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真正的对手
  姜有容急道:“你快上马,咱们一起走!”
  季青自知林中的敌手绝非寻常,极有可能就是解庆安。
  若是三人一起逃,怕是都难逃其手。
  思虑至此,他断然否道:
  “一起走谁也逃不掉,我来引开他,你们赶去镇魔司,將风家的情况说明,镇魔司若出手,或许能救出风老前辈。”
  “那你呢?”
  季青目光一凛,像是自言自语。
  “反正逃也逃不掉,便让我会一会这解庆安好了。”
  姜有容满脸焦灼,不知所措。
  林琮英虽也面色凝重,却是果决一些,道:
  “师妹,他说得对,找到镇魔司才是正事,我们二人都中了毒,也帮不上什么忙,若是一起,只会碍手碍脚,到最后怕是谁都逃不了。”
  说罢,一拉姜有容的马韁,催马欲行。
  姜有容知自確实如此,留下只会拖累,咬牙不再犹豫。
  她深深看了季青一眼,忽然將一直紧抱的玉髓剑拋向季青。
  “接住!”
  季青与林琮英皆是一怔。
  想当初,几人也就是为了这些神兵利器,才走到几天这个局面。
  没想到姜有容却没什么犹豫,便轻易丟给了季青。
  季青伸手接住剑柄,看向姜有容,重重点头道:
  “也好,你们快走吧。”
  他不再多言,翻身跃上另一匹健马,韁绳一拽。
  头也不回的径直向雷云密布、山势最为陡峭的一座孤绝高峰奔去。
  姜有容看著他背影,失声道:“他怎么往悬崖上跑,那里四面孤绝,岂不是自陷困地?”
  林琮英安抚道:“那小贼心眼多著呢,他这般做,定有他的打算,咱们先赶往云州吧。”
  说罢猛抽马鞭,骏马嘶鸣,踏起泥水,往东南疾驰而去。
  ……
  另一边,雨点穿过繁密枝叶,啪嗒啪嗒地砸落在谢家父女的肩头。
  谢婉柔望著季青纵马冲向险峻山峰的背影,秀眉紧蹙,俏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们不是已经把那两个恶徒解决了吗?怎么还像逃命似的,跑得比方才还慌?”
  “爹,我们要不要跟下去看看!”
  谢文时目光中也掠过一丝不解。
  按理说,那破庙方圆数里,都在他的监视之中。
  可他並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而见季青这反应,似是如临大敌。
  面色凝重程度,似乎是发现了比那刀疤脸的恶汉更令他忌惮的威胁。
  正要带著女儿纵身下树,尾隨过去,看个究竟。
  下一刻,却猛地察觉到另一侧的林中深处,传来一道微不可查的细微动静。
  以及一股极其隱晦却凌厉的气息。
  他霍然凝神,锐利的目光扫向不远处的密林深处,隨即眉心一皱。
  果然,只见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融於雨夜,正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疾掠而出,紧隨著季青。
  黑影身法奇快,如此大开大合的掠过林间,却只带起极其细微的枝叶晃动,实力可见一斑。
  谢文时骤然明白过来。
  原来还有高手躲在暗处!自己竟浑然不觉。
  对自己的大意疏忽,一阵后怕。
  通过此人气息,能看出其修为深不可测,不在自己之下。
  若不然,自己也绝不可能在其动身后才发现。
  也亏得自己定力足,在此人之后动身。
  否则,即便此人不是奔著自己来的,但江湖修士都讲究个谨慎。
  若是发现自己也在暗处,难免不会被人先下手为强。
  何况自己带著女儿,行动不便,若是交手,必然要吃大亏。
  谢文时心中一阵骇然。
  想不到这边境的蛮荒之地,竟这般臥虎藏龙。
  仅仅一座破庙的数里范围,就藏著有这般高手。
  心神甫定,他一把按住身旁蠢蠢欲动的女儿,声音压得极低:
  “別动!”
  谢婉柔见父亲神色如此凝重,气息跟著紧张起来:
  “怎么了?”
  谢文时朝著林间深处的黑影努努嘴,道:
  “那小子惹上大麻烦了,他真正的对手才出现呢。”
  谢婉柔经父亲提醒,连忙凝神细看。
  仔细瞧了半晌,终於发现一道黑色身影,正以一种近乎漂浮的诡异身法,紧咬著骑著骏马的季青,朝著同一个方向奔行。
  二人几个呼吸间,便已没入上山的小径。
  “爹!”
  谢婉柔顿时轻呼一声。
  “那…那人的身法有些离谱,仅靠一双腿,便能追上骏马,若他也要杀那季青,那季青岂不是大难临头?”
  “咱们不是还要招揽他进镇魔司吗?爹爹,咱们要不要出面帮帮他?”
  谢文时面色凝重,语声严肃道:
  “开什么玩笑?你什么实力,也敢插手?”
  谢婉柔缩头道:“这不是有爹爹你么。”
  谢文时看向季青身后的哪道虚影,摇头道:“此人实力不凡,你爹还不一定是他对手呢。”
  你让爹贸然出手,若是力有不逮,有个三长两短,你岂不是要年纪轻轻就没了爹?”
  “啊?那人实力如此超群么?”
  闻言,谢婉柔不再吱声。
  想不到,连爹爹都不是这人对手。
  那这季青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她看著季青消失的方向,惋惜道:“那……那我们就眼睁睁看著这青年被……”
  其实谢文时心中也在挣扎。
  他身为镇魔司巡察使,职责所在並非干涉江湖私斗,更何况对方实力莫测,贸然捲入实乃大忌。
  但那名叫季青的青年確实让自己惊艷了一番。
  战阵杀伐数十载,他还未曾见过有这等武学悟性的年轻人。
  且不说能將其引入麾下,即便是结个善缘,將来此子有成,供儿女攀附,也不是件坏事。
  念及至此,他神色一正,对女儿道:
  “罢了,我带你在远处远远跟著,静观其变。
  若有机会,我便出手搅乱战局,助那小子谋得一线生机。
  但切记,一旦事不可为,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镇魔司的铁律便是不得轻易插手江湖武者间的恩怨,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爹今日已是破例了。
  若是那小子实在不济,三招两式就被对方秒杀,那便是他的命数,爹也无力回天。”
  谢婉柔闻言,眼中顿时焕发惊喜之色,连忙点头如捣蒜。
  “好的爹!我就远远地看著,绝对不给您添乱!”
  谢文时看著女儿瞬间由阴转晴的脸庞,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他携著谢婉柔,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滑落。
  隨即,两人身影也没入雨幕山林,远远地朝著那杀机四伏的山峰方向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