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无情
  第180章 无情
  周书薇似乎被这话刺了一下,突然伸出手,轻轻挽住了陈守恆的右臂,身体微微靠向他,仿佛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
  抬眼看向穆元英:“守恆一路对我照顾有加,乃是信义之举。不知这位————
  穆姑娘?为何出言如此咄咄逼人。我与守恆之事,似乎与姑娘並无干係吧?”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和带著挑衅意味的话语,如同火上浇油。
  穆元英的俏脸瞬间寒霜笼罩,眼中怒火与杀意骤然迸发。
  “好一个並无干係!”
  她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鏘啷”一声,腰间长剑已然出鞘。
  “停手!”
  陈守恆大惊,一步跨到两人之间:“穆姑娘,快住手!一切都是误会。”
  然而,两女此刻仿佛都失去了理智,开始激战在一起。
  见他介入,更是同时迁怒於他,凌厉的剑招纷纷向他攻来,將他逼得连连后退。
  “陈守恆!你今天必须说清楚!”
  “守恆!你难道要为了这个女人,负我於先吗?你只能选一个!”
  两女一边攻击,一边逼问。
  陈守恆左支右絀,狼狈不堪,心中焦急万分。
  一边是曾与他並肩作战、性情刚烈直爽的穆元英,一边是帮助他多次的周书薇,无论是谁,他都不愿放弃————
  等等!
  陈守恆猛地一个激灵,所有焦躁、犹豫瞬间褪去。
  如同醍醐灌顶!
  眼神骤然恢復清明冷静!
  我与那周书薇有甚关係?更无男女情愫,她怎会突然作出如此亲昵姿態?我为什么又一定要选她?
  穆姑娘性子虽烈,但行事豁达爽利,绝非扭扭捏捏的小女儿之態,更不会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之人!
  不对!
  我————仍在幻境之中!
  他彻底醒悟过来,心中骇然不已。
  运起般若琉璃观自在心经,却发现两女依旧激战,毫无幻境破灭之象。
  但虚影有一种被禁的异样感。
  难道是真的?
  眼看幻象依旧持续,陈守恆不再试图解释,深吸一口气,后退数步,彻底脱离战圈。
  目光平静坦然直面二女,沉声道:“二位姑娘,我陈某人志在武道,心向大道,於此几女私情並无念想,更无意与二位中的任何一位结为道侣。请二位罢手吧!”
  决绝的言语如同冰冷的利剑,瞬间刺穿了二女心防。
  周书薇如遭雷击,俏脸瞬间惨白如纸,泪水夺眶而出,声音淒婉欲绝:“守恆————你竟如此负心薄倖!枉我————枉我一片真心————既然如此,那我活著还有何意义?”
  话音未落,她竟猛地反转手中长剑,寒光一闪,径直抹向自己雪白的脖颈。
  另一侧,穆元英也是身躯剧颤,眼中满是绝望与决绝:“好!好一个志在大道!好一个无意儿女私情!陈守恆,今日方知你是如此铁石心肠之人!是我穆元英瞎了眼!”
  她同样引剑回掠,毫不迟疑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面对二女如此激烈的殉情举动,陈守恆瞳孔微微一缩,但依旧紧咬牙关,脚步钉在原地,未曾移动分毫,更未出手阻拦。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神深处一片冰封般的平静。
  剑光闪过,血光並未出现。
  二女的身影骤然扭曲、模糊,隨即无声无息地破碎开来,化作点点流光,彻底消散於空气之中。
  隨著她们的消失,掌饌殿景象也开始剧烈波动、崩塌,如同褪色的画卷般片片剥落。
  眼前光影变幻,云雾重新匯聚。
  陈守恆赫然发现,自己仍然站在那登天路的石阶之上。
  周围,其他数十名考生依旧在各自的台阶上原地踏步。
  脸上带著痴迷、贪婪、痛苦、犹豫等种种表情,沉溺於各自的幻境之中,无人醒来。
  山门旁。
  段孟静看到这番景象,不由得讶然出声:“安石兄,你出手————也被破了?”
  赵安石冷哼一声:“勘破是勘破了————只是这手段,委实太过铁石心肠了。
  心爱之人自尽都无动於衷?此子心性,恐怕也是个无情无义之人。这徒,不收也罢!”
  段孟静若有所思:“莫非————被他识破了?”
  “不可能!”
  赵安石面色有些掛不住:“我亲自出手,且就针对他一人,莫说灵境一关,便是宗师亦要深陷沉沦。”
  说罢,拂袖转身道:“孟静兄,走吧,继续下棋去。此子————算他过了便是。”
  显然,他对陈守恆破局方式,颇为不喜。
  山顶广场,云气氤氳。
  陈守恆选择在广场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石台上静坐调息。
  阳光洒落在白玉铺就的地面。
  石阶尽头,陆陆续续走出通过登天路考验的面孔。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道略显跟蹌的身影踏上了广场。
  正是周书薇。
  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额角鬢髮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原本明媚的眼眸中残留著一丝未能完全散去的哀慟与疲惫,显然在那问心关中,经歷了一番艰难的心神挣扎。
  ——
  她稳住身形,深吸了几口气,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广场。
  当她的视线落在静坐石台的陈守恆身上时,神色微微一怔,美眸露出一丝难言的神色。
  周书薇快步走近,声音因惊讶而微微提高:“陈————守恆,你————你何时登顶的?怎会————怎会如此之快?”
  她自认拼尽全力,已是较早脱困的一批,广场之上,通过之人,还不过十人。
  万万没想到陈守恆竟比她早到这么多。
  陈守恆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在幻境中经歷的类似一幕,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异样,含糊道:“我也只是刚刚才登上台阶不久,或许是运气好些,侥倖先一步挣脱了幻境。”
  周书薇稍稍平復呼吸,仍是忍不住道:“你我不用过谦。能如此迅捷通过,心志之坚,远超我等。待会分堂,想必肯定能进入率性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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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率性堂?”
  陈守恆面露不解。
  “嗯。”
  周书薇点点头,解释道:“武院下设六堂,取自大学,分別是率性、修道、
  诚心、正义、崇志、广业。明面上,六堂皆传授武学,並无高下之分。”
  她稍稍压低声音,透露道:“但实则,六堂座师的修为、在院中的资歷乃至在朝中的影响力,皆有所不同。其中,尤以率性堂为最,地位超然。能入此堂者,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陈守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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