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直面
  第138章 直面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著。
  隨著几个鏢师、趟子手的努力灭火。
  通达鏢局的火势,也逐渐消弭了下去。
  不过与其说是火势被控制,不如说是鏢局建筑已被烧了大半,处处都是灰烬和残骸,大部分地方的火势都自然的减弱、熄灭。
  也就一小部分区域还在著火了。
  看著滚滚浓烟的外围地带。
  以及一具具被抬出来的焦黑尸体。
  万宏新、柴梨被熏得焦黑的脸上,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是欲哭无泪。
  柴梨囁嚅了一下嘴唇,都不知道此时还能说出什么话。
  鏢局的伤亡太大了。
  今夜被骗过来的几十人里,还能活下来的,也就他们这一批人了。
  “只找出部分同僚的尸骸。”
  旁边一个女鏢师,腹部位置都绑著白色的纱布。
  她一边清点著数量,一边在那哽咽抽泣著,“万兄,於兄,大家都死了,都死了.....前些天还在一起喝酒逛街,商量鏢局何时开业。怎么短短时日里,就成这样子了?
  ”
  “如果死在出鏢里,死在野外,死在鏢局业务的途中,我无话可说。”
  “但是..
  “”
  “我们是被钱家、文家这些鏢局內的人,给背刺了啊!”
  这些遇难的同僚们,虽然大多是死在惊雷帮、斗阿教的人手里。
  但是归根结底,是被钱家、文家的鏢师,用大当家的手令给骗过来的。
  “吴大姐,別伤心了。”
  旁边的柴梨看著吴鏢师哭,心中也是难受不堪,只能轻声安慰著,“好在还有诸多同僚外出有事,没被钱家、文家骗来,已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而且几位当家,肯定会为我们报仇的。”
  这一夜。
  虽然通达鏢局折损了三分之一的鏢师、趟子手,连鏢局都被烧了大半,但是几位当家、鏢头都还在,之后一定能重建的。
  “希望小方能安全抵达李宅,將今夜的情况告知给大当家。”
  万宏新也是走了过来,看了眼情绪低落的几人,也是提高了音量,“我相信,以几位当家和总鏢头的本事,之后肯定能带著我们找惊雷帮復仇的。”
  “今夜袭击鏢局的,可不只是惊雷帮,还有斗阿教...
  ”
  旁边的年轻男鏢师,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希望大当家那边,没有遭遇袭击。”
  “几位当家都是內气境高手,遇到敌人即使不敌,也能逃去山云流派找救兵。”
  万宏新摇了摇头,又看向不远处的残骸废墟,里边有著一股极为庞大的气息,正在一呼一吸著,“何况,山云的救兵已经来了,姜兄弟之后会帮我们做主的。”
  原本曾经平起平坐,一起喝过酒的新进鏢师。
  转眼之间。
  就已经成了他需要仰仗的存在了。
  柴梨也是点了点头,“姜兄为人正直,肯定是会帮我们出头的。”
  姜兄未拜入山云流派之前,她一直以对方马首是瞻。
  其少年侠气,人品贵重,在柴梨认识的年轻人里,无出其右。
  除了对敌残暴嗜血外。
  姜兄基本毫无缺点了。
  这个时候,一个男性趟子手从废墟残骸里跑了出来,“柴梨,姜兄叫你过去一趟,说是有事要说。”
  “好的。”
  柴梨连连点头,也是小跑著走进了废墟里边。
  后院那边还有燃烧的点点火光,不过前院这边算是扑灭了,倒是都是灰烬尘埃。
  踩过碎裂的木块残骸,柴梨捂著口鼻往里边走。
  到了原本练武场的位置。
  才看到披著一件单薄外套的俊美少年。
  对方如玉的肌肤,在浓烟和灰烬之中熠熠生辉。
  如今的姜兄......实在是过於好看了,就像是一件美丽的艺术品..
  不对!我怎么能用如此眼光看待姜兄呢?!
  柴梨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口乾舌燥,杂念纷呈,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虽然她和姜景年来往甚密,但向来从来都只有敬佩、羡慕之意,绝无半点异样自光。
  然而如今对方模样大变。
  只是坐在原地不动,都能让她起各种复杂的念头。
  “柴梨,你来了。”
  姜景年没有理会柴梨不断变化的脸色,只是缓缓地睁开双眼,里边的眸子里,氤氳著淡淡的火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蕴育、成型。
  “姜兄..
  “6
  柴梨连忙拱手作揖,正欲开口寒暄。
  “长话短说,我此时心血来潮极为混乱,武者感知不灵,可能已身陷重重劫数之中。
  “”
  姜景年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语,只是淡淡的说著,“通达鏢局今夜的事情,可能也没有看到的那么简单,一切需要从长计议。至於现在,火势暂且减缓了许多,你们转移出一部分东西,就直接离开吧。”
  柴梨听罢,沉吟了片刻后,又小声问道:“小方已经去李家通知大当家他们了,应该...
  “”
  “对方火烧鏢局,很明显有备而来,你觉得他们只会袭击鏢师、趟子手,不袭击其他鏢局高层吗?”
  姜景年只是反问了一句,就没再说话了。
  不过他的话语里的意思。
  柴梨也是回过味来了。
  “那小方...
  “”
  柴梨的目光一变,语气也有些焦急起来。
  “方小兄弟为人机敏,若是发现不妙,掉头就走即可。如今事態不明,大家还是先优先考虑自己吧。”
  姜景年语气淡淡,一脸肃穆,“好了,赶紧搬点东西就走吧!我此时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若是等下还有敌人来袭,恐怕难以护住你们安全。”
  柴梨连忙点了点头,然后行礼作揖,“好的姜兄,我这就和万兄他们说。”
  隨后,她就小跑了出去。
  把姜景年的意思转告给了其他人。
  万宏新对此倒是没有异议,毕竟现在鏢局已成废墟,眾多同僚在袭击中遇难,只是略作安置了下那些残骸,然后就带人进去搬东西。
  之前的大火,基本烧掉了大部分的鏢局財物。
  只剩下一小部分货物、资料文件,被眾人翻找了出来。
  “姜兄弟,你要不要跟我们..
  “7
  “我在修炼某种武道秘法,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暂时没法离开。”
  “好的,我知晓了,那姜兄弟......你多保重。这次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以后但有吩咐,不敢不从。”
  看著依然盘膝坐在原地,一呼一吸之间,都带著庞大压迫感的姜景年,万宏新只是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个大礼。
  隨后。
  他就带著余下的眾人离开了此地。
  万宏新等人离开通达鏢局之后,不到半个小时。
  几辆开著车灯的老爷车,就从远处的漆黑道路之中驶过来,稳稳地停在通达鏢局的附近。
  隨著这边的声音越发嘈杂。
  住在附近街区的居民们,已经连忙紧闭好了门窗。
  至於先前喊著救火的路人,早在之前就远远瞧著不对劲,当场就跑回到了家中,不敢再多管閒事。
  凌晨三四点。
  通达鏢局这边时不时会闹出点动静,却没有一个人敢跑到这边凑热闹了。
  啪嗒!
  车门打开,接著就是一条穿著西装裤的长腿迈出,黑色皮鞋的声音,踩在旁边的碎石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响动。
  “在我们之前,还有人在截杀姜景年?”
  “或是別的什么廝杀大战?”
  言先生看了一眼面前坑坑洼洼的路面,以及不远处经过烈火焚烧之后,只剩下断壁残垣的鏢局废墟。
  在他的身后,陆陆续续有人下车。
  很快就有近二十个人,聚集在了通达鏢局附近的道路边。
  “通达鏢局,不是小门小户了。”
  “现在成这副样子,定是遭遇了强敌,也不知道是不是来晚了一步。”
  李田昆手持著一柄铁丝布伞,也是往四周打量了几眼,“就现在这种情况,姜景年就算没死,可能也去了別处。”
  其实论规模。
  通达鏢局,也就比文礼堂差上一些。
  毕竟那几个老傢伙,都是成名已久的好手。
  就是年轻一辈,数量和质量上都差的比较大,比不上洪帮下边的堂口。
  “不论姜景年在不在这废墟里,我都要亲自去看看。”
  言先生犹豫了几秒,想起那份隱秘传来的电报,还是沉声说道:“毕竟,我等来都来了,岂能空手而归?”
  这一夜。
  好不容易纠集了各大高手,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却得到这么一个结果。
  言先生无论如何都是不甘心的。
  “诸位,我总感觉那片废墟里,活跃著一个极为强大的气息。”
  “那股气息汹涌奔腾,犹如长河,丝毫没有半点掩藏之感。”
  此刻,兰山门的副门主关辉昌,正缓缓地从背后取出一根长棍,看向鏢局废墟的方向。
  包括城寨黑武者在內。
  在场总共七位內气境高手,听到这番话语之后,也是停下了交流,静静的聆听废墟里传来的气流声。
  过了几个呼吸。
  心意拳馆的大长老,此时则是点了点头,“的確有股灼热的气息,不过有点像是妖诡,不像是人气。难不成这鏢局,是被妖诡所毁的?”
  说到这里。
  眼神里也是露出几分警惕之色。
  让他们过来围杀一个炼髓阶后辈,已算是杀鸡仔用牛刀了,根本提不起太多兴致。
  而若是遭遇一个能毁掉通达鏢局的强大妖诡。
  那原本的轻鬆愜意,立马就变成了严肃凝重了。
  “与其猜测太多,不如直接进去看看。”
  言先生摆了摆手,直接往鏢局的方向走去。
  眾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是跟著言先生一道过去。
  鏢局废墟。
  “诸位,所来何事?”
  姜景年依然是盘膝坐在练武场的残骸里,他听到外边传来的动静,也是缓缓地睁开双.
  .
  眼。
  此时此刻。
  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竟是带著一堆陌生人,大摇大摆的走进鏢局废墟里边。
  姜景年略微扫了一圈后,发现没有一个认识的。
  言先生带人进来之后。
  看到盘膝坐在地上的姜景年,也是愣了好一会儿。
  细细打量了一眼这个俊美少年后,这才略微拱手,“这位少侠......我是言环均,和田会的会长,来通达鏢局找一个名为姜景年的年轻人。”
  这个时间。
  这个地点。
  这个非人的容貌,看上去不像是人,而是某个妖诡或者魔门妖人所化。
  一时半会。
  言先生倒是很谨慎的没有出手。
  “这位先生。”
  “三更半夜的,通达鏢局都被毁了大半,哪还有什么人会过来?”
  姜景年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是赌一把对方不认识模样变化后的自己。
  他现在是晋升关键时期。
  能避免廝杀,就避免为好。
  而他淡然自若的模样,的確把言先生等人给唬住了,就连文礼堂的李田昆都没有开口,只是在旁边静静的看著。
  此子身上散发著莫名的魅惑,又出现在鏢局废墟里,大概率是与通达鏢局有仇的魔门妖人。”
  要不要降妖伏魔?”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一时半会拿不下,再惹出强敌,或者此人附近还有帮手,那就不太好做了。
  李田昆心思转动,和旁边的几个內气境高手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神里的慎重。
  通达鏢局得罪了谁?为何半夜成了废墟。
  他们都没弄清楚。
  而情况不明,就直接动手,那实在是太过鲁莽了。
  言先生站在原地,又是细细的打量了几眼四周,这才重新將目光落在姜景年身上。
  过了好半晌,他才行礼作揖,“既然如此,那我等就先行离开了。”
  隨后。
  他对著李田昆等人挥了挥手,就从废墟里鱼贯而出。
  对於这事,周围人也没提出异议。
  既然要找的人不在,废墟里的妖人又不知深浅,还是不要隨意动手为好。
  三更半夜的。
  废墟里坐著个俊美非人的少年,怎么看,都怎么奇怪。
  只是。
  走到老爷车旁边的时候,言先生又停住了脚步。
  “李兄,我总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言先生微微皱起了眉头,看向旁边的李田昆,“那个少年,我观之不像是魔门妖人......若是妖人,见到我们踏足进去的时候,怎么会不直接出手呢?
  ”
  “即使是魔门妖人,也不可能见人就杀吧,何况我们这么多人。”
  李田昆只是呵呵笑著,不过看到言先生凝重的神色,又试探性的问道:“难不成言先生想要降妖伏魔?其实吧,通达鏢局的仇敌,对我们而言,未必是什么敌人啊!”
  “那姜景年的另一层身份,就是通达鏢局的鏢师,前些时日,那李大山还上门找我说情。”
  听到这话。
  言先生表情依然满是严肃,“通达鏢局被毁,对我们而言,未必是什么坏事。只是,我总觉得刚才那少年有些不对劲。只是具体哪里不对,我也说不出来。”
  “好!既然言先生这么说了,那我们现在......要不要动手?”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李田昆也不再多劝什么了。
  毕竟有时候,对於武者而言,眼睛所看到的,未必有本能感知到的那么真实。
  言先生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诸位,怎么又回来了?”
  姜景年看著去而復返的眾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看来。
  这场大战,终究是难以避免了。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