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前路
  为了江南之地重新立足脚跟,获取喘息之机和发展资源,七杀老祖接受了苏家的委託。
  剿灭靠山宗。
  苏家覬覦靠山宗小洞天內的土地已久,但忌惮靠山老祖实力,又不愿明面撕破脸皮引来非议,便找上了七杀老祖。
  七杀老祖正需一个安全的落脚点,双方一拍即合。
  他亲自出手,以大宗师的绝对实力,轻易覆灭了靠山宗。
  然而,在亲眼见到那残破小洞天內竟有近十万亩平原、外加十数万亩可用山地后,七杀老祖当即翻脸,凭藉强横武力,强行夺占了靠山石壁小洞天,將苏家踢出局外。
  苏家虽然势大,但面对一位大宗师,也只能打落牙齿血吞,暂时隱忍下来。
  靠山石壁,就此成了七杀老祖在江南的秘密巢穴和七杀会的根基所在。
  八年后,苏家的报復,虽迟但到,且狠辣精准,直击要害。
  苏家不知如何,知道了七杀老祖的修炼秘密。
  他们动用资源,寻来了一个命格完全符合要求的七杀命主。
  又在此人身上,种下了一种极为诡异、能够融入內气与神魂本源的苗疆奇蛊。
  隨后,便巧妙地將这个礼物送到了七杀老祖面前。
  面对送上门来的的大补之物,七杀老祖没有多想,將其命中之煞吞噬一空。
  很快,那潜藏在煞气深处的蛊毒,如同附骨之疽,一同侵入了他的体內。
  这毒诡异无比,甫一爆发,便如附骨之疽,深深扎根,与他的本源力量纠缠在一起。
  完全无药可解!
  七杀老祖不得不消耗本命元炁压制蛊毒,元炁几乎消耗殆尽。
  更可怕的是,他体內新修炼出的內气,也已被蛊毒污染。
  他根本不敢將其转化为元炁,生怕导致元神也中毒,甚至溃散。
  无奈之下,这位大宗师,只得放弃元炁修炼。
  修为,也因此跌落到了神意关。
  至於风隨云猜测的夺舍之事,纯属无稽之谈。
  归元大宗师虽可元神离体,遨游天地,但若要强行夺取他人肉身,鳩占鹊巢,莫说七杀老祖当时已中毒衰弱,便是全盛时期,也绝无可能成功。
  元神失去自身肉身的滋养,如同无根浮萍,短时间內尚可支撑,时间稍长,便会自行消散於天地间。
  七杀老祖甚至查到过兵解转世的办法,但轮迴之事虚无縹緲,成功率几何无人知晓。
  他终究不敢去赌,只能苟延残喘,直至被陈立斩於靠山之下。
  至於七煞夺神功,此法门既是锤炼神识、施展神识攻击的秘术,更是夺取他人七杀煞气的核心法诀。
  合上手札,陈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三样东西,若论直接的修炼价值,对他而言,几乎等於零。
  七杀心经需特定命格,修炼方式更是残忍,有伤天和,他绝不会去修炼。
  十六字排盘书是命理工具,他並非术士,用途有限。
  七煞夺神功是掠夺法门,更是邪道中的邪道。
  然而,此次闭关的收穫,却远非这几本功法秘籍本身所能衡量。
  七杀心经背后所指向的十神规则,乃至命运法则,都像在他眼前推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让他看到了武道前路。
  启发之大,难以估量。
  “规则……”
  陈立喃喃自语。
  七杀命格所代表的命运规则,玄奥强大,他自然心动。
  但七杀之路,煞气冲天,需以杀证道,有违本心,可以直接排除。
  那么,自己的路在何方?
  他沉吟片刻,取过十六字排盘书,依照其法,开始推算自身的命格。
  耗费不少精神,当结果渐渐清晰时,陈立眼中露出一丝奇异的神色。
  推演结果颇有意思。
  他的命盘之中,七杀並非没有,却孤悬於年柱之上。
  年柱代表祖上、父母宫。
  此象主父母早亡,或有刑克。
  陈立想起这具身体那早逝的便宜父亲,心中瞭然。
  而在更为重要的月柱、日柱、时柱中,出现最多、气势最旺的,並非七杀,而是財星。
  正財、偏財、劫財,皆有显现,显示出他与財的缘分。
  “所以……我自身命格所近,能领悟的规则,並非七杀,而是財?”
  陈立若有所思。
  他继续翻阅十六字排盘书,目光定格在一句偈语之上。
  我克者为財,克我者为官。
  这十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让他瞬间愣住。
  “我克者为財……”
  陈立眉头微蹙,陷入了深思。
  七杀之道,核心在於煞。
  煞气源於杀戮、爭斗、灾厄,是具象的能量,可直接用於攻伐与修炼。
  可这財……是什么?
  按照命理浅解,財可指代金银、资產、资源,也可引伸为一切被我支配、掌控的事物。
  若財又该如何体现?如何修炼?
  莫非,自己要创出一门匪夷所思的功法。
  充值就变强?
  又或者,另一句克我者为官……
  杀官就变强?
  一时间,千头万绪涌上心头,却没有一条清晰可见的路径,让陈立感到迷茫。
  枯坐数日,也不得其义。
  理论上有了方向,但修行上却毫无头绪。
  “罢了,欲速则不达。”
  陈立轻嘆一声,拂衣起身。
  正月十六,元宵方过,他便结束了闭关。
  法则之路尚无头绪固然是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家中待处理的事务,千头万绪,堆积如山。
  首要便是年前通过郡衙拍卖,合法获得的、分散於各地的大量田產。
  这些土地,是陈家未来安身立命、扩大基业的根本,必须儘快梳理清楚,有效管理。
  灵溪等五村的四千八百亩土地,原是当年柳家趁著改稻为桑,利用手段从五村百姓手中零散兼併而来的。
  当年镜山县衙拍卖柳家產业时,陈家与柳家激烈竞夺,最终陈家拿下了连片的大块田地。
  而柳家拿到的,则是百姓零零散散卖出的土地。
  因地块分散,管理不便,柳家便没有强行收回,而是直接租给原耕种者继续耕作,每年收取田租。
  柳家覆灭,这些土地被孙家接手,时间较短,也未来得及变更。
  这四千八百亩地,目前名义上已是陈家的產业,但实际上仍由五村百姓在耕种。
  去年,按照旧例,每亩一两五钱银子的田租,但收缴情况並不理想,许多人家或以年景不好、或以各种理由拖欠。
  如今陈立自然希望將这些土地收归自家直接管理。
  一则本身就在家门口,管理方便,能最大程度发挥其效益。
  二则,自家直接经营与单纯收租,產生的收益天差地別。
  若统一精心耕作,价值远非田租可比。
  然而,想从百姓手中收回土地,其难度亦是不小。
  哪怕地契握在手中,法理上无可指摘,但若强行收地,无异於断了这些人的生计,必会激起反抗,一个处理不好,酿成衝突,甚至闹出人命。
  陈立对敌人时,能够做到杀伐果断,斩草除根,毫不留情。
  但对这些依附土地生存的底层农户,却难以狠下心肠做绝户之事。
  “只能缓,不能急。”
  陈立定下了处理此事的基调。
  对於那些愿意、且曾为陈家做过短工的农户,陈家可以將其聘为长工,在確保其生计的前提下,將土地统一收回。
  对於未曾替陈家做过工的农户,可先聘为短工,给予他们两到三年的缓衝期。
  在这期间,由逐步接管,並引导他们转向做陈家长工,慢慢完成平稳过渡。
  此事处理起来虽然繁琐,但好在五村与陈家关係紧密,家中不少管事、僕役都出自五村。
  由他们出面沟通、协调,阻力会小很多。
  灵溪本地的问题尚可徐徐图之,但清水县的九千二百亩良田和萍县的一万七千亩土地,处理起来就更为棘手了。
  陈家在两地人生地不熟,若贸然派人前去强行收地,极易与当地豪强、胥吏乃至百姓发生衝突,动輒便会闹上公堂,惹来无数麻烦。
  最好的办法,是以本地人治本地人。
  陈立打算从清水、萍县本地招募可靠之人,作为陈家门客,派一两人带著少量忠心僕役,先到两地购置宅院,建立据点,扎根下来。
  然后与本地官吏、乡绅周旋,再软硬兼施,逐步將土地的控制权收归陈家。
  当然,徐徐图之不能成为无限期拖延的藉口。
  陈立也给此事定下了明確目標。
  今年之內,两地合计至少需收回一成的土地,大约两千六百亩。
  目標已定,人选却是问题。
  倒是长子陈守恆主动建言:“爹,萍县之事,或可著落在我师傅周震身上。”
  “周震?”
  陈立略一沉吟,觉得此议甚好。
  周师傅本就是萍县人士,又是周家旁支,弟子门人在萍县也多有地位。
  守恆夫妻两人出面,他肯帮此忙,多半事半功倍。
  陈立当即答应:“你带上礼物,去拜访一下周震师傅。”
  还剩清水县。
  陈立又將目光投向次子,让他带著柳若依,前往清水。
  请柳若依出面,询问有哪些人愿意加入我陈家做门客,再从其中挑选负责清水县事务之人。
  两子答应去了。
  后续的几日,陈立便配合妻子宋瀅,在女儿陈守月的协助下,开始著手准备今年春蚕的各项事宜。
  今年家中存银吃紧,大规模收蚕茧,已不是良策。
  当即,陈立让下人去寻钱来宝。
  僕役领命而去。
  次日,钱来宝来到灵溪。
  “坐。”
  陈立示意他坐下,正要开口询问生丝市价与丝绸市场的情况。
  钱来宝没有落座,主动开口询问:“家主,你寻我来,可是为了那个惊天的大消息?”
  “大消息?”
  陈立却是愣住,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