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算盘珠子崩脸上
  风振堂见季青救自己如此卖力,心中动容。
  哈哈笑了两声,道:
  “小兄弟一番好意,老夫心领。”
  “老夫身无长物,无以为报……便请你们尝尝这暗河深处的青鱼吧,此处的鱼群倒也肥美,尚可果腹。
  说罢,他那只枯槁如柴、布满污垢的手掌骤然抬起,
  五指微曲,一缕微弱却纯粹的电光倏地在掌心凝聚,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隨即,他看似隨意地朝那暗河一拍。
  噼啪!
  一道刺目的电蛇猛地窜入漆黑的水中,瞬间炸开一团耀眼的蓝光,使得水花翻涌著。
  片刻,便见几条肥硕的银鱼翻著肚皮,浮上水面。
  鳞片上还跳跃著细微的电弧。
  季青心头猛地一跳。
  这便是正宗的风雷真解?
  想不到风正堂被困得形销骨立,竟还能信手施展出如此精纯的雷电之力。
  真不愧是地阶功法。
  若是修至传说中的八重境界,不知是何等威能?
  风振堂信手虚抓,那几条鱼便被无形气劲捲起,落入他手中。
  隨后,掌心微吐真元。
  灼热气息掠过,鱼肉表面迅速变得焦黄酥脆。
  诱人的肉香顿时瀰漫开来。
  “来,尝尝!”
  他递了一条最大的给季青。
  季青折腾半宿,早已飢肠轆轆,接过,大口啃了起来。
  风振堂又递给一旁的两姐妹。
  姜有容与林琮英却望著四周散落的森森白骨和远处的腐肉,胃里一阵翻腾,连连摆手推辞。
  风振堂也不勉强,嘿嘿一笑,自顾自大口撕咬起来。
  他吃得极不讲究。
  那条鱼被他啃得七零八落,残渣粘在纠结骯脏的头髮和鬍子上,模样看起来又狼狈又疯癲。
  若非方才露了一手风雷真解,与路边神智昏聵的乞丐没什么区別。
  吃著吃著,他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隨后,肩膀开始微微耸动,喉咙里发出极力压抑的哽咽声。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放声狂笑起来。
  笑声震得洞壁嗡嗡作响,碎石尘土簌簌落下。
  “风…风前辈?您…您这是怎么了?”
  姜有容姜有容捂著耳朵,被风振堂骤然的疯魔嚇得惊疑不定。
  只听风振堂似哭似笑道:
  “我风振堂,一生斩妖除魔,为仙朝护佑一方百姓,功德无数,凭什么…凭什么落得如此下场?终日困在这暗无天日的阴沟里,人不人鬼不鬼!”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每一个音节都浸满恨意和不甘。
  季青默然。
  他之前因那假风振堂的诸多行径,对这老人印象颇差,甚至还多有奚落。
  此刻得知真相,那些偏见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敬佩与感慨。
  这样一位曾叱吒风云、守护一方的英雄豪杰,本该受万人敬仰,安享晚年才是。
  岂能一直受困於此,落得如此悽惨境地?
  季青深吸一口气,目光扫向缠绕在他身后的铁链,沉声道:
  “风前辈,这铁脸上的禁制,可有什么解开的法子么?”
  闻言,风振堂癲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重重嘆了口,摇头道:“这铁链被黑袍人用上三境的术法祭炼过,非特定功法或远超施术者的修为,基本没有解开的可能。”
  旁边姜有容看著这一幕,眼波流转。
  忽然幽幽地长嘆一声,语气婉转却又带著几分明显的刻意:
  “唉!真是可惜!”
  她这一嘆,顿时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丫头,可惜什么?”风振堂问道。
  只见她黛眉微蹙,走到季青身边,一副惋惜的模样。
  “可惜季郎君身负天纵之资,悟性心性都是上佳,偏偏欠缺了些机缘造化。若是能遇到个慧眼识珠的前辈高人,指点他两招,传他一门上乘武学,此刻又何至於束手无策,只能对著铁链乾瞪眼。”
  闻言,季青和风振堂都笑了。
  这算盘珠子,都快崩脸上了。
  风振堂哈哈大笑:“小丫头,拐弯抹角,绕这么大圈子,不就是想让我教你这小情郎风雷真解吗?”
  这时,姜有容却嗔怪的看了一眼季青,幽幽道:
  “小情郎?风前辈您这回可看走了眼,这位季郎君並非是我情郎,他早有意中人了。”
  季青在一旁听得更是莫名其妙。
  意中人?我什么时候有意中人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还有她这语气酸溜溜的,难不成是指那位只见过半面的楚云璃?
  自己只不过是多看她两眼罢了,就成了意中人了?
  那上一世我短视频上看过的后宫佳丽都成千上万了,这醋你喝的完么?
  另一边,姜有容阴阳完后,继续问道:
  “怎样,风前辈,你……肯教么?”
  却听风振堂笑声骤停,板起脸来,道:
  “哪有那么简单,我跟和你们不过是萍水相逢,这小子虽然有心救老夫,令人感佩,但我风家绝学,岂能如此轻易就传给外人?再者说……”
  他语气加重,道:“就算我愿意教,他又非我风家血脉,未修基础功法,这风雷真解深奥无比,他一时半会儿如何学得会?”
  姜有容连忙上前一步,语气肯定地辩解道:
  “那可未必!风前辈您有所不知,这位季郎君,可是万中无一的修行妖孽,不论何种功法,在他面前,几乎一学就会,一点就通!他若是学了您的风雷真解,將来定然一飞冲天!將这门神功发扬光大,推到前所未有的至高境界!”
  到时候,別说斩断这区区铁链,便是去寻那老黑袍人报仇雪恨,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姜有容虽知道季青曾一夜参悟过只看过一遍的刀法轻功,但方才那番话多少有点添油加醋,吹嘘的成分。
  毕竟风雷真解可是地阶的內门心法,和下三境的外门武技不可同日而语。
  风振堂闻言,脸现不悦之色,他冷哼道:
  “呵!好大的口气!”
  他打量一眼季青:“这小子,確实瞧著有几分灵性,灵窍似乎也不凡。但你说他能拔高我风家传承数百年的地阶真功?
  那可是能触及第九重的玄奥心法!你年纪轻轻,可知当今天下,九脉通神的宗师人物,拢共能有几人?”
  姜有容被问得一怔。
  仙朝浩瀚,九重玄关的宗师究竟有几位,她一个妙音门弟子真不能能尽知。
  但她大抵也清楚,想必是不多的。
  但她不肯示弱,强自爭辩道:
  “具体几位晚辈不知,但总之…总之若是错过了季郎君这般人品端方、天赋异稟之人,您风家的绝学怕就真要…真要失传了!前辈,您就真不再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