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苏过
  事情搞定,回程路上。
  慕容復坐在船头,面色悵然。
  这回和蔡京达成合作,他不担心別的问题,只怕身后名惨不忍睹。
  而且他提了嘴释放『手足兄弟』乔峰,被蔡京以时机未到拒绝。
  时机,自然是边贸的利益了。
  至於最重要的,他们那一方,是谁?
  结合大宋变法之爭来看,蔡京曾经是革新派,另一方自然就是保守派。
  虽然他知晓哲宗亲政后会很快再启变法,保守派逐渐在朝廷失势,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保守派依然底蕴深厚。
  慕容復没有拒绝,反而爽快应下。
  蔡京的建议很中肯,不过並不是蔡京在关心他,单纯是俩人达成了初步合作,蔡京怕他出事死的太早罢了。
  当然,从这个方向想,蔡京这老狐狸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他没有文人的风骨,没有官匪的坚持,没有对错的立场,思维还特別灵活,能快速寻找机会並抓住它。
  “哲宗亲政。”
  慕容復嘴里嘀咕。
  此事对於大宋不亚於变天,在大多数核心人物还在观望,在私下打听了解陛下过往经歷时,蔡京已经开始布局。
  “合该人家往后一直走上坡路,终至当朝宰相位极人臣。”
  而且蔡京等人不清楚,慕容復还不清楚哲宗赵煦是个什么样的人么。
  整个大宋最硬气的皇帝。
  哲宗在位期间重启变法,大刀阔斧进行改革。
  最出名的便是平夏城之战,西夏集结三十万大军想拔掉这破城,结果被宋军夜袭+伏击战术打得大败,被迫割让土地以求和平。
  可以说大宋在他手上,確实有番新气象。
  “蔡京这礼,算是送到哲宗心巴上了。”
  “自己重生,他该不会仕途更顺吧?”
  慕容復齜了齜牙,心中几分怪异。
  不过这些事距他太远,现在边贸一事搞定,他的心思又回到了著籍书院上。
  两位举荐人。
  第一个条件完成一半,蔡京的举荐信慕容復实打实的拿到了手里。
  另一位保守派的三品大员,人有不少,像范纯仁、苏軾、苏辙等人都是保守派大臣。
  “苏軾啊,千古第一词人。”
  “也不知道我去他面前背背诗词,能不能要到一份举荐信。”
  慕容復想到后世学子背诵苏軾名作,学者研究苏軾经歷思想,演员表演苏軾经典事跡,心中著实有些羡慕。
  慕容復摸了摸下巴,目光顺江而下。
  “没记错的话,苏軾应该快要调任潁州知州了吧。”
  ......
  “风四哥,你见过教书先生吗?”
  太湖一艘渔船边,有家丁泡在水里扒著船舷问道。
  风波恶说公子有令,抓几个识字先生回来。
  抓人没问题,问题是他们没见过教书先生。
  “当然,老风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
  风波恶面色傲然,带著三分犹疑七分肯定道:“你们就盯著那些爱穿白袍还扎髮髻的,最好面容再白嫩一些,准没错!”
  家丁瞪眼:“这么简单?”
  风波恶想了想,又补充道:
  “多抓几个,特別是年龄大的,学问肯定深。”
  “不对吧。”
  家丁缩著头,疑惑道:“年龄大的死得快,学问深有什么用?”
  嘶...
  这个说法...
  风波恶眼睛一亮,立即听劝道:“有道理啊,那就先抓年轻点的,公子若不够咱们再接著抓。”
  这边风波恶话音刚落地,有家丁便伸手指著左前方。
  “风四哥,你看那艘圆头船,前头是不是站著好几个身穿白衣扎髮髻的年轻人?”
  风波恶顺著方向看去,果然如家丁所言。
  不仅模样像读书人,还十分年轻。
  “就抓他们了。”
  风波恶一锤定音。
  家丁们迅速下潜。
  ...
  圆头船上。
  几名年轻人正兴高采烈的交谈。
  “叔党,这太湖景色优美,若是在湖畔结庐而居也是美事啊。”
  被称为叔党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岁,站在人群中很是沉稳。
  他本名苏过,字叔党,家中第三子。
  此番父亲原本要上任潁州知州,只是临到头了,苏州知州在太湖剿匪有功而升迁,父亲便被朝廷临时更改为苏州知州。
  自己与同伴提前顺江而下,欣赏沿途风光,算是替父亲打打前站。
  也有著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想法。
  父亲总说他心思单纯,不识世间险恶,他想证明自己。
  这时,有同伴呼道:
  “你们看,那艘船是不是在靠近咱们?”
  眾人望去,湖面上果然有艘渔船正对著他们驶来。
  “要不咱们避一避?”
  有同伴出声建议。
  苏过仔细打量,渔船甲板上仅有一人,还不停朝著他们挥手。
  “不必。”
  苏过摇头拒绝,正色道:“应是遇见了什么难事想求我等帮助,出门在外,力所能及之事自当出力。”
  眾人听闻,不再多言。
  反正渔船上仅一人,自己这边加上护卫近十人,安危不成问题。
  很快,两船相接。
  “这位壮......”
  苏过正欲询问可是有何难处,便见渔船上的黑脸汉子抄起鉤锁直接鉤住自家船身,隨后脚步轻点,渔船微微下沉,黑脸汉子借力直接衝上自家船板。
  就在黑脸汉子刚刚站定时,太湖水面阵阵抖动。
  『刷刷刷』
  一连十数道身影从水下浮起,手里不知绑著什么物什,竟能毫无障碍的顺著船身向上爬行,眨眼间登上甲板,动作乾脆熟练彷佛演练许久。
  黑脸汉子笑得开怀:
  “全部绑了。”
  ......
  一个时辰后。
  参合庄地牢。
  苏过直挺挺站在牢中,表情愤懣憋屈。
  首次出门游歷就被绑,他都来不及害怕,心中全是气恼。
  更难受的是,对方全程不与他交流,他连究竟为何被绑都不知。
  “尔等何人?光天化日,为何绑某至此?”
  苏过强压怒火,声音儘量平静。
  风波恶充耳不闻,自顾自检查锁具。
  这种绑架他很有经验,现在对话纯属浪费力气,甚至大概率会得到各种怒骂,远不如先饿上一天再聊轻鬆。
  “放肆!”
  见风波恶不搭理,站在苏过身后的年轻人按捺不住,厉声喝道:“你可知我家公子是何等身份?敢如此无礼,小心诛你满门!”
  风波恶这才斜眼瞥来,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满门?好啊,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们要是出不去,谁知道是俺绑的?”
  “高俅,闭嘴!”
  苏过猛地打断,心头一凛,他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话中的关键『出不去』。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转为缓和,甚至带上一丝微笑道:“这位壮士,可是缺盘缠?若有所需,儘管直言,何必行此险招?”
  “盘缠?”
  风波恶像是听到笑话,嗤笑道:“小子,別演了。看你就是个读书人,老老实实待著,饿两天就想通了。”
  说完,不再给苏过任何套话的机会,转身便走。
  在风波恶看来,事情很简单。
  饿两天,什么都好说。
  反正绑了之后也不会再让他们出去,只要他们为公子做事就成。
  当然,作为一个成熟且值得信任的帮手,风波恶只会在苏过几人愿意配合之后,再把几人从地牢带出来给公子看。
  刚好公子再有两日便能回来,届时自己就给公子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