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沉睡的先烈，污染的真正源头
第147章 沉睡的先烈，污染的真正源头
很大的可能！
方正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神秘女子能完全隱匿信息，並且，她的话语直指问题的核心。
但她似乎又以旁观者的姿態出现，最关键的是，她在点拨自己进行思考。
方正君不断思索著，心臟砰砰狂跳。
自己的体內，还有机械神性碎片，並且融合了卡隆的不朽意志碎片————
而卡隆，正是扎卡赖亚斯家族的先祖。
如果那女子真是神明，並且出自扎卡赖亚斯家族，那她是否察觉到了什么，才因此现身？
恶意？似乎没有。
从她的话语中，感觉不到敌意。
反而更像是一种————观察，甚至是某种考验。
神明为何要考验自己？因为自己继承了卡隆的意志碎片？
方正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滚的思绪。
无论那女子是谁，有何目的，但眼下並无恶意。
眼下最关键的是，完成任务。
“小蓝，调取艾尔文与梅琳达长老的公开签名样本，进行分析，生成高仿真的联署批准文书。”
【收到，创造者。样本分析中————特徵提取完毕。】
【开始模擬精神印记波动，构建文书框架。预计完成时间：23分钟。】
夜幕很快就降临了。
翡翠之星的夜空，原本十分漂亮，能够看到三条星环。
但如今，大气中瀰漫的尘埃和异常灵能扰动，让星光变得朦朧。
晚上十一点，方正君检查完所有装备。
他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行动服，外面罩著翡翠王庭常见的学者长袍作为偽装。
加尔文准时敲响房门，他换下了平日那套显眼的墨绿轻甲，改穿一套深褐色皮甲，外面同样罩著不起眼的斗篷。
他的佩剑则用布条包裹起来，背在身后。
“守卫换班时间是十一点半，持续约十五分钟，那时警戒会相对鬆懈。”加尔文开口道。
“荣耀殿堂的正门守卫，是两位四阶巔峰骑士，他们认识我，很可能会联繫长老进行確认。”
“我们需要从侧面的誓约者小径”进入，那里的守卫只有一人，而且是————我的旧识。”
方正君注意到加尔文语气中的迟疑：“有问题？”
“她叫伊芙琳，曾是同期训练营的战友。”加尔文的声音有些复杂。
“三年前，她受了重伤，无法再晋升，所以被调到了荣耀殿堂担任守卫。”
“她————对传统极为忠诚，甚至有些固执。
“但她是你的朋友。”方正君开口道。
“曾经是。”加尔文苦笑一声。
“自从我选择远走，离开王庭去星海寻求解救母星的方法后，她就认为我背叛了骑士之道。”
“她说真正的骑士，应该与母星共存亡，而不是逃跑。”
方正君沉思片刻后，问道：“她对母星现状怎么看？支持迁移还是守护？”
“她从未公开表態，但以我对她的了解————”加尔文顿了顿，缓缓道：“她寧愿与翡翠之星一同死去，也不会支持迁徙。”
闻言，方正君点了点头：“好，那就利用这一点。”
“告诉她，你不是来逃跑的，你是来寻找让所有人都不用离开的方法。”
“你需要在荣耀殿堂进行最后一次誓约，向先烈们寻求指引。
，加尔文眼神微动：“这是说谎吧————”
“怎么能算呢？”方正君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確实在寻找，让翡翠之星活下去的方法，只是长老会不一定喜欢这个方法。”
闻言，加尔文深吸一口气，沉默的点了点头。
两人隨后离开了此地，融入夜色中。
穹顶之城的夜晚，比昨日更加寂静。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连巡逻队的频率都降低了。
显然，禁地昨晚的爆炸事件，让守卫力量被重新分配，大部分精锐都被调往生命之泉的四周。
这也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在加尔文的带领下，两人穿过一片片藤蔓交织的街区，逐渐靠近世界树的主干。
越是接近，生命气息也更加浓郁，但在其中，能感受到一股相反的死亡气息。
“古树在痛苦。”加尔文忽然低声道。
他的手，摸了摸路边一根粗壮的树根：“我能感觉到————它在哀鸣。”
方正君没有接话。
他不相信这种感知，只信任自己勘探出的数据。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荣耀殿堂的外围。
——
那是一座完全由树木和藤蔓编织而成的建筑，与世界树的主干浑然一体。
殿堂高达五十米，外墙上刻有灵能迴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正门前，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在其中，立著十二尊骑士雕像，那是翡翠王庭歷史上，最伟大的十二位传奇骑士。
此刻，广场上有两队守卫交叉巡逻，每队六人，皆四阶。
正门两侧各站立一名守卫，气息赫然达到四阶巔峰。
“跟我来。”加尔文示意方正君跟上，两人绕到殿堂的右侧。
这里有一条被灌木遮掩的小路，小路的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侧门。
门前的石阶上坐著一名守卫。
她穿著轻便的皮甲，將长剑横著放在膝盖上。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但带著疤痕的脸。
左眼下方有一道深深的割痕，破坏了原本姣好的面容。
“加尔文。”她的声音非常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游歷在外的骑士归来了？还带著————客人？”
“伊芙琳。”加尔文上前一步，“我需要进入殿堂。”
“非仪式期间，禁止入內。”伊芙琳没有起身，只是用独眼扫过方正君。
“这位是？”
“北极星佣兵团团长，魔术师阁下。他正在协助王庭调查母星病变的根源。”加尔文开口道，隨后取出那份偽造的许可文件。
“这是艾尔文长老和梅琳达长老的特批许可，允许我进入殿堂外围，进行特別誓约”。
“”
伊芙琳接过文件，仔细查看，良久后，將文件递迴。
“签名是真的。”她的话让两人鬆一口气。
“但我不理解，加尔文。誓约？在这种时候？”
“母星濒临死亡，长老会即將决定整个文明的未来，而你却要来这里进行一场形式主义的誓约？”
“这不是形式主义。”加尔文的声音诚恳。
“伊芙琳，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王庭吗？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寻找希望。”
“现在我回来了，带著希望，但在做最后决定之前————我需要在这里，在先烈们面前，再次確认我的道路。”
他直视著昔日的战友：“你曾说我背叛了骑士之道。那么今夜，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没有。
“让我进去，向那些真正为翡翠之星奉献一切的先烈们，寻求指引。”
伊芙琳沉默了，她的独眼在加尔文脸上来回扫视。
“你知道我最討厌你什么吗，加尔文？”她忽然开口道。
“就是你这种眼神，永远那么坚定，那么真诚。”
“让人明明觉得你在做蠢事，却还是忍不住想相信你。”
伊芙琳站起身，从腰间取下一枚树叶形状的钥匙，插入侧门的锁孔。
门锁发出声响后，缓缓向內打开。
“你有两小时。”伊芙琳让开道路。
“两小时后我会换班，下一班守卫不会这么好说话。另外————”
她看向方正君，缓缓道：“魔术师阁下，荣耀殿堂是神圣之地。请尊重沉睡於此的先烈，不要做出任何褻瀆之举。”
“我明白。”方正君点了点头。
两人踏入侧门，身影很快消失了。
伊芙琳重新坐回石阶，抱起长剑。
她望著紧闭的大门，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加尔文————希望你真的找到了希望。”
荣耀殿堂的內部比外部更加震撼。
踏入大门的瞬间，方正君就感觉到一股浩瀚如海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殿堂中央，是一片开阔的空间，地面是木质的，上面刻著复杂的仪式法阵。
法阵的中心，世界树的一根主要根系破土而出，形成一个天然的祭坛。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环绕殿堂四周的“安息壁”。
那是一面弧形的墙壁，高达三十米，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
墙壁上並不是砖石，而是由无数透明的星晶打造的棺槨，镶嵌而成。
每一具棺內，都安静地躺著一位翡翠王庭的逝者。
他们穿著生前的服饰，有的鎧甲，有的长袍，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睡。
“这里————一共安息著九百七十四位先烈。”加尔文的声音中带著敬畏。
“从王庭建立之初的第一位翡翠骑士”奥兰多，到三十年前逝世的星语贤者”珂赛特女士。”
“每一位都是五阶以上的强者，其中甚至有上百位，是尝试突破六阶失败的前辈。”
方正君的目光扫过那些棺槨。
其中绝大部分，都只是用雕像代替，並未有遗体。
“能量抽取完成之后的遗体呢？”方正君问道。
“被投入生命之泉中，不浪费任何一丝能量，完全回归生命的怀抱。”
闻言，方正君点了点头，那些怪物的出处，也就彻底明了了。
方正君將精神力外泄，配合小蓝的扫描，开始分析整个殿堂的能量流动。
【创造者，检测到大规模定向灵能输送系统。】
【能量流向：从晶棺抽取→通过根系网络匯聚→输往地下深处某节点。】
【节点坐標与生命之泉位置高度重合，误差小於0.3%】
【系统当前运行效率：预估仅为设计值的17%，且存在严重的能量逸散和污染反馈。】
“果然。”方正君点了点头。
“这里就是那个循环系统的输入端。”
他走向最近的一具棺槨，里面躺著一位女性骑士，看起来约四十岁。
她穿著精美的雕花板甲，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握著一柄断剑。
晶棺下方的铭牌上写著：“森林之歌”骑士团团长，艾莉西亚·逐风者生卒：探索歷8756—8989
功绩：平定三次星兽袭击，镇守翡翠之星北部星空42年灵归日期：探索歷8989年霜月17日方正君注意到，这具棺槨表面的灵能光晕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
而棺槨內部，女骑士遗体的脸颊处，隱约能看到一丝不正常的灰黑色纹路。
“加尔文，”他招手示意，“这位艾莉西亚团长，她是怎么去世的？”
加尔文走过来，看了一眼铭牌，回忆道：“艾莉西亚团长————我记得史料记载，她在星空中，独自迎战一头五阶巔峰的星兽。
“”
“虽然最终获胜，但被星兽的毒液侵蚀，回到王庭后不久就去世了。”
“毒液侵蚀？”方正君眉头一皱，“小蓝，扫描晶棺內部残留能量特徵。”
【扫描中————检测到微量异种能量污染”，特徵与星兽腐蚀毒液”相符。】
【污染已渗入遗体內核，並与抽取系统发生交互。】
方正君立刻走向下一具棺槨，这次是一位老年学者打扮的男性。
铭牌显示他在生命灵能领域，颇有研究，死於“研究事故导致的灵能反噬”。
扫描结果显示，这具晶棺內同样有异常能量残留。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
方正君检查了二十多具棺槨，结果令人心惊：
超过八成晶棺內的遗体，都带有不同程度的“异常能量状態”。
有的是战斗留下的暗伤，有的是研究导致的变异，有的是突破失败的反噬，还有的是衰老导致的灵能衰变。
而这些异常能量，无一例外，都通过抽取系统被一併导入了地下网络。
“我明白了————”方正君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所谓断裂的一环”，不是技术故障，也不是操作失误，而是这个系统，从一开始就设计错了方向。”
加尔文困惑地看著他：“什么意思？”
“翡翠王庭的先烈们，他们为什么能成为五阶以上的强者？”方正君反问道。
“因为他们一生经歷了无数战斗、研究、冒险。”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的身体，会积累各种暗伤、毒素、辐射。”
“正常来说，这些杂质会隨著死亡而自然消散。”
隨后，方正君指向那些棺槨。
“但灵归古树系统，为了最大化抽取能量，將这些杂质也一併抽取了。
3
“从古至今，九百多具遗体，无数种不同的能量污染，被集中导入同一个地下网络————”
闻言，加尔文的脸色变得惨白：“你是说——生命之泉，受到了污染？”
“不完全是。”方正君摇了摇头。
“单纯的杂质积累，生命之泉完全可以將其净化。”
“而要造成翡翠之星如今的局面————”
“必须要有催化剂，或者说聚合剂。”
“有人在系统中，动了手脚，让这些杂乱的能量聚合，从而变成如今的状况。”
闻言，加尔文跟蹌著后退，扶住墙壁才没有跌倒。
他的信仰，他的一切，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所以先烈们————他们不仅没有安息，反而成了污染母星的源头————”
“我们代代承的荣耀————是谎言————是罪恶————”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方正君拍了拍他的肩膀。
“振作起来，加尔文。我们找到了真相，接下来就是寻找解决方法。”
方正君环顾著四周，一切似乎都已经水落石出，只要找到幕后黑手，一切就结束了。
但他眉头微微皱起，似乎还少了一个关键的节点。
森林之子，那些异兽们。
它们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鐺！鐺！鐺！”
伴隨著午夜钟声的敲响，正式进入了十二点。
方正君两眼一凝，只见他分布在外界的侦查设备，传回来一个影像。
那庞大无比的世界树顶端，空间开始剧烈荡漾起来。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漩涡凭空出现。
漩涡中心，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头异兽。
它的体型並不大，类似於一头健壮的雄狮，但线条更加优雅。
通体覆盖著银灰色的皮毛，在星光下，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头部生出一对长角，似鹿非鹿。
它周身缠绕著黑色的雾气，所过之处，万物枯萎。
方正君立刻用灵能勾勒出这个异兽的模样：“加尔文，见过此兽没？”
加尔文还有些失魂落魄，看到方正君勾勒出的图案后，瞳孔猛的一缩：“这是————这与守护者大人，非常像！”
闻言，方正君嘆了口气，这就是那女子提到的“本不该看到的东西”吗？
“神明大人，您是想让我做出怎么样的选择呢？”
很大的可能！
方正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神秘女子能完全隱匿信息，並且，她的话语直指问题的核心。
但她似乎又以旁观者的姿態出现，最关键的是，她在点拨自己进行思考。
方正君不断思索著，心臟砰砰狂跳。
自己的体內，还有机械神性碎片，並且融合了卡隆的不朽意志碎片————
而卡隆，正是扎卡赖亚斯家族的先祖。
如果那女子真是神明，並且出自扎卡赖亚斯家族，那她是否察觉到了什么，才因此现身？
恶意？似乎没有。
从她的话语中，感觉不到敌意。
反而更像是一种————观察，甚至是某种考验。
神明为何要考验自己？因为自己继承了卡隆的意志碎片？
方正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滚的思绪。
无论那女子是谁，有何目的，但眼下並无恶意。
眼下最关键的是，完成任务。
“小蓝，调取艾尔文与梅琳达长老的公开签名样本，进行分析，生成高仿真的联署批准文书。”
【收到，创造者。样本分析中————特徵提取完毕。】
【开始模擬精神印记波动，构建文书框架。预计完成时间：23分钟。】
夜幕很快就降临了。
翡翠之星的夜空，原本十分漂亮，能够看到三条星环。
但如今，大气中瀰漫的尘埃和异常灵能扰动，让星光变得朦朧。
晚上十一点，方正君检查完所有装备。
他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行动服，外面罩著翡翠王庭常见的学者长袍作为偽装。
加尔文准时敲响房门，他换下了平日那套显眼的墨绿轻甲，改穿一套深褐色皮甲，外面同样罩著不起眼的斗篷。
他的佩剑则用布条包裹起来，背在身后。
“守卫换班时间是十一点半，持续约十五分钟，那时警戒会相对鬆懈。”加尔文开口道。
“荣耀殿堂的正门守卫，是两位四阶巔峰骑士，他们认识我，很可能会联繫长老进行確认。”
“我们需要从侧面的誓约者小径”进入，那里的守卫只有一人，而且是————我的旧识。”
方正君注意到加尔文语气中的迟疑：“有问题？”
“她叫伊芙琳，曾是同期训练营的战友。”加尔文的声音有些复杂。
“三年前，她受了重伤，无法再晋升，所以被调到了荣耀殿堂担任守卫。”
“她————对传统极为忠诚，甚至有些固执。
“但她是你的朋友。”方正君开口道。
“曾经是。”加尔文苦笑一声。
“自从我选择远走，离开王庭去星海寻求解救母星的方法后，她就认为我背叛了骑士之道。”
“她说真正的骑士，应该与母星共存亡，而不是逃跑。”
方正君沉思片刻后，问道：“她对母星现状怎么看？支持迁移还是守护？”
“她从未公开表態，但以我对她的了解————”加尔文顿了顿，缓缓道：“她寧愿与翡翠之星一同死去，也不会支持迁徙。”
闻言，方正君点了点头：“好，那就利用这一点。”
“告诉她，你不是来逃跑的，你是来寻找让所有人都不用离开的方法。”
“你需要在荣耀殿堂进行最后一次誓约，向先烈们寻求指引。
，加尔文眼神微动：“这是说谎吧————”
“怎么能算呢？”方正君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確实在寻找，让翡翠之星活下去的方法，只是长老会不一定喜欢这个方法。”
闻言，加尔文深吸一口气，沉默的点了点头。
两人隨后离开了此地，融入夜色中。
穹顶之城的夜晚，比昨日更加寂静。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连巡逻队的频率都降低了。
显然，禁地昨晚的爆炸事件，让守卫力量被重新分配，大部分精锐都被调往生命之泉的四周。
这也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在加尔文的带领下，两人穿过一片片藤蔓交织的街区，逐渐靠近世界树的主干。
越是接近，生命气息也更加浓郁，但在其中，能感受到一股相反的死亡气息。
“古树在痛苦。”加尔文忽然低声道。
他的手，摸了摸路边一根粗壮的树根：“我能感觉到————它在哀鸣。”
方正君没有接话。
他不相信这种感知，只信任自己勘探出的数据。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荣耀殿堂的外围。
——
那是一座完全由树木和藤蔓编织而成的建筑，与世界树的主干浑然一体。
殿堂高达五十米，外墙上刻有灵能迴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正门前，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在其中，立著十二尊骑士雕像，那是翡翠王庭歷史上，最伟大的十二位传奇骑士。
此刻，广场上有两队守卫交叉巡逻，每队六人，皆四阶。
正门两侧各站立一名守卫，气息赫然达到四阶巔峰。
“跟我来。”加尔文示意方正君跟上，两人绕到殿堂的右侧。
这里有一条被灌木遮掩的小路，小路的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侧门。
门前的石阶上坐著一名守卫。
她穿著轻便的皮甲，將长剑横著放在膝盖上。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但带著疤痕的脸。
左眼下方有一道深深的割痕，破坏了原本姣好的面容。
“加尔文。”她的声音非常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游歷在外的骑士归来了？还带著————客人？”
“伊芙琳。”加尔文上前一步，“我需要进入殿堂。”
“非仪式期间，禁止入內。”伊芙琳没有起身，只是用独眼扫过方正君。
“这位是？”
“北极星佣兵团团长，魔术师阁下。他正在协助王庭调查母星病变的根源。”加尔文开口道，隨后取出那份偽造的许可文件。
“这是艾尔文长老和梅琳达长老的特批许可，允许我进入殿堂外围，进行特別誓约”。
“”
伊芙琳接过文件，仔细查看，良久后，將文件递迴。
“签名是真的。”她的话让两人鬆一口气。
“但我不理解，加尔文。誓约？在这种时候？”
“母星濒临死亡，长老会即將决定整个文明的未来，而你却要来这里进行一场形式主义的誓约？”
“这不是形式主义。”加尔文的声音诚恳。
“伊芙琳，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王庭吗？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寻找希望。”
“现在我回来了，带著希望，但在做最后决定之前————我需要在这里，在先烈们面前，再次確认我的道路。”
他直视著昔日的战友：“你曾说我背叛了骑士之道。那么今夜，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没有。
“让我进去，向那些真正为翡翠之星奉献一切的先烈们，寻求指引。”
伊芙琳沉默了，她的独眼在加尔文脸上来回扫视。
“你知道我最討厌你什么吗，加尔文？”她忽然开口道。
“就是你这种眼神，永远那么坚定，那么真诚。”
“让人明明觉得你在做蠢事，却还是忍不住想相信你。”
伊芙琳站起身，从腰间取下一枚树叶形状的钥匙，插入侧门的锁孔。
门锁发出声响后，缓缓向內打开。
“你有两小时。”伊芙琳让开道路。
“两小时后我会换班，下一班守卫不会这么好说话。另外————”
她看向方正君，缓缓道：“魔术师阁下，荣耀殿堂是神圣之地。请尊重沉睡於此的先烈，不要做出任何褻瀆之举。”
“我明白。”方正君点了点头。
两人踏入侧门，身影很快消失了。
伊芙琳重新坐回石阶，抱起长剑。
她望著紧闭的大门，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加尔文————希望你真的找到了希望。”
荣耀殿堂的內部比外部更加震撼。
踏入大门的瞬间，方正君就感觉到一股浩瀚如海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殿堂中央，是一片开阔的空间，地面是木质的，上面刻著复杂的仪式法阵。
法阵的中心，世界树的一根主要根系破土而出，形成一个天然的祭坛。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环绕殿堂四周的“安息壁”。
那是一面弧形的墙壁，高达三十米，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
墙壁上並不是砖石，而是由无数透明的星晶打造的棺槨，镶嵌而成。
每一具棺內，都安静地躺著一位翡翠王庭的逝者。
他们穿著生前的服饰，有的鎧甲，有的长袍，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睡。
“这里————一共安息著九百七十四位先烈。”加尔文的声音中带著敬畏。
“从王庭建立之初的第一位翡翠骑士”奥兰多，到三十年前逝世的星语贤者”珂赛特女士。”
“每一位都是五阶以上的强者，其中甚至有上百位，是尝试突破六阶失败的前辈。”
方正君的目光扫过那些棺槨。
其中绝大部分，都只是用雕像代替，並未有遗体。
“能量抽取完成之后的遗体呢？”方正君问道。
“被投入生命之泉中，不浪费任何一丝能量，完全回归生命的怀抱。”
闻言，方正君点了点头，那些怪物的出处，也就彻底明了了。
方正君將精神力外泄，配合小蓝的扫描，开始分析整个殿堂的能量流动。
【创造者，检测到大规模定向灵能输送系统。】
【能量流向：从晶棺抽取→通过根系网络匯聚→输往地下深处某节点。】
【节点坐標与生命之泉位置高度重合，误差小於0.3%】
【系统当前运行效率：预估仅为设计值的17%，且存在严重的能量逸散和污染反馈。】
“果然。”方正君点了点头。
“这里就是那个循环系统的输入端。”
他走向最近的一具棺槨，里面躺著一位女性骑士，看起来约四十岁。
她穿著精美的雕花板甲，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握著一柄断剑。
晶棺下方的铭牌上写著：“森林之歌”骑士团团长，艾莉西亚·逐风者生卒：探索歷8756—8989
功绩：平定三次星兽袭击，镇守翡翠之星北部星空42年灵归日期：探索歷8989年霜月17日方正君注意到，这具棺槨表面的灵能光晕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
而棺槨內部，女骑士遗体的脸颊处，隱约能看到一丝不正常的灰黑色纹路。
“加尔文，”他招手示意，“这位艾莉西亚团长，她是怎么去世的？”
加尔文走过来，看了一眼铭牌，回忆道：“艾莉西亚团长————我记得史料记载，她在星空中，独自迎战一头五阶巔峰的星兽。
“”
“虽然最终获胜，但被星兽的毒液侵蚀，回到王庭后不久就去世了。”
“毒液侵蚀？”方正君眉头一皱，“小蓝，扫描晶棺內部残留能量特徵。”
【扫描中————检测到微量异种能量污染”，特徵与星兽腐蚀毒液”相符。】
【污染已渗入遗体內核，並与抽取系统发生交互。】
方正君立刻走向下一具棺槨，这次是一位老年学者打扮的男性。
铭牌显示他在生命灵能领域，颇有研究，死於“研究事故导致的灵能反噬”。
扫描结果显示，这具晶棺內同样有异常能量残留。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
方正君检查了二十多具棺槨，结果令人心惊：
超过八成晶棺內的遗体，都带有不同程度的“异常能量状態”。
有的是战斗留下的暗伤，有的是研究导致的变异，有的是突破失败的反噬，还有的是衰老导致的灵能衰变。
而这些异常能量，无一例外，都通过抽取系统被一併导入了地下网络。
“我明白了————”方正君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所谓断裂的一环”，不是技术故障，也不是操作失误，而是这个系统，从一开始就设计错了方向。”
加尔文困惑地看著他：“什么意思？”
“翡翠王庭的先烈们，他们为什么能成为五阶以上的强者？”方正君反问道。
“因为他们一生经歷了无数战斗、研究、冒险。”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的身体，会积累各种暗伤、毒素、辐射。”
“正常来说，这些杂质会隨著死亡而自然消散。”
隨后，方正君指向那些棺槨。
“但灵归古树系统，为了最大化抽取能量，將这些杂质也一併抽取了。
3
“从古至今，九百多具遗体，无数种不同的能量污染，被集中导入同一个地下网络————”
闻言，加尔文的脸色变得惨白：“你是说——生命之泉，受到了污染？”
“不完全是。”方正君摇了摇头。
“单纯的杂质积累，生命之泉完全可以將其净化。”
“而要造成翡翠之星如今的局面————”
“必须要有催化剂，或者说聚合剂。”
“有人在系统中，动了手脚，让这些杂乱的能量聚合，从而变成如今的状况。”
闻言，加尔文跟蹌著后退，扶住墙壁才没有跌倒。
他的信仰，他的一切，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所以先烈们————他们不仅没有安息，反而成了污染母星的源头————”
“我们代代承的荣耀————是谎言————是罪恶————”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方正君拍了拍他的肩膀。
“振作起来，加尔文。我们找到了真相，接下来就是寻找解决方法。”
方正君环顾著四周，一切似乎都已经水落石出，只要找到幕后黑手，一切就结束了。
但他眉头微微皱起，似乎还少了一个关键的节点。
森林之子，那些异兽们。
它们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鐺！鐺！鐺！”
伴隨著午夜钟声的敲响，正式进入了十二点。
方正君两眼一凝，只见他分布在外界的侦查设备，传回来一个影像。
那庞大无比的世界树顶端，空间开始剧烈荡漾起来。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漩涡凭空出现。
漩涡中心，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头异兽。
它的体型並不大，类似於一头健壮的雄狮，但线条更加优雅。
通体覆盖著银灰色的皮毛，在星光下，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头部生出一对长角，似鹿非鹿。
它周身缠绕著黑色的雾气，所过之处，万物枯萎。
方正君立刻用灵能勾勒出这个异兽的模样：“加尔文，见过此兽没？”
加尔文还有些失魂落魄，看到方正君勾勒出的图案后，瞳孔猛的一缩：“这是————这与守护者大人，非常像！”
闻言，方正君嘆了口气，这就是那女子提到的“本不该看到的东西”吗？
“神明大人，您是想让我做出怎么样的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