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挑明
  大致翻阅一遍后,李子成有了初步判断。
  如果帐本描述详实,那金车仁的罪名,每个都必须加上“特別巨大”的前缀。
  触目惊心啊。
  金车仁只是中央检察院的一个检察官,都能用別墅装钱,其他高层次的官员简直不敢想。
  小官巨贪都算是褒义词。
  而且李子成在帐本里还发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包括首尔地检的检察官以及一些集团会长都光荣上榜。
  当然最印象深刻的还属那个首尔地方警察厅厅长,尹尚贤。
  毕竟前几天才在表彰大会上见到,对当下的李子成而言,这可是见上一面都算荣幸的人物。
  当初权顺泰也是经过尹尚贤介绍才辗转联繫上金车仁,送了不少土特產,进而扳倒了高局长,难道这傢伙是个中间商?
  嘶
  有点东西。
  李子成特地翻了翻,旋即否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金车仁给尹尚贤送特產的时间点比高局长落马的时间早不少,两人早有利益输送,反而权顺泰给金车仁送特產那次,尹尚贤是真的没参与。
  嗯,有原则的贪官,虽然原则並不多。
  帐本到手,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了。
  李子成啪地一声把笔记本盖上,放到自己的手提包內,然后放到来到书架旁,把《三国演义》换回正確的版本。
  有始有终嘛,他真的,我哭死。
  离开別墅的时候,李子成回头看了看月色下剪影般的砖混建筑,正值深秋,凉风习习,別墅显得安静而祥和。
  李子成知道,这將是金车仁最后一个安稳的秋夜。
  第二天,上午十点,首尔地方警察厅
  工位上的李子成端起一杯咖啡,小抿一口,很是愜意。
  拿到帐本之后,黄仁基案就是顺手的事,还能藉此绑定朴成裴这根大腿,接下来不说仕途亨通吧,起码也是平步青云。
  这东西可是升职加速器呀。
  正幻想著,第二调查队队长李敏俊面带微笑地走进办公室,来到李子成的工位旁。
  他的西裤有点短,李子成放低视线可以看到裤脚下方厚厚的棉袜。
  这种天气穿棉袜,有点虚了。
  “呀,李队长好雅兴,一大早在这喝咖啡。”
  李敏俊不怀好意地说,同时笑盈盈地看著李子成。
  周边第三调查队的队员听到这话脸色纷纷不太自然,
  大清早的就在这说风凉话,摆明了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李子成脸色如常,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才回应道:
  “咖啡要趁热喝,风吹凉了就让人嫌弃了,毕竟隨时都有新鲜的咖啡排著队等待被品尝,李队长觉得呢。”
  自从当上队长之后李敏俊就上躥下跳,李子成也能够理解这种老人的心情,无非就是心理不平衡。
  但理解不代表他能接受,他一路走来是为了服务国民,君子坦荡荡。
  来找自己麻烦就是他李敏俊的不对了,这不是站在国民的对立面吗?
  听到李子成的话后,队员们的心里就只有三个字,舒服了。
  太解气了,凭什么被人这样骑脸输出啊,就因为他是个老毕登吗?
  纷纷暗地里兴奋地捏紧了拳头。
  李敏俊自然听得懂所谓的新鲜咖啡是在嘲讽自己年纪大,问题他还无法反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哼,你別太得意,我是按照郑系长的意思,来接管你那迟迟没有进度的黄仁基案。”
  “你这个案子的进度郑系长不是很满意啊,怎么,刚接受了表彰尾巴就翘得没边了?”
  “连破案都不会了,还是说之前的案子纯属偶然?”
  李敏俊用手点了点放在桌面黄仁基案卷宗,轻蔑之情溢於言表。
  他见说不过,只能搬出郑贤宇来压一压李子成,毕竟对方案子迟迟没有进展是事实。
  李子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昨天就收到了韩硕宇这个內线的通知,金车仁施压郑贤宇更换案件负责人。
  只是没想接手的会是这个傢伙。
  这个案子要不是他不讲武德,做局陷害韩硕宇,到现在还是个烫手的山芋。
  李敏俊竟然当个宝,可想而知他为什么干了快二十年才当上队长了。
  这人没嗶数啊。
  “那就有劳李队长了,我正头疼呢。”
  “这案子上头神仙打架,朴副柿长和进检察官两头不討好,怎么查都是错,还是需要能力强的人来接受啊。”
  李子成特地在“能力强”这三个字上加大音量,主动上前把卷宗双手奉上。
  “这……”
  这下把李敏俊整不会了。
  不是,那郑贤宇也没说这是个难啃的骨头啊,明明只说李子成的进度让金检察官很不满意,才要换人。
  敢情这里面还有朴副柿长掺和。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李敏俊这下子进退维谷了,不用想都知道进检察官很不满意,那就是朴副市长很满意了。
  自己这是头铁吗?拿什么去跟朴副柿长刚。
  还以为郑贤宇大发善心终於肯提携自己,没想到只是拿自己去挡枪子啊。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骑虎难下的李敏俊已经没了刚才那般锐气,不情不愿地接过卷宗,灰溜溜地走出了办公室。
  “可是,就真的这样把案子交出去吗?”
  说话的是信雨,明亮的双眸闪过一丝疑虑。
  她知道李子成对主犯竹竿做过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还录了一份对进检察官的调查官不利的口供。
  担心因此暴露。
  李子成明白信雨的意思,解释说:
  “没事的,那份口供我没录进系统里,不会被他们看到的。”
  “而且,这个案子不久后就会回到我手里,他们接过去也是白接,一时半会也破不了案。”
  准確的说是不能破,黄仁基案背后是朴副柿长和金检察官,不是一个小小的调查队队长惹得起的。
  再蠢的人也会有个分寸。
  信雨將信將疑地点了点头。
  下班后,李子成给金车仁的手机发了一条简讯,里面是他最近几收受贿赂的时间和数目。
  他確信金车仁会明白他的意思。
  果不其然,不到两分钟,金车仁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不知阁下有何指教?”金车仁的声音毫无波动,听不出任何感情。
  “我不喜欢指教,我只喜欢吊交。”
  “你不是要教我办案吗?那我就好好请教请教贪污受贿到底要怎么判。”
  李子成语气轻快,仿佛在討论茶余饭后的八卦。
  “你——你是李子成?”金车仁惊疑不定,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了解得这么清楚。
  这二愣子,到现在还没往被韩硕宇出卖的方向想。
  “今晚七点,我定好位置会发到你手机,你最好准时到,不然我很难保证刚才那些內容不会出现在別人的手机上。”
  “那好,我——”
  不等对方说完李子成就掛断了,大费周章搞到帐本,不就是为了不跟你废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