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邪王之威
  第171章 邪王之威
  巴蜀群山如怒海奔涌,嶙峋石骨刺破青天,幽深林莽间雾气终年不散。
  就在天下为了三人在洛阳的行为动盪不安的时候。
  岳不群师徒已经来到了川蜀之地。
  他们穿行其间,足下无痕,无声掠过险峻栈道与深涧藤桥。
  寇仲只觉体內“坤元载物”之力愈发厚重,每一步踏出,脚底都隱隱传来大地脉动,如山岳行走人间。
  徐子陵则双目澄澈如冰湖,四周每一片叶子飘落的轨跡、每一道掠过岩隙的山风,都清晰地映照於心湖中,寂静里酝酿著惊雷。
  “师父,那石之轩既是魔门巨擘,又创出不死印法”这般诡异功夫,咱们就这样找上门去,会不会太————”寇仲忍不住开口,声音在空寂山谷激起迴响。
  “阴阳互易,生死轮转,此乃万物至理。”岳不群声音平静,如同山涧深潭,“石之轩能窥此门径,纵有偏执,亦是道途中人。
  其法若合吾道,自有可取之处。若不合,”他微微一顿,混沌色的眼眸中似有微尘星辰生灭,“化去便是。”
  徐子陵心中微凛,师父语中那份源自混沌道境的绝对掌控与漠然,每一次体会都让他灵魂深处为之震颤。
  转过一道被千年古树根须缠绕的巨大隘口,眼前豁然开朗。
  几间竹舍依山傍水,错落於一片清幽之地。
  溪流自舍旁蜿蜒而过,注入下方一泓碧沉沉如墨玉的寒潭。
  舍前石阶生满苍苔,几丛翠竹疏朗有致,清风拂过,竹叶沙沙,更衬得此地远离尘囂,恍若世外。
  这便是江湖传闻中的幽林小筑。
  一丝渺远簫音,便在此刻钻入师徒三人耳中。
  那簫声清越孤寒,如孤鹤唳於九天,又似寒泉滴落深涧。
  细辨之下,曲调中分明蕴著难以言喻的孤寂与挥之不去的忧伤,如薄雾笼罩寒潭。
  寇仲听得心头莫名沉重,徐子陵却双眸微亮:“好曲!好意境!冰心映照,竟引我识海微澜————吹簫者修为心境,皆非凡俗!”
  岳不群的目光已穿透竹林间隙,落在那潭边一方青石之上。
  一个素衣女子侧身而坐,纤指控簫。
  山风拂动她素色裙袂与如瀑青丝。
  她身形单薄,仿佛融入了这片幽寂山水,唯侧影勾勒出清绝的轮廓,带著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
  三人步至潭边,足踏光滑卵石的声音终於惊动了簫声。
  最后一个幽咽的尾音裊裊消散在湿润的空气里。
  石青璇转过身来。
  面容清丽绝伦,眉眼间依稀可见昔年武林第一才女碧秀心的温雅遗韵,然而那双澄澈的眸子深处,却沉淀著一抹源自灵魂的疲惫与挥之不去的冷寂。
  如同寒潭深处冻结千年的冰晶,纵然清澈,也难以触摸其温度。
  她的目光掠过浑身散发著磅礴厚重气息的寇仲,扫过气质空灵若冰雪的徐子陵,最终定格在岳不群身上。
  竹叶碧影落在他一尘不染的紫袍上,他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独立於这片天地之外,气息如同亘古飘荡的山嵐,又似深埋地脉的混沌玄石。
  一丝极淡的惊异掠过她的眼底。
  江湖上关於“混沌大宗师”岳不群只手搅动洛阳风云、破碎净念禪院、重创宇文阀、
  令师妃暄剑心崩碎的骇人传闻,此刻与眼前这渊深似海、难以测度的身影重叠起来。
  “三位远道而来,踏足幽林小筑,”石青璇的声音平静无波,如敲冰戛玉,带著天生的疏离,“所为何事?”她並未起身,目光沉静地直视岳不群。
  “为石之轩而来。”岳不群开门见山,混沌色的眼眸映著寒潭幽光,“闻其不死印法”触及阴阳生死之变,暗合天道至理。
  故来一会,求索其法,印证吾道。”
  “石之轩?”这个名字从岳不群口中吐出,如同冰冷的石子投入深潭,在石青璇心中激起了压抑多年的波澜。
  她眼中那丝清冷瞬间冻结,化作深沉的抗拒与难言的痛楚,“此人行踪如魅,神思莫测,青璇久居幽谷,亦不知其所在。岳先生寻错人了。”她语气斩钉截铁,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玉簫。
  寇仲眉头一皱,忍不住道:“江湖谁人不知你是————”
  “邪王”二字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天地间无形的弦骤然绷紧。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力场毫无徵兆地笼罩了整个幽林小筑!
  寒潭水面雾时凝止如镜,不再泛起一丝涟漪。
  空中飘落的竹叶竟诡异地定格悬浮,仿佛时间在此刻被强行凝固!
  一股庞大无匹、循环不休、如同轮转於无尽生死之间的精神意志轰然降临,冰冷、霸道、带著俯瞰眾生的漠然!
  一股阴寒死寂与勃然生机诡异交织的庞大意志,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將整个幽林小筑死死缚住!
  寒潭水面凝成镜,不起微澜。
  漫天飘零的竹叶,诡异地定格在空中,纹丝不动。风停了,鸟雀振翅声也消失了,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掐断!
  寇仲周身龙象之力应激而发,古铜光泽在皮肤下狂闪,沉重如山海的压力让他骨骼咯咯作响。
  徐子陵闷哼一声,冰心镜湖剧烈震盪,无数梵唱魔嚎的幻象碎片衝击著识海,他指尖幽蓝剑芒吞吐不定,竭力抵御那要將灵魂捲入生死漩涡的恐怖拉扯。
  “青璇————”一个温和清朗的声音忽然在眾人身后响起,带著一丝恰如其分的惊喜与关切。
  眾人猛地回头。
  潭边那株虬曲如龙的老松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著洗得发白的青衫,身形顾长挺拔,面容儒雅清俊,眼含笑意,如同饱读诗书的温雅文士。
  他负手而立,目光柔和地落在石青璇身上,仿佛一位慈父终於寻回了失散的明珠。
  “一別多年——”青衫文士的声音轻柔,带著追忆的暖意,“你与你娘的眉眼,真是愈发相像了。”他缓缓抬手,指尖似乎想触及石青璇肩头飘散的髮丝,动作满是怜惜。
  石青璇怔在原地,死死盯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眼中痛苦与惊疑交织,嘴唇颤抖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石之轩!”寇仲一声暴喝,体內龙象之力轰鸣,一步踏前挡在石青璇身前,“装神弄鬼,给小爷现出原形!”
  一声“石之轩”如同惊雷炸响!
  青衫文士脸上的温雅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温和的眼眸深处,一点极致的冰冷与癲狂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倏然扩散开来!
  “聒噪!”声音陡变,尖锐如金铁刮擦!
  一股无形却狂暴绝伦的恐怖音波,並非源自空气震动,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层面!
  它以那青衫身影为中心,化作无数道实质般的透明涟漪,带著穿刺灵魂、撕裂识海的毁灭力量,轰然向四面八方炸开!
  首当其衝的,正是挡在石青璇身前的寇仲!
  寇仲只觉万把冰锥裹著地狱寒焰狠狠扎入脑中!
  七窍瞬间溢血,龙象真元被震得几乎溃散,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灭魂魔音即將吞噬寇仲的剎那,岳不群动了。
  他只是向前踏出了半步。
  嗡!
  无声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悄然盪开。
  岳不群足下,那坚硬的卵石並未碎裂,反而在瞬间蒙上了一层混沌色的微光。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混沌道域,如同初开的鸿蒙,瞬间瀰漫开来,將寇仲、徐子陵乃至石青璇都笼罩其中。
  那撕裂神魂的魔音浪潮撞入这片混沌领域,竟如同怒涛拍击在包容万物的归墟深渊!
  狂暴的涟漪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迅速黯淡、分解。空气中悬浮的竹叶依旧静止,但灭魂魔音的杀伤力已在这片混沌道域內被彻底隔绝、消弭!
  徐子陵顿感识海冰镜压力陡消,寇仲闷哼一声,七窍血流止住,眼中恢復了一丝清明,惊骇地看向那青衫身影。
  石青璇亦被混沌道域的气息护住,惊魂甫定,望向岳不群的目光复杂难明。
  “混沌归墟————”青衫身影—石之轩那癲狂暴戾的眼神死死锁定岳不群,尖锐刺耳的声音带著一丝惊疑与滔天的贪婪。
  “好!好一个破碎虚空而来的异物!竟能强行融合和氏璧龙气,铸此混沌道种!看来今日,”
  他脸上陡然浮现出近乎病態的狂热笑意,“邪王有幸,要摘取一颗真正的道果”了!”
  话音未落,他身影骤然虚幻!
  如同鬼魅闪烁,原地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真身已如瞬移般出现在岳不群头顶上空!
  双手十指箕张,根根手指繚绕著黑白二色诡异气流!左手漆黑如墨,散发出冻绝魂魄、湮灭生机的死寂!
  右手洁白胜雪,流淌的气息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强行催发生命的邪异炽热!
  “不死七幻·生死轮迴!”
  石之轩厉啸一声,双手如轮,轰然压落!
  那浓郁到极致的生死二气並非喷薄而出,而是化作两道首尾相衔、疯狂追逐旋转的巨大太极涡旋!
  涡旋中心散发出沛然莫御的吸噬之力,疯狂拉扯吞噬著周遭一切光线、声音乃至生灵的生机!
  目標直指岳不群头顶百会!生魂剥离,死气灌顶!
  岳不群微微抬头,混沌色的双眸平静地看著那罩落下来的生死轮盘。
  既无闪避之意,亦无格挡之姿。
  他右手並指竖起,动作舒缓如抚摸清风。
  指尖一点混沌毫芒乍现!
  这点毫芒微小如芥子,却在出现的瞬间,仿佛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原点!
  它没有璀璨的光芒,却散发出一种令万物崩解、重归鸿蒙的终极气息!
  “归墟。”
  岳不群唇齿微动,吐出二字。
  指尖朝上,对著那轰然压下的生死轮盘中心,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耳的能量嘶鸣。
  只有一幕无声的湮灭与消解。
  指尖混沌毫芒触及生死轮盘的瞬间,那疯狂旋转、吞噬万物的黑白涡旋猛地一滯!
  如同高速旋转的琉璃撞上了最坚硬的玄铁!
  构成涡旋的磅礴生死二气,如同坠入无形炼狱的冰雪,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从碰触点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最原始的、失去一切属性的虚无能量流!
  这崩解並非爆炸扩散,而是以一种绝对秩序、不容抗拒的姿態,从核心向外蔓延!
  黑白二气挣扎扭曲,却无法阻挡自身被分解、同化、最终归於那片混沌的宿命!
  巨大的生死轮盘在岳不群指尖前飞速缩小、黯淡,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幻影。
  仅仅一个呼吸,那足以让宗师饮恨、蕴含生死奥义的恐怖一击,便彻底消散在岳不群指尖那点混沌毫芒之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石之轩的身影在更高处重新凝实,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与骇然。
  他死死盯著岳不群收回的手指,那点混沌毫芒已然隱去。
  “好一个混沌归墟!好一个万法成空!”石之轩的声音不再癲狂,反而透著一股奇异的冷静,只是眼底深处跳跃的光芒愈发危险,“竟能强行瓦解生死流转?你这道————是什么道?!”
  “道法自然,万法归源。”岳不群的声音平淡依旧,混沌色的眼眸倒映著石之轩变幻不定的身影。
  “生死流转,亦在混沌之中。石之轩,你的不死印法”,一念生,一念死,看似掌控阴阳,实则心神割裂,困於自身樊笼。生死尚未堪破,谈何不死?”
  “自身樊笼————心神割裂————”石之轩喃喃重复,脸上温和儒雅的面具与邪王狰狞的本相竟在这一刻同时浮现,如同两张脸在皮肉下疯狂撕扯,扭曲变幻!
  他眼中清明与混乱激烈交锋,一股狂暴混乱的精神风暴以其为中心猛然爆发!
  “住口!”邪王本相彻底压倒,尖锐的嘶吼带著灵魂被戳穿般的痛苦与暴怒,“你这窃取和氏璧的悖逆之徒,有何资格评点本王之道?
  你懂什么生死之道?!懂什么求不得之苦?!”岳不群的话,將他残存的理智焚烧殆尽!
  “不死印法·万念皆魔!”
  石之轩双臂猛地张开!
  周身穴窍如同打开了地狱之门!无数道扭曲、怨毒、充满极致负面情绪的精神衝击波,混合著实质般的黑红煞气,如同亿万怨魂尖啸著扑出!
  每一道衝击都直指人心最深处的恐惧、悔恨、绝望!
  整个幽林小筑瞬间化作森罗鬼蜮!
  竹舍墙壁上浮现扭曲痛苦的人脸,寒潭水面映出地狱血海的幻象!
  寇仲眼前陡然浮现扬州市井被屠戮焚烧的炼狱景象,徐子陵冰心镜面骤然爬满裂纹,映出剑意彻底崩碎、道心湮灭的恐怖未来!
  连石青璇也俏脸煞白,仿佛看到母亲碧秀心临死前绝望哀伤的眼神!
  这是精神意志的终极污染!以眾生之恶念为刃,直斩道心!
  面对这席捲而来的亿万魔念洪流,岳不群神色依旧古井无波。
  他周身混沌之气微微一盪。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只有纯粹的道境彰显。
  如同鸿蒙初判,清浊自分!
  那混沌道域如同无形的磨盘,包容万物,碾碎万象!
  亿万扑来的怨毒魔念、扭曲煞气,撞入这片混沌领域,如同污浊的墨汁滴入无垠大海。
  它们疯狂侵蚀、咆哮、变幻,试图污染这片混沌。
  然而,岳不群的道心如同一尘不染的混沌古镜,映照一切污秽,却丝毫不染。
  所有的魔念衝击、精神污染,在触及岳不群道心的剎那,便如同撞上了绝对光滑的镜面,无可著力,更无法渗透。
  它们徒劳地嘶吼著,最终在那混沌道境的无声运转下,被缓缓分解、同化,成为了这片混沌道域中微不足道的一缕尘埃,彻底失去了其存在的根基与意义。
  竹舍墙壁上的人脸在无声哀嚎中消散,寒潭血海幻象崩解为虚无。
  寇仲眼前的地狱景象如泡影破灭,徐子陵识海冰镜的裂纹在道域滋养下悄然弥合,映照出更加澄澈的未来。
  石青璇紧的眉头也微微鬆开,那股冰冷彻骨的哀伤被一股温润的混沌气息悄然拂去。
  魔念洪流,万念皆魔,在岳不群身前三尺,尽数成空!
  “噗——!
  “,石之轩如遭无形的万钧重锤轰击!
  他周身狂涌的黑红煞气骤然溃散,身影猛地一晃,跟蹌后退数步才勉强站稳,儒雅的面具彻底撕裂,露出的是一张苍白如纸、嘴角溢血的邪异面孔。
  他死死盯著岳不群,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刻骨怨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悸与茫然!
  他的精神意志,那赖以纵横天下、玩弄人心的不死印法本源,竟在对方那混沌归墟的道境面前,反噬自身,一败涂地!
  “道心不染,混沌自成。”岳不群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穿透石之轩混乱的心神,“生死流转,只在汝一念偏执所困。
  破开樊笼,方见真道。石之轩,你捨本逐末了。”
  “一念偏执————捨本逐末————”石之轩喃喃自语,眼神剧烈变幻。
  岳不群的话语如同混沌惊雷,狠狠劈入他分裂混乱的精神世界。
  那死死缠绕他半生的,由爱生恨、由痴生狂、由追求极致而陷入分裂的痛苦执念,似乎被这无情而又直指本源的话语,撕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他脸上的狂怒与邪异缓缓褪去,眼神深处,属於“邪王”的混乱癲狂与属於“裴矩”的儒雅清明,在这一刻竟產生了短暂的僵持与交织。
  如同一片黑暗的冰湖深处,被投入了一缕微弱的星火。
  “闭嘴!”最终,邪王的意志仍旧占了上风,但那嘶吼声却带上了一丝色厉內荏的虚弱。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本王之道,岂是你这窃璧之徒所能妄断!”他猛地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怨毒如九幽寒冰,死死钉在岳不群身上,“今日之地,不適生死一战。
  岳不群!
  本王在长安城,太极宫巔,等你!届时,定让你这混沌道种,成为本王踏入破碎虚空境的血祭之引!”
  话音未落,他身影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跡,骤然变得虚幻扭曲!
  浓郁的黑雾翻涌而出,瞬息间將其身形彻底吞没。一阵阴风捲起地上落叶,原地已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丝冰冷邪异的死寂气息缓缓飘散。
  幽林小筑,重归寂静。凝固的竹叶簌簌落下,寒潭微波轻漾。
  石青璇怔怔望著石之轩消失的方向,指尖冰凉。方才那短暂的清醒——是错觉吗?
  寇仲长舒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他娘的,这石之轩比传闻还邪门!师父,长安城咱还去吗?”
  徐子陵则默默体悟著方才道域护持下,冰心镜湖抵抗万千魔念衝击的剎那感悟,那“静极惊雷”的剑意核心,似乎更加凝练了一丝。
  岳不群的自光越过幽谷,投向北方天际。
  “长安——”他混沌色的眼眸中,似乎映照出那座古老雄城隱约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