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来自太空的歌声，星辰大海的起点
1970年，春。
西北戈壁，某卫星发射中心。
这里比以前更加忙碌，也更加安静。
一个直径一米、呈72面体的球形物体，正悬掛在测试架上。它的表面闪烁著金属的光泽，像是一颗来自未来的宝石。
这就是代號“星辰一號”的人造卫星。
“苏院长，这玩意儿真的能响？”
一位负责航天工程的老专家围著卫星转了两圈，有些担忧地问道，“上面的要求很高：『上得去、抓得住、听得见、看得见』。这『听得见』，可不仅仅是发个嘀嘀声，是要唱那首《东方之歌》啊。”
在这个年代，要在太空播放音乐，还是很难的。
真空环境、极端温差、辐射干扰……任何一个因素都可能让那段电子音乐变成刺耳的噪音。
“放心。”
苏正手里拿著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片。
“以前我们计划用的是机械式的铝板琴，那个太重，而且怕震动。现在，我们用这个。”
他把晶片插进了一个特製的电路板里。
“这是701车间专门定製的『音乐合成晶片』。它把那首歌的旋律烧录在了电晶体的逻辑门里。只要通电，它就会不知疲倦地唱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那……看得见呢？”老钱又问，“这卫星才几百公斤，飞到几百公里高空，肉眼怎么可能看得见？”
这確实是个难题。
按照光学原理，这么小的物体，在地面上根本就是个不可见的尘埃。
但这也是一项重要的任务。全国人民都抬著头等著看呢，如果看不见，那怎么行？
“这个简单。”
苏正笑了笑。
他走到一张图纸前，指了指运载火箭的第三级。
“卫星本身太小，但这玩意儿大啊。”
“我们在第三级火箭上，套一个巨大的『裙子』（观测裙）。”
“这是一种特製的镀铝薄膜气球。入轨后，它会自动充气展开，直径能达到好几米。在阳光的照射下，它的亮度会接近一等星。”
“它会跟在卫星后面飞。老百姓看到的『星星』，其实是它。”
“这叫……『借光』。”
老钱听得目瞪口呆。
“苏院长，您这脑子……真是绝了！连这也想得出来？”
“没办法，被逼的。”
苏正摊了摊手。
“在这个一穷二白的年代，我们只能用最土的办法，解决最高端的问题。”
……
1970年4月24日。
发射场。
这一天，戈壁滩的风停了。天空蓝得像是一块巨大的翡翠。
代號“长箭一號”的运载火箭，矗立在发射塔架上。它比之前的“东风”飞弹更加高大，更加挺拔。
在它的顶端，就是那颗承载著亿万人梦想的“星辰”。
“各號注意，15分钟准备。”
地下控制室里，气氛凝重而神圣。
苏正坐在总指挥的位置上。他的身边，是老钱，是张將军，还有叶心仪。
“心仪，紧张吗？”苏正握了握妻子的手。
“不紧张。”
叶心仪看著屏幕上的数据，“咱们的晶片已经经过了上万次测试。它不会哑火的。”
“嗯。”
苏正点了点头。
为了这颗卫星，为了这枚火箭，他们整整熬了三年。
这三年里，外面的风暴依然在刮。但这座基地就像是一艘方舟，死死地护住了这最后一点火种。
今天，是交卷的时候了。
“倒计时一分钟。”
“50。”
“40。”
……
苏正的目光穿过厚厚的防爆玻璃，看向远处的火箭。
他在心里默念著：
“飞吧。”
“带著我们的声音，飞到那个没有人能打扰的地方去。”
“10。”
“9。”
……
“点火！”
“起飞！”
“轰——！！！”
一股橘红色的烈焰从火箭底部喷涌而出。
巨大的推力让大地都在颤抖。
“长箭一號”缓缓离开了塔架。它並没有像飞弹那样急速爬升，而是带著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稳稳地向上飞去。
速度越来越快。
直到变成了一个耀眼的光点，消失在苍穹深处。
“一二级分离成功！”
“整流罩拋离成功！”
“三级点火！”
每一个指令，都伴隨著一阵掌声。
十分钟后。
“星箭分离！”
“卫星入轨！”
广播里传来了激动的声音。
但大家都没有欢呼。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声音。
几秒钟后。
控制室的扬声器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旋律。
那是用电子合成音演奏的《东方之歌》。
虽然有些单调，虽然有些失真。
但在这一刻，在所有人的耳朵里，那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交响乐。
“响了！响了！”
“我们听到了！”
老钱摘下眼镜，擦著眼泪。
张將军猛地把帽子摔在地上，“听见了吗！全世界都听见了吗！这是咱们的声音！”
苏正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著屏幕上那条围绕著地球画出的轨跡。
那不仅仅是一条轨道。
那是这个古老国度重返世界舞台的红地毯。
……
当晚。
国家通讯社播发了这条震惊世界的消息。
而在全国各地，无数人走上街头，仰望星空。
他们看到了。
在那深邃的夜空中，一颗明亮的星星正在缓缓划过。它带著光，带著歌声，那是所有炎黄子孙的骄傲。
……
大洋彼岸。
西方的那个超级大国首都。
那位大统领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听著那段从太空传来的录音。
“这歌声……很有力量。”
他关掉录音机，看向对面的外交顾问。
“这不仅仅是歌声。”
顾问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总统先生，您应该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能把卫星送上去，就能把核弹头扔到这儿。”
大统领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是的。”
顾问点头，“他们的『长箭』火箭，其实就是远程飞弹的变种。而且……根据情报，他们正在研製更强大的洲际飞弹。射程……可以覆盖我们全境。”
沉默。
良久。
大统领嘆了口气。
“看来，我们以前的政策，错了。”
“封锁一个拥有十亿人口、並且拥有了核武器和卫星的国家，是愚蠢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们要换一种玩法了。”
“博士，准备一下吧。”
“准备什么？”
“准备去一趟那个神秘的东方古国。”
“我想……是时候去跟那位苏正先生，还有他的领袖，握握手了。”
……
1971年，夏。
那位博士秘密访华。
这次访问被称为“波罗行动”。
在紧张的政治谈判之余，博士提出了一个特殊的要求：他想参观一下东方的“高科技工厂”。
他是带著傲慢来的。
在他看来，东方虽然搞出了两弹一星，但那肯定是举国体制下的“特例”。整个国家的工业基础，应该还停留在二战水平。
然而。
当他走进那个代號“001”的基地（作为特例对外开放的展示区），看到那个被称为“701车间”的地方时，他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整洁的无尘车间。
看到了正在自动运转的数控工具机。
看到了那个只有书本大小的“可携式电子计算器”。
“这……这是你们自己造的？”
博士拿著那个计算器，按了几下。屏幕上红色的数字跳动，精確无比。
“是的。”
陪同参观的苏正淡淡地说道。
“这是我们用淘汰下来的晶片做的。给小学生用的教具。”
“淘汰……教具？”
博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这种水平的集成电路，在他的国家也才刚刚开始普及。在这里，居然已经是“淘汰品”了？
“苏先生，你们的技术……是从哪里来的？”博士忍不住问道。
“从天上掉下来的。”
苏正指了指天空，开了一个玩笑，“也许是上帝觉得我们太苦了，送了我们一点礼物。”
博士苦笑一声。
他知道苏正在敷衍他。
但他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国家，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揉捏的落后国度了。
他们已经拿到通往未来的门票。
……
博士走后。
两国关係迅速升温。
隨后的几年里，长达二十年的封锁，终於被打破了。
001基地，也迎来了它的新使命。
“苏院长，上面的调令下来了。”
张將军拿著一份红头文件，走进苏正的办公室。
他的表情有些不舍，也有些欣慰。
“你要走了。”
苏正接过文件。
【兹任命苏正同志为国家高新技术產业部部长。即日赴京上任。】
“是啊，该走了。”
苏正看著这间自己住了快十年的办公室。
墙上的地图，已经被他画满了圈圈点点。
从原子弹，到氢弹，到卫星，到晶片。
这十年，是他人生中最精彩的十年。
也是这个国家最艰难、却又最辉煌的十年。
“老张，这里就交给你了。”
苏正站起身，拍了拍张將军的肩膀，“虽然外面解冻了，但咱们的剑，还得磨。”
“洲际飞弹还没定型。核潜艇还在船台上。”
“你要替我看好这个家。”
“放心吧！”
张將军敬了个礼，眼圈红了，“只要我老张还有一口气，这面红旗，就倒不了！”
……
机场。
一架银白色的专机正在等待。
苏正和叶心仪站在登机梯上，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荒原。
夕阳下。
那座高耸的发射塔架，像是一座丰碑，矗立在天地之间。
“再见了。”
苏正轻声说道。
“不，是再会。”
叶心仪纠正道，“我们的心，永远在这里。”
飞机起飞。
向著东方，向著那个正在迎来改革春风的京城飞去。
那里，有更广阔的舞台，有更激烈的商战，也有更宏伟的蓝图。
西北戈壁，某卫星发射中心。
这里比以前更加忙碌，也更加安静。
一个直径一米、呈72面体的球形物体，正悬掛在测试架上。它的表面闪烁著金属的光泽，像是一颗来自未来的宝石。
这就是代號“星辰一號”的人造卫星。
“苏院长，这玩意儿真的能响？”
一位负责航天工程的老专家围著卫星转了两圈，有些担忧地问道，“上面的要求很高：『上得去、抓得住、听得见、看得见』。这『听得见』，可不仅仅是发个嘀嘀声，是要唱那首《东方之歌》啊。”
在这个年代，要在太空播放音乐，还是很难的。
真空环境、极端温差、辐射干扰……任何一个因素都可能让那段电子音乐变成刺耳的噪音。
“放心。”
苏正手里拿著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片。
“以前我们计划用的是机械式的铝板琴，那个太重，而且怕震动。现在，我们用这个。”
他把晶片插进了一个特製的电路板里。
“这是701车间专门定製的『音乐合成晶片』。它把那首歌的旋律烧录在了电晶体的逻辑门里。只要通电，它就会不知疲倦地唱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那……看得见呢？”老钱又问，“这卫星才几百公斤，飞到几百公里高空，肉眼怎么可能看得见？”
这確实是个难题。
按照光学原理，这么小的物体，在地面上根本就是个不可见的尘埃。
但这也是一项重要的任务。全国人民都抬著头等著看呢，如果看不见，那怎么行？
“这个简单。”
苏正笑了笑。
他走到一张图纸前，指了指运载火箭的第三级。
“卫星本身太小，但这玩意儿大啊。”
“我们在第三级火箭上，套一个巨大的『裙子』（观测裙）。”
“这是一种特製的镀铝薄膜气球。入轨后，它会自动充气展开，直径能达到好几米。在阳光的照射下，它的亮度会接近一等星。”
“它会跟在卫星后面飞。老百姓看到的『星星』，其实是它。”
“这叫……『借光』。”
老钱听得目瞪口呆。
“苏院长，您这脑子……真是绝了！连这也想得出来？”
“没办法，被逼的。”
苏正摊了摊手。
“在这个一穷二白的年代，我们只能用最土的办法，解决最高端的问题。”
……
1970年4月24日。
发射场。
这一天，戈壁滩的风停了。天空蓝得像是一块巨大的翡翠。
代號“长箭一號”的运载火箭，矗立在发射塔架上。它比之前的“东风”飞弹更加高大，更加挺拔。
在它的顶端，就是那颗承载著亿万人梦想的“星辰”。
“各號注意，15分钟准备。”
地下控制室里，气氛凝重而神圣。
苏正坐在总指挥的位置上。他的身边，是老钱，是张將军，还有叶心仪。
“心仪，紧张吗？”苏正握了握妻子的手。
“不紧张。”
叶心仪看著屏幕上的数据，“咱们的晶片已经经过了上万次测试。它不会哑火的。”
“嗯。”
苏正点了点头。
为了这颗卫星，为了这枚火箭，他们整整熬了三年。
这三年里，外面的风暴依然在刮。但这座基地就像是一艘方舟，死死地护住了这最后一点火种。
今天，是交卷的时候了。
“倒计时一分钟。”
“50。”
“40。”
……
苏正的目光穿过厚厚的防爆玻璃，看向远处的火箭。
他在心里默念著：
“飞吧。”
“带著我们的声音，飞到那个没有人能打扰的地方去。”
“10。”
“9。”
……
“点火！”
“起飞！”
“轰——！！！”
一股橘红色的烈焰从火箭底部喷涌而出。
巨大的推力让大地都在颤抖。
“长箭一號”缓缓离开了塔架。它並没有像飞弹那样急速爬升，而是带著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稳稳地向上飞去。
速度越来越快。
直到变成了一个耀眼的光点，消失在苍穹深处。
“一二级分离成功！”
“整流罩拋离成功！”
“三级点火！”
每一个指令，都伴隨著一阵掌声。
十分钟后。
“星箭分离！”
“卫星入轨！”
广播里传来了激动的声音。
但大家都没有欢呼。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声音。
几秒钟后。
控制室的扬声器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旋律。
那是用电子合成音演奏的《东方之歌》。
虽然有些单调，虽然有些失真。
但在这一刻，在所有人的耳朵里，那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交响乐。
“响了！响了！”
“我们听到了！”
老钱摘下眼镜，擦著眼泪。
张將军猛地把帽子摔在地上，“听见了吗！全世界都听见了吗！这是咱们的声音！”
苏正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著屏幕上那条围绕著地球画出的轨跡。
那不仅仅是一条轨道。
那是这个古老国度重返世界舞台的红地毯。
……
当晚。
国家通讯社播发了这条震惊世界的消息。
而在全国各地，无数人走上街头，仰望星空。
他们看到了。
在那深邃的夜空中，一颗明亮的星星正在缓缓划过。它带著光，带著歌声，那是所有炎黄子孙的骄傲。
……
大洋彼岸。
西方的那个超级大国首都。
那位大统领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听著那段从太空传来的录音。
“这歌声……很有力量。”
他关掉录音机，看向对面的外交顾问。
“这不仅仅是歌声。”
顾问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总统先生，您应该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能把卫星送上去，就能把核弹头扔到这儿。”
大统领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是的。”
顾问点头，“他们的『长箭』火箭，其实就是远程飞弹的变种。而且……根据情报，他们正在研製更强大的洲际飞弹。射程……可以覆盖我们全境。”
沉默。
良久。
大统领嘆了口气。
“看来，我们以前的政策，错了。”
“封锁一个拥有十亿人口、並且拥有了核武器和卫星的国家，是愚蠢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们要换一种玩法了。”
“博士，准备一下吧。”
“准备什么？”
“准备去一趟那个神秘的东方古国。”
“我想……是时候去跟那位苏正先生，还有他的领袖，握握手了。”
……
1971年，夏。
那位博士秘密访华。
这次访问被称为“波罗行动”。
在紧张的政治谈判之余，博士提出了一个特殊的要求：他想参观一下东方的“高科技工厂”。
他是带著傲慢来的。
在他看来，东方虽然搞出了两弹一星，但那肯定是举国体制下的“特例”。整个国家的工业基础，应该还停留在二战水平。
然而。
当他走进那个代號“001”的基地（作为特例对外开放的展示区），看到那个被称为“701车间”的地方时，他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整洁的无尘车间。
看到了正在自动运转的数控工具机。
看到了那个只有书本大小的“可携式电子计算器”。
“这……这是你们自己造的？”
博士拿著那个计算器，按了几下。屏幕上红色的数字跳动，精確无比。
“是的。”
陪同参观的苏正淡淡地说道。
“这是我们用淘汰下来的晶片做的。给小学生用的教具。”
“淘汰……教具？”
博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这种水平的集成电路，在他的国家也才刚刚开始普及。在这里，居然已经是“淘汰品”了？
“苏先生，你们的技术……是从哪里来的？”博士忍不住问道。
“从天上掉下来的。”
苏正指了指天空，开了一个玩笑，“也许是上帝觉得我们太苦了，送了我们一点礼物。”
博士苦笑一声。
他知道苏正在敷衍他。
但他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国家，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揉捏的落后国度了。
他们已经拿到通往未来的门票。
……
博士走后。
两国关係迅速升温。
隨后的几年里，长达二十年的封锁，终於被打破了。
001基地，也迎来了它的新使命。
“苏院长，上面的调令下来了。”
张將军拿著一份红头文件，走进苏正的办公室。
他的表情有些不舍，也有些欣慰。
“你要走了。”
苏正接过文件。
【兹任命苏正同志为国家高新技术產业部部长。即日赴京上任。】
“是啊，该走了。”
苏正看著这间自己住了快十年的办公室。
墙上的地图，已经被他画满了圈圈点点。
从原子弹，到氢弹，到卫星，到晶片。
这十年，是他人生中最精彩的十年。
也是这个国家最艰难、却又最辉煌的十年。
“老张，这里就交给你了。”
苏正站起身，拍了拍张將军的肩膀，“虽然外面解冻了，但咱们的剑，还得磨。”
“洲际飞弹还没定型。核潜艇还在船台上。”
“你要替我看好这个家。”
“放心吧！”
张將军敬了个礼，眼圈红了，“只要我老张还有一口气，这面红旗，就倒不了！”
……
机场。
一架银白色的专机正在等待。
苏正和叶心仪站在登机梯上，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荒原。
夕阳下。
那座高耸的发射塔架，像是一座丰碑，矗立在天地之间。
“再见了。”
苏正轻声说道。
“不，是再会。”
叶心仪纠正道，“我们的心，永远在这里。”
飞机起飞。
向著东方，向著那个正在迎来改革春风的京城飞去。
那里，有更广阔的舞台，有更激烈的商战，也有更宏伟的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