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伊路海姆之谜
  他有预感,耶格神殿中的古老文字,印戒上“被从歷史中抹去的文明”,应该都和木乃伊口中反覆提及的“伊路海姆”有关。
  这个名字或许就是解开一切谜团的钥匙。
  “伊路海姆?”
  安娜眉头一皱,歪著脑袋陷入了沉思。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他似乎曾在由烛堡撰写的《耐色瑞尔的兴衰》中见到过只言片语。
  不过他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正当气氛陷入沉默时,一道虚弱且沙哑的声音,突兀的自“正方形躺尸队列”中传来。
  “我……听说过……”
  李昂二人齐刷刷转头,只见长眠引者凯多恩不知何时已经甦醒。
  他正拖著疲惫的身躯,勉强的用手肘將身体撑起。胸前原本漆黑的纹身,现已变成天秤状的血痂。
  见二人皆是看向自己,凯多恩笑著依次致意。
  他扫了眼周围,目光最终落在李昂的身上。
  他还依稀记得,在自己昏迷的前一秒,李昂还在与那木乃伊进行战斗。
  想必战胜邪恶的,正是眼前这人。
  想到这,他的语气也变得客套起来、
  “朋友。看来,幸运女神泰摩拉站在了我们这边。”
  “是坦帕斯!先生!”
  李昂当即没好气的纠正道。
  “是坦帕斯站在了我们这边!”
  他可不能让一个长眠引者的混话,把自己的好不容易赚来的“业绩”给抢了去。
  “幸运女神不在乎你输或贏,但她或许会让信徒在残酷战爭中侥倖苟活。”安娜也適时的出来打著圆场。
  凯多恩神色有些懊恼。
  他本想热络地打个招呼,却不曾想引起了又一位“狂信者”的反感。
  他撇了眼李昂腰间的神像,以及此时赤膊著的雄健肌肉,和那柄自己扛著都费劲的页锤。一脸正色道:
  “原来是战爭神殿的野蛮人啊,在下失敬——”
  “我是牧师!!”
  李昂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好久没受到过如此纯粹的羞辱了!
  骂谁野蛮人呢?
  你全家都是野蛮人!
  凯多恩被懟得神色一僵,见李昂脸色不悦,他连忙岔开话题,说起了正事。
  “伊路海姆啊……”
  “我曾在静默教会中关於『耶格时代』的典籍中看到过。”
  他脸上的刀疤抖了抖,似乎在回忆典籍上內容:
  “那是一个存在於人类黄金时代的文明,与耐色瑞尔帝国几乎在同一时期。但它的影响力却远没有耐色瑞尔强大。”
  说著,他话锋一转:
  “不过,这个文明似乎一夜之间彻底消失了,就连相关的文字记载都很少流传下来。”
  “消失了?”安娜失声惊呼。
  “是的,我初看到时也很诧异。”
  凯多恩淡淡的点了点头:“能让文明一夜之间消失,並抹除痕跡。恐怕神祇也很难做到。”
  接著,他又自嘲般摇了摇头,笑著说道:
  “所以后世很多学者认为,也许这个文明只是杜撰出来的传说,根本不存在於歷史中。”
  凯多恩说完,现场一片寂静,只有即將耗尽的篝火发出零星的爆响。
  李昂则微微皱眉。
  他知道“伊路海姆”绝非传说,因为他曾真真切切的从木乃伊口中听到了这个名字。
  只不过当时眾人多已昏迷,没有第二个人在场。
  见李昂陷入沉默,凯多恩突然好奇的问道:
  “李昂阁下,你为何突然问『伊路海姆』的事情?”
  “我之前……在书中看到过。所以问问。”
  李昂淡笑著搪塞了过去。
  他並不打算將自己与木乃伊之间的事情,告诉一个刚认识的人。
  更何况还是个静默教会的疯子,说了保不准会被拉回去审判。
  凯多恩看出了李昂的搪塞,不过他並不在意,在费伦谁没点秘密?
  就像他身边这个,不断冒著神圣烟雾的黑色蜗牛壳。
  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个啥玩意!
  稍作歇息后,凯多恩颤抖著起身。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凯多恩,静默教会的牧师。来这里是为了……”
  话未说完,就被安娜笑著打断。
  “为了调查亡灵暴动。”安娜笑著打断了他,“艾丽婭已经跟我们说过了。”
  凯多恩一愣,隨即慈祥地看了眼躺在地上、仍然昏迷不醒的艾丽婭。
  只是他脸上那道狰狞刀疤,令这份慈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看来这孩子……交到了不错的同伴。”
  他感嘆了一句,隨即便转过头。
  脸上的慈祥瞬间化为北地的坚冰,眼神也变得锐利如刀。
  而在他对面,正是那个守在巴图尔身边的、近乎透明的女妖“朱蒂斯”。
  “等等!”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意图,安娜挡在了朱蒂斯身前:
  “她是被那个木乃伊操控的,而且她在最后的战斗中还帮助了我们!”
  “我明白。”
  凯多恩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胸前的圣徽已经亮起了微弱的光。
  “但亡灵……不应存於世间。”
  他看著安娜,语气中带著坚定:
  “越是拥有自我意识的亡灵,越是危险。负能量会像毒药一样,一点点腐蚀她的心智,让她最终不可避免地朝著邪恶偏移。这不仅是对生者的威胁,更是对死者的折磨。”
  “你应该知道的,牧师小姐。”
  安娜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要不……等那个矮人醒来吧。”
  一直沉默的李昂缓缓开口:
  “这个女妖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就算你不动手,她也会在黎明前消散。”
  他弹了弹菸灰,语气平静。
  “我可不想我们村子唯一的铁匠醒来后发现老婆没了,再闹腾出什么乱子。”
  凯多恩看了李昂一眼,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等他醒来。”
  虽然这样做有悖凯兰沃教义,但此刻的地宫中,李昂的拳头最大。
  成熟的牧师都明白一个道理:教义,有时也要为生存让步。
  “……不必了。”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巴图尔醒了。
  他其实早就醒了,两行流过鬍子的浑浊泪水出卖了他。
  朱蒂斯的灵体急忙飘到他面前,焦急地想要查看他的伤势。
  巴图尔缓缓睁开眼,积蓄已久的热泪如决堤般流下。
  朱蒂斯无法说话,她只是举起那双半透明的手,在空中比划著名熟悉的手势。
  “疼吗?(手语)”
  “別哭。(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