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偷天换日(16)
  床上的男孩完全陷入沉睡之后,王择才將他鬆开。
  这个人挣扎的力气很大。
  虽然想要制服他並不算太困难,可是女孩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洗澡……
  一边不能惊动她,一边制服一个大男人,这就有些难度了。
  想要防止他出声,就要儘快让他失去意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王择用了三根麻醉针。
  这种麻醉针的剂量是固定的,而麻醉药的药效与被麻醉的动物的体型大致成正比。
  像那条大黄狗,大概有五六十斤,一针麻醉针就能让它睡十五分钟。
  眼前这个男孩的体型在成年人里也算壮硕的,至少有一百五十斤。
  算一算,这三针麻醉针大概能让他睡上十几分钟。
  考虑到人体的下调机制,麻醉的时间实际上会比理论值要少。
  十分钟,大概是个比较保守的估计。
  十分钟之后,就会隨时有醒过来的风险。
  王择看了一眼手錶,他已经在这间屋子里浪费了將近五分钟的时间。
  院子里的守卫两次出现视野盲区的间隔是十五分钟。
  留给他剩下所有行动的时间,也只剩下十分钟出头。
  这比他在车库里模擬的时间,足足晚了三分多钟,这三分钟在平时一抓一大把,可是在今晚的入室盗窃里,却是耽误不起的。
  王择走到临近楼梯的门边,摁下门把手,將门轻轻拉开一条缝。
  但是,他没有直接把门全部拉开。
  因为顺著门缝的空隙。
  他看到外面站著一双脚。
  王择立时屏住呼吸,脚步轻缓地挪动,他將眼睛凑到门缝中间,朝黑暗中的那双脚望过去。
  这双脚穿著居家的拖鞋,看起来和陈查理的差不太多,但是明显小了一號。
  王择向上看去,发现那是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小男孩。
  是陈查理的小儿子。
  大晚上的,他不睡觉,在姐姐的臥室边上做什么?
  王择眯著眼观察,发现此刻,这小男孩正趴在一处透著微光的窄玻璃窗前。
  看到这玻璃窗的开口位置,王择忽然反应过来。
  这是大女儿所在的浴室的小窗户。
  这间浴室虽然没有朝外的窗户,但是朝內却有一面窄窗。
  这种窄窗户,往往是用来洗澡之后通风、排水汽的。
  而这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正踮起脚、朝里面张望著。
  王择意识到,这个小孩大晚上不睡觉,在偷偷看自己姐姐洗澡。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这都是些什么事情。
  他忽然想到之前在车库里,蒲希对他说,通过无人机观测到姐姐和弟弟在爭吵些什么。
  再结合阁楼里的年轻人,他忽然有了猜测——
  大概是姐姐某次给阁楼里的情人送饭时,被弟弟撞破了秘密,两个人就此而爭执。
  同时,弟弟知道今天晚上姐姐会搞事情。
  出於青春期的好奇,他在房间里一直没睡,蹲守著,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或许是刚刚跑过来的狗,又或者是姐姐和情人交谈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於是便溜出自己的臥室,来到小窗户这里,打算窥探一番。
  现在,这个小男孩正挡在王择和楼梯中间。
  想要通过楼梯,必须要经过他。
  等他离开?不现实。
  这个人正看得起劲,看样子短时间內不会离开。
  王择也等不起。
  而手錶里的麻醉针已经用完,他手里没有其他用得上的工具。
  时间已经落后很多,他必须立刻上到二楼。
  但是,又不能被这个小男孩发现。
  王择思考著对策。
  必须把他赶走,同时不能暴露自己的存在。
  要想达到这个效果,就必须从这个小男孩入手。
  他会害怕什么?
  王择意识到,这个小男孩身上有个很明显的突破口。
  那就是,对方本质上,也是一个“贼”。
  一个偷窥的贼。
  他现在一定也是紧张的,有点风吹草动可能就会溜走。
  而一个偷窥的贼,最害怕的,就是被他偷窥的对象发现。
  为此,时间紧迫,可以採用一些激进的手段。
  想到这里,王择清了清喉咙。
  他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用力一压!
  伴隨著他的动作,门把手开启的声音骤然响起,不大不小,但是足以惊动那个小男孩。
  开门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正在偷窥的小男孩瞬间被嚇得一激灵。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姐姐的男朋友要走出来,於是惊慌失措、又躡手躡脚地跑回了臥室。
  王择就追在小男孩的身后,他伸手,不轻不重地在小男孩的后背拍了一巴掌。
  小男孩更是被嚇了一跳,连头也没回,就把臥室门关上。
  不止关上,还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怎么了。”
  浴室里传来正在洗澡的姐姐的小声问话。
  显然她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没什么,你弟弟。”
  王择压低声音、模仿著她的男友的音色说道。
  “那个傢伙!”
  女孩咬著牙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洗澡的水声扰乱了她的听力。
  她並没有听出应答的人,在音色上有什么不同。
  王择並没有继续接话,而是轻手轻脚地走上了楼梯。
  ……
  “我上到二楼了。”
  王择向蒲希匯报导。
  “……老大,这个时间有些不太行。”
  蒲希那边的声音有些焦急:
  “现在已经过去將近七分钟了,你確定还要继续行动吗?你很可能没有足够的时间撤离……”
  “蒲希。”
  王择轻声道:
  “陈查理大女儿臥室里那个男人,一旦从麻醉中醒来,必定会把自己遇袭的事情喊出来。”
  “这之后,別墅里的所有人都会因此惊醒,他们意识到別墅里曾有人入侵,很可能会连夜將保险箱里所有的东西,都转移到银行金库。”
  “除了今晚这剩下的几分钟,我们没有別的机会了。”
  “如果今晚不成功,我们可能就再也不会知道到底是谁泄露了我的照片。”
  “……好吧,但是你得跟我保证,不要太冒险……”
  蒲希沉默了一下说道:
  “我会帮你盯著守卫的动向,到了不得不撤离的时候,你必须离开。”
  “知道了。”
  王择说著,身子已经站在了陈查理的臥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