎精心挑选的,背景乾净,对江白抱有敬意的锦衣卫千户,百户,被火速任命。
  整个京营的指挥体系,在几日之內悄然换血。
  与此同时,一场更彻底的清洗在后勤系统展开。
  “奉督师令,接管武器库,所有帐册,钥匙,即刻移交!”
  江字营的军需官带著一队士兵,直接开进了三大营的武器库。
  守库的老吏还想拿架子:
  “这位大人,武器库重地,需有兵部文书!”
  “这就是文书!”
  军需官直接亮出江白的令牌,冷冷道,“督师有令,延误移交者,以通敌罪论处!”
  武器库被接管,里面堆积的。
  多年未曾更新的破烂刀枪,生锈火器被清点封存。
  紧接著,
  粮仓,被服库,马场等。
  所有要害部门,全部在武装士兵的护送下,完成了交接。
  新任的后勤官,只对江白一人负责。
  京营的命脉,被彻底攥在了手中。
  紫禁城內,崇禎焦躁不安。
  他不断召见孙奎,询问京营整训的进展,以及外界的风声。
  孙奎每次都恭敬回稟:
  “陛下放心,平国公雷厉风行,已清退大批空额,正在加紧操练。
  將士们听闻是平国公亲自督练,士气很是高昂。”
  “那可有官员勛贵不满?”
  崇禎追问。
  “確有一些微词,多是因自身利益受损,发些牢骚而已。
  平国公处置得当,並未引起太大矛盾。”
  孙奎语气平稳,“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关外。
  微臣刚得到密报,清廷似有异动,恐在月內便有大规模入关之举。
  平国公加紧整军,正是为了应对此危局啊!”
  每一次,孙奎都將崇禎的注意力引向外部威胁。
  崇禎如同被困在蚕茧中,接收到的信息都是经过筛选的。
  这让他对江白的戒心,在持续的危机感中,被一点点麻痹。
  夜色中,江白没有穿官服。
  他只带著两名亲隨,出现在了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璉的府邸后门。
  李若璉对於江白的突然到访,似乎並不意外。
  他將江白引入密室,屏退左右。
  “平国公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见教?”
  李若璉神色平静,但眼神深处藏著一丝警惕。
  江白开门见山:“李指挥使,如今局势,你怎么看?”
  “国公爷整飭京营,手段雷霆,京城暗流涌动啊!”
  “暗流涌动,总好过洪水滔天。”
  “李指挥使是明白人。
  你应该清楚,如今的朝廷,如今的天下,已到了不变不行的地步。
  靠那些蛀虫,能挡住清廷铁骑吗?
  能救得了这天下百姓吗?”
  李若璉嘆了口气:“国公爷志向远大,下官佩服。
  只是陛下终究是陛下。”
  “我从未想过伤害陛下。”
  江白语气诚恳反驳,“我要的,是一个能重新站起来的大明,一个不再任人宰割的大夏。
  这需要权力,需要打破旧的枷锁。
  这个过程,或许会让陛下不快,但我可以向你保证。
  陛下的安全,皇室的尊严,宗庙的祭祀,我都会全力维护。”
  江白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不是帮我江白一人,而是帮整个大明。
  我们要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
  那就是內战。
  一旦爆发,就会让前面做的努力都化作乌有!
  只要锦衣卫保持中立,不成为某些人垂死挣扎的工具。
  我就能用最小的代价,完成这场变革。
  届时,你李若璉,便是保全社稷,维护稳定的功臣!”
  李若璉久久不语,內心正在天人交战。
  忠君,还是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