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诅咒!
  那笑容很淡,淡到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泰石看见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真实的愉悦。
  给好处的,他当然喜欢。
  凌川抬手,一股柔和的灵力托起玉盒,落在他掌心。
  入手冰凉,那股寒意直透骨髓,却又在触手的剎那,有一股温润的雷意自玉中渗出,与他体內的雷霆隱隱共鸣。
  他揭开盒盖。
  盒內,静静躺著一块巴掌大小的青玉。
  玉身之上,天然生著密密麻麻的雷纹,那些雷纹並非人为雕刻,而是天雷一次次劈落,在玉身內部留下的烙印。
  每一道雷纹,都仿佛拥有生命,在玉中缓缓流转,散发著淡淡的青光。
  “天罡真人……”
  他轻声念著这个名字,然后將玉盒合上,收入袖中。
  他抬起头,看向陆浅雪。
  “回去告诉真人,就说凌川谢过了,待伤势痊癒,自当前往庚七要塞,当面致谢。”
  陆浅雪微微一怔。
  当面致谢?
  这可是天罡真人,元婴期的大修士,镇守一方的要塞统领。
  寻常金丹修士,被赐下如此重宝,哪个不是诚惶诚恐,感激涕零?
  这位凌师兄,却说得如此平淡,仿佛只是寻常的人情往来。
  她看著凌川那张依旧苍白的脸,看著他周身尚未完全褪去的乙木青雷,看著他身后那杆悬浮的金幡。
  忽然觉得,自己来时,对这位凌师兄的所有想像,似乎都太浅了。
  她敛衽,再次行礼。
  “是,陆浅雪定將师兄的话带到。”
  她顿了顿,直起身,看著凌川,那双秋水中,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师兄保重身体,早日康復,日后若有閒暇,也可来庚七要塞坐坐,文书司的茶,还是不错的。”
  凌川看著她,微微頷首。
  “好。”
  陆浅雪不再多言,转身向门外走去。
  泰石连忙跟上,送到院门口,还不忘回头对凌川咧嘴一笑,比了个大拇指,那意思是:
  凌师兄,您真牛,连元婴真人的礼都收得这么硬气。
  凌川没有理会他,只是垂下眼帘,看著袖中那枚玉盒。
  “雷纹养器玉……”
  他轻声自语,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
  给他好处的,他当然喜欢。
  这天罡真人,还不错。
  门外,泰石送走陆浅雪,转身回到院中,轻轻合上院门。
  府內,又恢復了寂静。
  凌川闭上眼,心念微动。
  丹田之內,本命灵枪感应到主人召唤,发出一声清越的枪鸣,自金丹之侧缓缓升起。
  枪身之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纹,依旧触目惊心。
  凌川取出那枚雷纹养器玉,將玉贴在枪身之上。
  “嗡。”
  一道低沉的嗡鸣,自枪身与玉接触之处盪开。
  玉身之上,那些天然生成的雷纹,如同活过来般,开始缓缓流转,一道道青色的雷光自玉中渗出,顺著枪身的裂纹,丝丝缕缕地渗入。
  枪身微微震颤,那是器灵在贪婪地吸收著那温润的雷意。
  凌川静静看著,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枪身上流转的青光。
  “別急。”
  他轻声说。
  “等你养好了,带你去找更好的。”
  枪身又震了震,仿佛在回应。
  凌川笑了笑,將枪与玉一同收入丹田。
  隨后,他取出自己的统领令牌,神识沉入。
  【军功:十三万二千四百。】
  凌川看著那个数字,暗金色的瞳孔里映出青灯的光,很淡。
  十三万。
  化婴丹的三味主材,每样十万。
  他已经能换一个了。
  但,还不够,距离一百四十万,还差得远。
  凌川收回令牌,然后,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万载寒冰下缓缓流动的暗河。
  “龙涂。”
  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还想变得更强来找我?”
  凌川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只寒玉瓶。
  瓶中,拳头大小的暗金色血球静静悬浮,每一滴龙血都在瓶中缓缓流转,散发著淡淡的威压。
  他看著那团血,嘴角那抹冷笑又深了几分。
  “我让你找!”
  话音落下,凌川左手一翻。
  一物凭空出现,悬於他掌心之上。
  焚魂草人。
  以诅咒目標的身体组织为媒介,持续损耗自身灵魂力为代价,令目標灵魂同样遭受焚烧之苦。
  他右手並指如刀,轻轻一划,寒玉瓶口,封印解开。
  一滴暗金色的龙血自瓶中飘出,悬浮於凌川指尖之前。
  那滴血刚离开寒玉瓶,便散发出淡淡的威压,那是龙族血脉对寻常生灵的天然压制。
  但凌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它。
  他抬手,將那一滴龙血,轻轻按在草人胸口。
  “嗤。”
  一声轻响。
  那滴龙血刚一接触草人胸口,便如同水滴落入乾涸的沙地,瞬间渗透进去。
  眨眼之间,草人胸口那片空白的区域,便浮现出一个诡异的暗红色符文。
  符文扭曲如蛇,隱隱有血色光芒在纹路中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诅咒气息。
  媒介已成。
  凌川看著那枚符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掐诀,口中轻吐一个字:
  “燃。”
  “轰!”
  草人,骤然燃烧!
  那是一团没有温度的火焰。
  透明的,如同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火焰,將草人整个吞没!
  火焰之中,那枚暗红色的诅咒符文疯狂闪烁,无形的诅咒之力自草人中逸出,穿透虚空,不知落向何方。
  而凌川,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灵魂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逝!
  但他没有停,只是抬起头,看向身后。
  身后,千魂幡光芒大放,无数金色妖魂如潮水般涌出。
  凌川头顶,夺魂塔悬空。
  塔身震颤,塔底的幽暗漩涡疯狂旋转,將那些妖魂尽数吞噬,转化为最精纯的灵魂本源,反哺回凌川。
  损耗的灵魂力,正在迅速恢復。
  他看著那尊仍在燃烧的焚魂草人,又看向头顶那源源不断吞噬妖魂的夺魂塔,嘴角那抹冷笑,愈发冰冷。
  “龙涂。”
  他轻声说。
  “你不是说要再来找我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老朋友聊天。
  但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此刻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来!”
  就在这时。
  万里之外,南荒深处。
  一座密室內。
  龙涂盘坐於一方血玉蒲团之上,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賁张,胸口那道贯穿的枪痕,此刻已癒合大半。
  但伤口边缘,依旧有残余的裁决之意。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的左臂。
  从左肘以下,整条小臂都已重新生长出来。
  新生的皮肤白皙如婴儿,但龙涂知道,要恢復到能战的状態,至少还需三日。
  而在那新生的手臂对面,一只断臂静静躺在地上。
  那是被他亲手撕下的,被金石劫力彻底侵蚀的左臂。
  龙涂看著那只断臂,又看向自己胸口仍在与裁决枪意对抗的龙血。
  “好险的枪。”
  他轻声自语,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有几分凝重,也有几分……战意。
  “凌川……”
  他念著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下次,你的命,我必……”
  话音未落。
  “啊!!!!!!!!!”
  龙涂猛地睁大眼睛!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瞬间布满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