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战爭铁锤號」诞生
  第93章 “战爭铁锤號”诞生
  深水城航线,第四日。
  雨过天晴后,海面平静得像蓝色的镜子。
  “镀金老藤壶號”商船正平稳地前行著。
  水手们都格外有干劲,正卖力地拖洗著昨天残留的鱼人血跡。
  除了几处还没来得及修补的缺口,几乎看不出昨日这里曾发生了一场血腥的战斗。
  船长室。
  这是整艘船最核心、也最奢华的区域。
  冰风谷的熊皮地毯、红木桌椅,以及墙上依次掛著的包括海洋女神”安博里、贸易女神”渥金、幸运女神”泰摩拉等在內的不下十种神祇徽记的金制表框。
  这些无一不彰显著主人的財富与————近乎狂热的迷信。
  此刻,李昂正坐在那张属於船长的宽大扶手椅上,百无聊赖地把玩著手中的羽毛笔。
  而在那办公桌的对面。
  正跪伏著一个浑身颤抖的肥硕身影。
  此人正是那个迷信疯癲的络腮鬍船长。
  他那昨日被李昂一巴掌打伤的下巴,今天缠上了厚厚的绷带。
  別误会。
  李昂没那个閒工夫去审判这傢伙企图献祭活人的罪行。
  那是深水城的执法者应该头疼的事,与他这个急著交差的战爭牧师无关。
  他坐在这里,是被船长“请”来的。
  更准確地说。
  是这位狂热且迷信的船长,哭著喊著才把他这个“高阶牧师”求进了这间屋子。
  “神父——我有罪。”
  船长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是作为狂热信者,终於见证神跡的激动。
  昨日,他在甲板上昏死前,就没想过还能再次睁眼见到太阳。
  但是,他不光见到了。
  甚至连商船都没多少损失!
  醒来后,他经过多方打听,才从水手与乘客们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故事的原貌”。
  当然,吟游诗人卢卡斯贡献了其中的绝大部分。
  那是在商船被诸神拋弃后,一个来自战爭神殿的高阶牧师,在关键时刻获得了坦帕斯的庇佑,带领著水手们,战胜了海洋女神安博里派来的“催债者”的伟大史诗。
  而故事的主人公,正是眼前这位他之前一直瞧不起的乡巴佬神父。
  不过,他跪在这里並非为了感谢,而是另有目的。
  李昂手中转动的羽毛笔骤停,他低头瞥了眼地上的船长,无奈的嘆了口气。
  对於这种迷信且残忍的懦夫,他根本就懒得搭理。
  “有罪去深水城自首,我这里不接懺悔的活。”李昂淡淡道。
  “不!只有神父您能救我!”
  船长猛地抬头,眼神中的狂热比之昨天有增无减。
  他指著窗外的大海,唾沫横飞地骂道:“我决定不再信贪得无厌的安博里了。我给她扔了这么多的货物,几乎每次出航都会扔一点。结果呢?她竟然派鱼人来吃我!”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突然,他抬起头,死死盯著李昂,就像是迷茫的信徒看到唯一的救命稻草:“神父!我想通了!醒来时我就想通一切了!什么海洋,什么风暴————都不如拳头来的实在!”
  说到这,他竟用跪著的膝盖,向著李昂的方向挪了几步。
  “神父!我要改信!”
  “我也可以信坦帕斯!”
  船长激动得颤抖,甚至想要伸手去抓李昂的衣角:“我会把那墙上的圣徽全部扔掉,把船长室————不!在甲板最显眼的地上,修上一座战爭神龕!我要让全船的水手每天都轮流供奉!”
  李昂的嘴角抽了抽。
  这货的迷信程度简直无药可救。
  以前是迷信“献祭”,现在是迷信“暴力”,但本质上还是个被无上神力蒙蔽双眼、看不清前路的赌徒。
  “吾主坦帕斯不需要供奉,尤其是你这种懦夫的供奉。”
  李昂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著便准备起身离开。
  瞬间,船长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在他那扭曲的世界观里,人生必须找到一个可靠的神只来傍依才有意义,假如被眼前这位牧师拒绝,那下次海怪来袭时他將必死无疑。
  “不!不要拋弃我!”
  船长发出一声哀嚎,整个人猛地扑了上来,双手死死抱住李昂迈动的大腿。
  “我给钱!多少钱都行!”
  他把脸贴在李昂的裤腿上喊道:“那个见习水手————我会赔偿他!我给他三个金幣!这是他五年的薪水了!
  还有,昨晚每个参战的水手我都发奖赏!”
  “当然还有神父您,只要能让我入教,钱的事您隨便提!”
  李昂看著腿上这个涕泗横流的壮汉,额头青筋直跳。
  他是真想一脚將这货踹进海里。
  不过,有钱不赚是傻,咳!
  坦帕斯有言:金钱也是战爭的一部分!
  想到这,李昂当即冷声道:“鬆手!”
  船长被嚇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想信奉坦帕斯?”
  李昂弯下腰,用手拍了拍船长另一边还算完好的脸。
  “那就要守吾主坦帕斯的规矩。”
  “第一,把你的眼泪鼻涕擦乾净,坦帕斯不要软蛋!”
  “第二,想要庇护?那就把你的船修得像铁桶一样硬!把武器擦亮,时刻准备著!”
  “第三————”
  李昂顿了顿,收回两根手指:“入教费,三十金幣。现结,不赊帐。”
  “听懂了吗?”
  “懂!懂!我懂!”
  船长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屁顛屁顛地就直奔船长室內的保险箱而去。
  三十金对他来说不算小数目,几乎是他一趟远航的全部利润了。
  但只要能得到坦帕斯的庇佑,花再多钱也值!
  黄昏。
  这艘名为“镀金老藤壶號”的商船,在船长的强制命令下,进行了一场简陋的改名仪式。
  原本那个刻著藤壶与金幣的船首像被砍了下来,扔进了海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李昂亲手雕刻、造型粗獷的“战锤”木雕。
  那木雕做工简陋,甚至还残留著显眼的木刺。
  但船长却把它当成了宝贝,甚至用上等的漆亲自刷了三遍。
  隨著昂贵的葡萄酒瓶在船头被砸碎。
  船长挺著胸膛,扯著嗓子向全船宣布了新船名—“战爭铁锤號”。
  李昂站在船头上,看著那个古怪的船首,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
  “算了。”
  他摸了摸兜里沉甸甸的“开光费”。
  “至少到手里的钱是真的。”
  至於老傢伙的庇佑?
  当这群船员能做到认真对待每一场战斗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在那老傢伙的视线里了。
  “神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步骤。”
  船长上前,恭敬地递上刻刀:“请您在船首像上,代笔刻下吾主的尊名。”
  “吾主的————尊名?”
  李昂一愣,接过刻刀的手僵在了半空。
  好像还真有这么个说法。
  在费伦,牧师在为圣物开光,或者神殿颁发神諭时,都会在认真祷告后,代笔签下神只的真名。
  但那並非用通用语书写,而是一种凡人难以理解的神圣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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