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让他们从精神上彻底跪下来
  《江户条约》的签署仪式。
  並未选在江户,而是在定远舰的甲板上进行。
  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具象徵意义的羞辱。
  胜利者甚至不愿踏上失败者的土地。
  只允许对方来到自己的地盘。
  在冰冷的炮口下,签下这份城下之盟。
  幕府首席酒井胜一,身著最高规格的礼服,却掩不住脸上的灰败与屈辱。
  他颤抖著手,在铺著明黄色锦缎的桌案上。
  用德川將军的朱印,重重地压在了那份將彻底改变倭国命运的条约文本之上。
  当他抬起手时,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几乎瘫软。
  刘大锤用一方玉璽在同样位置盖下。
  没有欢呼,没有庆贺。
  仪式结束,刘大锤並未按常理让酒井胜一马上离开。
  只见他走到面如死灰的酒井胜一身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酒井大人,隨我来。”
  “条约签了,但事情才刚刚开始。”
  刘大锤指著江户湾方向,语气冰冷地说道,“看见了吗?”
  酒井胜一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数艘东征军的运输舰已经靠岸。
  一队队臂膀上戴著宪兵与工程兵袖標的士兵。
  正秩序井然地登陆。
  他们扛著测量仪器,以及一些轻型工程设备。
  “根据条约,我军將协助你们进行非军事化管理。”
  刘大锤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现在登陆的,是我方军事资產核查与违拆团。”
  酒井胜一眼睁睁地看著。
  那些大夏士兵在他们的人带领下。
  目標明確,径直衝向江户,浦贺等地几家最为著名的刀剑工坊。
  以及幕府直属的火炮铸造所。
  在绝对的武力下,连他们高层都屁顛顛地去和人家签订条约。
  那我们带著这些大夏士兵去这些地方转转。
  也是可以被理解的吧!
  没有反抗。
  就算有,也就是一个铅弹的事情。
  工坊里的匠人惊恐地被驱赶出来,集中看管。
  隨后,里面传出了砸毁熔炉,折断淬火槽。
  以及用炸药爆破高大烟囱的巨响。
  浓烟滚滚升起。
  不仅仅是这些工坊。
  连带著附近为它们提供原料的铁矿场,木炭窑。
  都遭到了同样的命运。
  刘大锤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是在聊著家常一般。
  “他们的任务是登记並彻底拆除所有能製造,维修武器的工坊,矿场。
  所有发现的武器设计图纸,锻造秘录,一律没收。
  敢於藏匿或抵抗者……”
  刘大锤顿了顿,看了一眼酒井胜一。
  “格杀勿论!”
  酒井胜一浑身一颤。
  他几乎能想像到,那些匠人们绝望的哭喊。
  以及那些试图反抗者倒在血泊中的场景。
  这不是条约,这是对一个民族脊樑的系统性拆除!
  不要怪江白心狠!
  他和张大彪这些玩家最终还是要离开这个副本的。
  若不能在此时,彻底把那个民族打倒,压垮。
  那么未来的某日,他们还会再次来入侵大夏。
  因为,这是歷史发展的必然。
  资源,野心会让一些野心家做出看似衝动的举动。
  一只虫子就敢悍然地向东方巨龙发动袭击。
  江白不会再给他们还手的机会。
  距离东征大军返回已经过去数月了。
  九州,萨摩藩旧地,某处大型铁矿。
  这里已然换了天地。
  飘扬的不再是岛津家的十字丸旗,而是大夏旗帜。
  矿场被高大的铁丝网围起。
  入口处有大夏士兵持枪警戒。
  一名穿著大夏国官袍特派员,正拿著帐本。
  监督著矿工们,將一车车优质的铁矿石,装上一艘悬掛大夏国旗帜的大型运输船。
  旁边一名原萨摩藩的官员。
  如今穿著简陋的衣物。
  点头哈腰地陪同著,脸上满是谦卑。
  “大人,您看,这个月的產量又提升了。”
  倭国官员用生硬的汉语討好地说。
  特派员眼皮都没抬,只是用笔在帐本上划了一下。
  “嗯,按照条约,这些矿產將用於抵扣赔款。
  好好干,早日还清债务,对你们有好处。”
  而在倭国本土的其他地方。
  因为优质铁矿被源源不断地运走。
  铁价飞涨,连普通的农具都开始短缺。
  民生愈发艰难。
  这一招的经济枷锁,算是牢牢扼住了倭国的咽喉。
  京都,一座被徵用的原武士宅邸。
  如今掛上了宣化学堂的牌匾。
  朗朗的读书声从里面传出。
  但內容却让偶尔路过的旧武士们握紧了拳头,又无奈地鬆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几十名被强制送来的倭国贵族,大名子弟。
  大声诵读著《诗经》中的句子。
  那东征军留下的一名教员手持戒尺。
  目光扫过每一个稚嫩却充满不甘,茫然的脸庞。
  “大声念!你们要永远记住!
  你们的生死荣辱,你们家族的存续兴衰。
  皆来自於大夏的恩赐!
  违背天朝意志,便是自取灭亡。”
  文化的根,正在被小心翼翼地,却无比坚定地撬动,改造。
  京师紫禁城,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歌舞昇平,觥筹交错。
  而在宴会厅的角落,一场別开生面的蹴鞠表演正在进行。
  表演者是几位年轻的倭国藩主继承人。
  他们穿著华贵却滑稽的仿明制戏服。
  努力踢著皮球,动作笨拙。
  引得在场的文武百官阵阵鬨笑。
  其中一位继承人,脸上堆著最谦卑,最討好的笑容。
  仿佛无比享受这种荣耀。
  但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
  却燃烧著刻骨的屈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高踞主位的江白,轻轻抿了一口酒,对身旁的张大彪低声说道:
  “彪子,看见了吗?
  毁灭他们的肉体,是最低级的手段。
  摧毁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
  武士的刀,国家的矿,乃至他们未来的希望。
  让他们从精神上彻底跪下来。
  並让他们的后代世世代代记住这个教训。
  才是真正的永绝后患之道。”
  张大彪重重点头。
  他明白了,江白要的不仅仅是领土和赔款。
  更是一种根植於灵魂深处的征服。
  在大夏属地九州都督府的公告栏前。
  围著稀稀拉拉的人群。
  公告栏上贴著两份告示。
  左边一份,用词典雅,是精美的汉语书写。
  內容是招募通晓官话,熟悉律法的倭人精英。
  进入新成立的协理衙门任职,许诺优厚的俸禄和地位。
  右边一份,文字则显得扭曲,怪异。
  像是汉字的偏旁部首被生硬地拼凑在一起。
  这便是刚刚推行开来的士语告示。
  內容写道:“凡我倭国良民,需谨守本分。
  习士语,安生业,勿生事端,则天朝自当庇护。”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传来。
  几名大夏士兵押著一个被反绑双手的倭人走了过来。
  那倭人穿著偷来的大夏商人服饰。
  嘴里还在用蹩脚的汉语嚷嚷:
  “我是商人,我是大明的商人!”
  带队的一名江字营的小旗。
  他从对方的怀里掏出一本册子,这是身份登记册。
  又捏著那倭人的脸对照了一下。
  “山口次郎,鹿儿岛人士,原萨摩藩足轻。
  官话都说不利索,也敢来矇混过关?
  带走!按律,其所在保甲,一併连坐受罚。”
  周围围观的倭人百姓,默默地看著这一幕,眼神复杂。
  有恐惧,有麻木,也有深深的无奈。
  两道文化的鸿沟,一套严密的身份枷锁。
  已经如同无形的铁链,开始紧紧缠绕在这个岛国的命运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