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但就算是无法无天,他也討厌不起来
  姜染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季縈敲了敲手里的文件,“我去看看。”
  此刻,书房里。
  温黄的灯光让二人世界曖昧的氛围渐浓。
  庞音进书房后,梁翊之忙著看自己以前的工作纪要,没有搭理她。
  她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拉了一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並把一个小小的托盘放在他手边。
  托盘里是一支注射器。
  她纤细的手指落在男人的手腕上,但梁翊之却毫无反应。
  庞音不管,轻轻解开他的袖扣,细腻的指腹顺著男人结实的小臂线条,一点点將熨帖的衬衫袖子往上推捲起来。
  梁翊之精壮的手臂渐渐露出,庞音咽了咽口水,她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抚过他紧绷的肌肉纹理。
  梁翊之感受到异样,这才转眸看向她,但脸上却没有什么情绪。
  “不是一星期注射一次?我三天前才打过。”
  庞音抬起微红的脸庞看著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医生下午特意来电话嘱咐,说你回来前,最后做的那次体检,血清浓度监测结果偏低,为了巩固神经修復效果,最好在一周的间隔时间里再追加一针。你怕忙起来忘了,我来给你注射吧。”
  说著,她便倾斜了身体,整个人靠了过去。
  如果注射完成后,他在书房里来了兴致,她还可以满足他。
  庞音盼著他碰自己,已经盼望多时了。
  然而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毫无徵兆地推开。
  季縈站在门口,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庞音悬在梁翊之手臂上的手指,扫过那支注射器,最后落在梁翊之抬起的脸上。
  室內空气骤然一凝。
  庞音到底心虚,那双占便宜的手迅速从梁翊之手臂上收了回来,但脸上的红晕却来不及退却。
  “你……你怎么不敲门?”她道。
  季縈直径走了进去,目光平静,浑身透著一股无需声张的,压倒性的存在感。
  “我自己家,进哪个房间,需要向你报备?”
  她把文件反扣到梁翊之的书桌上,居高临下地看向她。
  “倒是你,一个拿著我家薪水的『保姆』,深更半夜和我丈夫独处一室,还把你那不值钱的玩意儿贴他身上,你想干什么?”
  庞音顿时被她的话羞得无地自容。
  “我,我没有……”
  “没有?”季縈冷哼一声,“看看你现在坐在我老公身边爽得起不来的样子,是突发瘫痪,还是腿断了?”
  庞音面色苍白。
  梁翊之不悦出声,“季縈……”
  “你闭嘴!”
  梁翊之,“……”
  季縈凌厉地把他要说的话堵了回去,隨后看向外面。
  “费管家,让她好好学学规矩。第一,晚上九点之后,没有主人明確传唤,不得踏入书房、主臥等私密区域。第二,与男主人接触时,须保持至少一米的礼仪距离。”
  她顿了顿,鄙夷地扫了庞音一眼。
  “国外没人教你基本礼仪,回国后就抓紧学,庞家好歹在国內也要点脸,要让他们知道你这么下贱,指不定又会把你踢出国去。”
  庞音的肩膀猛地一颤,像被当眾抽了一记耳光,眼睛顿时就红了。
  她用蓄满泪水的眼睛望向梁翊之,哀怨又无助,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又强忍不敢说的模样。
  可梁翊之刚刚被季縈呵斥了一回。
  他愣愣地望著季縈,眉宇间带著思索的痕跡,全然没有接收到庞音那楚楚可怜的信號。
  “怎么,”季縈语气里已有了不耐烦,“要等著让姜染把你扔出去么?”
  梁翊之不偏向自己,庞音没招了,只得站了起来。
  “翊之……你、你早点休息,別忘了医生说的话,你要快点好起来。”
  说完,咬著唇,满脸委屈地跟费管家离开。
  季縈绕过宽大的书桌,从容走到梁翊之跟前。
  梁翊之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心中莫名的,对她一点防备都没有。
  突然,季縈伸手把他的椅子转了90度,整个人跨坐到了他腿上。
  梁翊之下意识地怕她闪了腰,赶紧將她搂住。
  庞音在走到门口,看见这一幕,差点咬碎了一口全瓷牙。
  梁翊之望著如此大胆坐在自己腿上的女人,怔了一下。
  季縈伸出食指,挑起他的下巴,粉润的唇轻轻开启,“她有坐过你这里吗?”
  他,木訥地摇摇头。
  季縈的手指移到他的胸口,“那她有看过你的身体吗?”
  梁翊之皱起了眉,“我还没有废物到需要人贴身伺候的地步。”
  季縈抓著他的衣领,“那你们做过了?”
  梁翊之莫名被她这话激怒,一把抓住她拽著自己领口的手。
  “比起她,你现在对我的做的事更过分。”
  季縈因他的话笑了起来,攥著梁翊之衣襟的手,也更加用力,同时眼中放出凌厉的光。
  “梁翊之,你听好了,咱俩还没离婚,所以你就算是失忆了,也得给我守住这身清白!”
  说完,她起身离开了他的大腿。
  梁翊之腿上重量消失,仿佛心里也空了一块。
  “你觉得我霸道吗?”季縈问道。
  梁翊之定定神,垂下眼眸,“有……有点。”
  季縈哼笑一声,“没办法,我有洁癖,不喜欢自己的男人沾上別的女人的味道。”
  梁翊之眸色微动。
  他向来厌恶旁人强势,更不喜浑身带刺的女人。
  可偏偏她这份囂张气焰落在他身上,竟未引起半分反感。
  男人垂眸道:“你的要求很合理,我以后注意。”
  季縈笑了一下,拿起刚才倒扣在桌上的那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把这份协议签了。”
  这是一份夫妻行为约束承诺书。
  梁翊之接过,认真看了起来。
  他虽然失忆,但基本的是非观与契约精神还在。
  协议里写的无非是婚姻里最基础的尊重与忠诚:公眾场合,丈夫须维护妻子体面:不得因外人伤害妻子;並且婚姻存续期间必须保持身体和感情的专一……
  一共九条,但这些要求在他看来合情合理。
  於是他拿起笔,在末页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但到底也因为失忆,思维没那么縝密,於是被季縈钻了空子。
  因为整个承诺书通篇只约束了丈夫的行为,而没有一条是约束妻子的。
  季縈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不紧不慢地提醒道:“记住,这上面的条款你若违反1/3,我们就不用等三个月了,提前终止婚姻关係吧。”
  梁翊之毫不犹豫地说了一声,“好!”
  呵,这么爽快。
  季縈冷冰冰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拿那份协议时,故意一个『失手』。
  “哐嘡”一声!
  庞音送来的针药掉落在地,玻璃注射器被托盘边缘砸碎了。
  “这是我的药!”梁翊之皱著眉头道。
  “少注射一次又不会死。”
  季縈说完,走得头也不回。
  梁翊之觉得自己之前应该是太喜欢这个女人了,所以才把她宠成这副无法无天的模样。
  但就算是无法无天,他也討厌不起来。
  ……
  这一夜,因为怀孕带来的身体不適,季縈没有休息好。
  次日,两人在膳厅遇上,却不见庞音的身影。
  梁翊之问道:“她人呢?”
  费管家一脸莫名,“夫人这不是在您身边吗?”
  梁翊之蹙眉道:“我问的是庞音!”
  费管家这才“恍然大悟”。
  “庞小姐勤奋好学,恶补礼仪知识一个通宵,这会儿大概是在补觉吧。”
  梁翊之闻言,当即放下了筷子。
  “是补觉,还是病了?”
  季縈正舀起一勺火腿鸡丝粥,刚送到嘴边,那股混合了肉脂的油腻感便直衝上头。
  根本来不及掩饰,她猛地扭过头,用手死死捂住嘴,但还是发出了一声闷呕。
  梁翊之本欲起身去看庞音,但这突兀的动静让他动作一顿,那目光瞬间从对庞音的担心,转落到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