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没爱了,还讲什么有情饮水饱
  张承张了张嘴,但最终只垂下眼瞼,向她低了低头。
  “病人还等著我,先不聊了,改天有机会再见。”
  问不出结果,在季縈意料中。
  她没指望一次两次就能让他说真话。
  ……
  顾宴沉赶回铂景湾的时候,杨嫂正好从主臥里出来。
  一双手散著活血药膏的味道。
  顾宴沉正要问话,主臥门“啪嗒”一声,不仅锁上,还上了插销。
  杨嫂假装看不出顾宴沉脸上的寒意。
  “顾总,太太腰受了伤,已经睡下了,今晚您就別打扰她了。”
  “她的腰伤得严重吗?”
  “不太严重,摔了一跤,连膝盖都青了。”
  杨嫂说了反话,还不解气,又说道:“不过好在有医生送的药膏,擦两天就没事了。”
  顾宴沉拧眉,“哪个医生送的?”
  杨嫂故意想了想,“是个姓张的医生,太太说这个医生人很好,和萧医生一样好。”
  顾宴沉脸色更难看了。
  杨嫂才不管那么多呢。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说道:“顾总有空还是带太太去山上拜拜吧,最近她一个人出门常常受伤,没想到跟著您出去还是这样,也许只有老天爷才能保佑她平安了。”
  杨嫂看似提建议,其实是往顾宴沉心口上扎针。
  老公沦为摆设,连顾宴沉这样的男人也会被唾弃。
  季縈看似不闹了,但是疏离的抗议才是最危险的离婚信號。
  顾宴沉眼底浮起一层薄雾。
  第二天,季縈晚起。
  收拾好下楼时,杨嫂开心地告诉她,“太太,顾小姐搬出去了,今天一大早,顾总让她收拾行李,把她带走了。”
  杨嫂不清楚昨晚医院的事。
  温儷已经把顾聆雪託付给顾宴沉了,今天让她搬走,不过是怕自己对她做什么,换个地方养他的金丝雀而已。
  季縈脸上看不到一丝喜悦的神情。
  “以后他们的事都不用告诉我,我去公司了。”
  见季縈要走,杨嫂赶紧递上一个小盒子。
  “顾总说,你让他找了四年的吊坠,他找到了。”
  季縈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扭曲的水滴造型的小石头。
  那是在他们刚结婚不久,顾宴沉还能抽出时间陪她去河边散步,季縈捡到一片像半颗桃心的石头。
  她说再找找,看能不能凑成一对,然后做成吊坠一人戴一颗。
  结果那天找到夜幕降临,也没有找到。
  四年后,在她快忘记梳妆檯盒子还有这个东西的时候,他找到了。
  “太太,顾总这是心思给你道歉呢,你在他心里,还是无人可替的。”杨嫂欣慰说道。
  季縈想了想,转身上楼,再下来时,把盒子里的石头抠出来,连同手里的,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太太,这么有意义的东西,您不要了吗?”杨嫂诧异。
  季縈拍了拍手上若有若无的灰尘,毫不留恋。
  “你帮我问问他,好歹也陪他睡了四年,难道我就只配两颗不值钱的石头吗?”
  没爱了,还讲什么有情饮水饱,谈钱更实在。
  ……
  季縈到达青燧动力的实验室后,就开始分析昨晚拼命保护下来的那一块电池残骸的成分。
  忙到下午,腰有些受不住,躺在了萧夏办公室的沙发里。
  萧夏见状,拿出一瓶跌打酒。
  “衣服撩起来。”
  季縈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我腰受伤了?”
  萧夏目光恍惚一瞬,“你不是流年不利,总是这里淤青,那里拉条口子什么的吗?我这里给你备了个药箱。”
  季縈的视线慢慢从她身上一开,闻了闻跌打酒的味道,嫌弃推开。
  “擦了身上一股味儿,不擦。”
  “那活该你疼。”
  萧夏不高兴地把跌打酒收起来。
  “我们在547医院採集了dna,他们把数据传上去了吗?”季縈问。
  萧夏想了想,“肯定传了。”
  季縈沉默了。
  萧夏明白,她是在意寻亲的事一直没有下文。
  “再等等吧,这不是还没一个星期吗?万一他们还没看到呢?”
  不错,如今能做的只有等。
  季縈想起正事,咬牙从沙发里起身。
  “今天有事,提前下班。”
  萧夏伸长脖子问:“又去哪儿?”
  她不答。
  萧夏:“万一你老公找我,我就说你约会去了?”
  “可以。”
  季縈走得头也不回。
  萧夏惊了,“姐妹,你也要玩婚內出轨呀?”
  ……
  一个多小时后社区流浪猫救助站。
  季縈穿著休閒服、戴渔夫帽,蹲在角落餵一只刚做了截肢手术的橘猫。
  张承推门而入,见到她有些诧异。
  “顾太太……”
  “喊我季小姐,我会更开心。”
  季縈头也不抬。
  “张医生也救流浪猫?真巧。”
  其实不是巧,是她打听到张承经常来这里,所以她才来的。
  张承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这时橘猫突然抽搐,截肢处的纱布突然往外大量渗血。
  “伤口裂了?”
  季縈要查看,张承几步上前,“应该是绷带缠得太紧,局部缺血坏死。把它抱到手术台上去,我来处理。”
  季縈赶紧把猫抱起,丝毫不在意猫的血蹭在自己衣服上。
  张承熟练地重新包扎橘猫的伤口。
  季縈看著橘猫的呼吸逐渐平稳,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
  “张医生,你真是专业,而且心地善良,这只猫多亏有你。”
  张承被她夸奖,耳根发红,低头整理器械。
  “这只是举手之劳。”
  他不想深入这个话题,迅速指了指她的袖子。
  “你的衣服沾上血了。”
  季縈低头看了看,笑道:“这下麻烦了,万一路上被人误会我来自凶案现场怎么办?”
  张承望向窗外,语气不自觉地柔和起来,“附近有家商场,去买件新的换上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陪你去,万一真有人怀疑,我给你坐证。”
  两人將橘猫託付给救助站的志愿者,一同离开。
  商场里,季縈选了一条白色长裙换上。
  出来时,正见张承站在橱窗前逗弄宠物店的幼猫,侧脸在灯光下难得放鬆。
  “张医生很喜欢猫?”她走近问道。
  张承收回手,有些侷促,“嗯,它们比人简单。”
  季縈若有所思点头,“確实如此。起码猫不会让你做不想做的事。”
  张承目光落在她身上,骤然停住。
  新换的白裙在商场灯光下宛如月光洒满梨瓣,衬得她整个人都发著柔柔的光。
  意识到自己正在进入遐想,张承面红耳赤要离开,季縈却指著商场外的一间餐厅道:“正好饭点,我们吃个饭再走吧。”
  张承犹豫片刻,点头答应。
  席间聊起猫,张承又放鬆了,说得津津有味。
  季縈托腮听著,嘴角掛著这些天来第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顾宴沉站在餐厅外,目光冰冷地锁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