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世家的偏见
  第147章 世家的偏见
  松扇区。
  延思南路32號,柳理公馆。
  此地曾是陈国两东总督所住官邸,不过自从两百多年前,內忧外患下的陈国皇权旁落,国力逐渐衰微。
  再加上数度改制,传统的总督职务,早已消失在了歷史之中。
  而在这租界之中。
  当年的总督官邸旧址,则是沦为了洋人战利品,几经流转拍卖,最终被柳家购得,成了柳家的住宅。
  柳家之后又对整个官邸旧址,进行了逐步的改造和更名。
  方才成了现今的柳理公馆。
  柳家的传统祖宅,的確不在这里。
  甚至不在寧城的中心区域。
  不过经过两百年左右的变迁,这处柳理公馆,儼然成了柳家的大本营。
  至於祖宅除了一些管理族谱,负责祠堂祭祀的族公、宗老外,以及一些镇宅护院外,基本上没什么人住在那边了。
  公馆內。
  露天的练功別院里。
  身穿紧身黑西装的柳適文,正在和一个穿著白色马褂的老师傅对练。
  周遭站著一堆赤著上身的强壮护院。
  哗啦—
  两人交手之间,气劲勃发而出,只是比起马褂老师傅,柳適文的拳头上,又隱隱覆盖著一层若有若无的符文。
  乌黑鋥亮的皮鞋上,还亮起一道白色的羽翼虚影,让他的速度时快时慢,腾挪转动之间,带著一股莫名的韵味。
  这不像是武学里边的闪躲。
  而是某种特殊的速度秘法。
  因为其行为举止过於生硬了,像是鞋子上的羽翼虚影,强行带著柳適文在躲闪老师傅的拳头。
  “五少爷的西洋秘术越来越厉害了!”
  “是啊,上个月和陈师傅对打,不论是速度上还是力道上,都是被压制住的。”
  “听说西洋秘术和我们陈国的武学不同,需要什么灵视,再配合服用什么魔药,就能完成晋升。”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那洋人岂不是个个都是高手了吗?別说魔药需要各种妖诡配製了,就连什么灵视的筛选,都比我们的根骨、天赋更加苛刻,我可是亲自问过查理先生的。”
  “原来如此,那归根结底,还是五少爷的天赋异稟啊!”
  旁边那些身形高大的护院,看著院內两人打得虎虎生风,那交手时所颳起的劲气,让他们都忍不住微微眯了眯双眼。
  嘭嘭嘭!
  只是短短时间內,两人差不多交手了数百次。
  柳適文看著手臂上的符文逐渐消褪,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脱离交手中心,摆了摆手,“陈老师傅,差不多了,暂时休息一会。”
  高强度的持续交手,也让他连连喘了几口粗气,身上热气腾腾,让他解开了西装上的领口扣子,露出里边被肌肉涨的鼓鼓的白色內衬。
  “少爷,药浴已经准备好了.....
  “”
  不过立马就有年轻貌美的丫鬟,从角落里走出来,拿著冰敷好的毛巾,仔细给其擦拭脖颈和脸上的汗水。
  “等下,我再和陈老师傅交流下。”
  柳適文摆了摆手,准备跟面前的老师傅交流下切磋心得,准备再改进一下自身的飞羽呼吸法。
  作为拥有上级灵视的適配者。
  他早在米加仑王国国立桥津大学留学期间,就加入了当地的神秘学派,並习得了飞羽呼吸法和寒铁符文。
  经过多年苦修,成为了一名大骑士级”的强者。
  论层次,差不多相当於陈国本地的炼髓阶武师。
  今年米加仑王国那边战乱频频,柳適文自然就回到了老家,並且动用家族人脉,一直在求教本地的武馆老师傅。
  两相印证,取长补短。
  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柳適文的自身实力,也在突飞猛进著。
  本土武学,还是有许多可取之处的,只是层次越往后,形態越单一。除了手段有所限制外,其晋升道路也不明確,还需要什么冥冥之中的契机、机缘。
  更为主要的,听说內气境以后,每个人的晋升仪式都是不一样的。
  真是玄之又玄,还带著几分莫名其妙。
  光是这一项,就足以卡住无数武学天才。”
  而呼吸法与符文学相结合,更高效,更便捷,而且晋升途径极为明確,仪式流程固定。对於富贵人家而言,只要有钱有资源,配製魔药,勾勒普升仪式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虽然也存在极高失败率和污染,但是比起本土完全隨缘的普升仪式,就不知道好哪去了。”
  柳適文回国有大半年了,很小就出去留学的他,对本国武学虽然有所了解,但是没有亲自接触太多。
  现在一看,虽然还算有些可取之处,但是也不过如此了。
  不过作为一个世家少爷,哪怕內心带著几分高高在上的轻视,然而基本的礼节还是有的。
  特別是对於內气境界的陈老师傅,他是比较尊重的,“陈老师傅,刚才.....
  “6
  “五少爷!五少爷!”
  就在柳適文向陈老师傅请教的时候,外边跑进来一个年轻的杂役,他火急火燎的跑到身边,在其耳边低声说著话。
  “二姐下山回来了?”
  柳適文听到这话,表情先是一喜,然而隨后又是一沉,“什么?!还带著一个小白脸?
  “”
  他的声音倒是没有特意隱藏。
  周围不论是丫鬟、僕妇,还是周遭围观的护院们,都是表情一滯。
  就连站在旁边的陈老师傅,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都是露出了几分疑惑之色。
  人的名。
  树的影。
  柳家的二小姐,作为陈国天骄榜上有名的武道天骄,来自本地武馆的陈老师傅,不可能没听过。
  至於柳家的下人。
  对二小姐更是敬畏有加。
  对方本身是家族嫡女,论身份就不是柳適文这种庶出能比的,再加上其实力之强、天赋之高,又是柳家年轻一辈的第一人,在家族里的地位更不用说了。
  要不是柳二小姐常年待在池云崖,痴心剑道武学,很少回家,且不管任何杂事。
  不然的话,柳家的少主身份,还不一定落在柳家大少爷的身上。
  “我大哥怎么说?”
  柳適文皱起了眉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杂役。
  “大少爷一大早上就去南浦滩那边了,好像是和安莎矿业的理事们,商討宝柏山的矿脉合作项目,还有铁路重建的事,到现在还没回家呢!”
  “现在是三少爷和四叔公先过去招待了。”
  “五少爷,您要不要......?”
  那杂役作为柳家传话的,自然对几个少爷小姐的行程安排,有所了解的。
  不过对於五少爷的话,他还是缩了缩脖子。
  毕竟,刚才他传话的时候,可没敢形容人家是小白脸”,只是说一个容貌俊秀的年轻少爷,陪同二小姐回家。
  只是五少爷说话著实太直白。
  希望这段交流不要传到二小姐的耳朵里,不然他就要遭老罪了。
  “我也去吧,此事非同小可。”
  柳適文从身侧丫鬟手里接过毛巾,自己仔细擦拭了一番后,又將西装领口的扣子扣好。
  稍作整理后,深深呼吸了几口气,让杂役给他带路过去。
  一处完全西式的宽会客厅內。
  这柳师姐真是情商极低。
  可以说是低到令人髮指,果是脑子有问题的傢伙。
  带我进来之后,自己就说有事先离开了,我都没来得及说话,就留下我一人面对她的家人?”
  姜景年坐在洛可可样式的沙发上,面前摆放的是一张巨大的大理石圆桌,他將装著红茶的细瓷茶盏放回桌面,然后从身旁的银质点心架里,拿出了一块冒著热气的苹果派。
  一边慢条斯理的吃著,一边无视了旁边中年叔伯,以及一个年轻男子的注视。
  在他们周围,还有许多僕妇、丫鬟一动不动,看起来都是微低著头,目不斜视,实际上都在用眼角余光打量著姜景年。
  二小姐带回来的情郎,也太好看了吧...
  话本小说里能够顛倒眾生的古代美男,也不过如此了吧?
  真是一双壁人啊!若是以后能让我去当陪嫁丫鬟,恐怕死了都值了。
  有的丫鬟此时已是芳心乱颤,双颊酡红,犹如喝醉了酒一般。
  要不是知晓自己身处何方,明白柳家的森严规矩,恐怕现在都情难自已了。
  姜景年对於普通女性的杀伤力。
  堪比拥有绝世容顏的九尾妖狐,去迷惑一个穷困潦倒的酸腐书生。
  模样普通,身材瘦削,看上去是个读书人的三少爷柳若华,只是一边喝著红茶,一边细细打量著姜景年。
  这皮囊的確不错,光论外表,比二姐还要强上几分。”
  只是,以二姐的身份地位,嫁人起码得门当户对才行。”
  若只是寻常大户出身,或者世家的庶出,那就只能入赘我家了。只是赘婿地位太低,大户人家也好,世家庶出也罢,那也是有几分尊严的。”
  柳若华心中转著念头,对二姐带来的情郎满是好奇,倒是没有轻视之意。
  毕竟这年轻人的確容貌非凡。
  虽说穿著极其普通,但是这风姿,这仪態,说是出身穷苦,柳若华这样的世家少爷,肯定是第一个不相信的。
  至於为何柳家的所有人,都先入为主。
  把姜景年当成二姐的情郎。
  那是因为这么多年来。
  柳清梔就从未带过男人来过家中,哪怕男性长辈都没有,更別提同龄人了。
  在这些亲属的眼里,柳清梔就是一个眼光极高,甚至不諳世事,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贵女。
  当初和徐家定的联姻。
  人家都一己之力强行撕毁、拒绝,甚至差点提著道兵玄刃杀向徐家,嚇得那几个徐家公子小姐抱头鼠窜,可见其凶悍恐怖。
  这么多年来。
  柳若华这个做弟弟的,真是第一次见到姐姐带男人上门。
  年轻人还算沉得住气。
  坐在另一边,那穿著西装带著金丝眼镜的儒雅中年男人,则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小姜啊!姑且我这个做长辈的,如此叫你。毕竟清梔那丫头,我也是看著长大的。”
  “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下你,不知方便回答吗?”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柳先生但说无妨。”
  姜景年將手里的苹果派全数吃掉,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是否也是师出山云流派?”
  “是啊!我和柳师姐,都是同属焚云道脉。”
  听到这话,四叔公和柳若华对视了一眼,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毕竟,柳清那样的武道天骄,能够认识的异性渠道有限。
  就算有,一般也不会主动接触。
  反观是师姐师弟这层关係,可能才是日久生情,甚至经常独处。
  还是师弟......也是,此子外表如此年轻,二姐还是会玩的,最近时髦的姐弟恋啊?”
  不过......二姐都快二十五岁了,和此子的年纪相差,会不会有些大?
  柳若华心中转过几分念头。
  隨后四叔公正好刚开口问道:“不知小姜今年多大岁数了?”
  “快十九岁了。”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姜景年已经挑了挑眉头,不过还是回答著。
  “十九岁......二十五岁......女大六,都赛老母了..
  ”
  四叔公表情一滯,然后喃喃自语著。
  旁边的柳若华则是连连摆手,“二姐修炼的可是武道真功,衰老缓慢,容顏几乎常驻,和二八少女有什么区別吗?”
  ”
  ...终究是有差別的。”
  四叔公是传统保守的人,听到这个年纪差距,就有点不想说话了。
  而为了避免气氛沉默,柳若华则是主动接过了话头,“姜先生如此年轻有为,不知道是出身寧城或者周边哪个家族?可曾婚配?我在寧城里也是小有基业,平常和各家的商贸往来比较多,或许我认识姜先生的族中亲戚呢?”
  “我是北地的普通百姓人家出身,算不上什么本地大户。”
  “而且,我有一个姨太太。”
  听到这番问话,姜景年已经彻底明白了对方话语里的潜台词,直截了当的说著,“两位先生,我和柳师姐,只是单纯的同门关係,可能你们有所误会了。”
  怎么又是这种相亲现场?
  姜景年的深邃星目里,都透著几分无奈之色。
  不过,在姜景年话语说出口的瞬间,不论是柳若华,还是四叔公,都是表情猛地一变。
  啪!
  “什么?!”
  四叔公猛地一拍桌子,吹鬍子瞪眼的,“外来的?还有姨太太?清梔那丫头是不是疯了?找了这么一个人当情郎。”
  至於什么单纯同门关係。
  別说他不信了。
  连柳若华都根本不相信,只觉得这是一种拖延的权宜之词。
  目的就是在试探他们柳家的底线和口风。
  勿怪世家的人想法颇多。
  他们从小到大,实在见过太多的泥腿子了,不论是经商往来,还是別的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没少见。
  “什么?二姐带了外地的泥腿子上门?!”
  不过比起两人的克制,从外边走进来的柳適文,才是真正的不留情面。
  寧城的世家嘴脸。
  再次展露在了姜景年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