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悽惨萧粦
  见赵嵐態度还算端正,老妇人沉著的脸微微鬆了松,扫了一眼他全身,冷笑一声。
  “倒有几分本事。”
  赵嵐面色大喜。
  “晚辈才疏学浅,二十有六不过才修成玄元,不过用刀还颇有几分······”
  “哼!我是说打伤你的那人!”
  赵嵐笑容一僵,只听老妇人继续冷道:
  “单以掌力,將你筋脉寸寸碎断,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伤及肺腑又不触及心脉,哼!这份把控力,说没有半个甲子我是不信的。”
  赵嵐自然知道,那老妇人讚扬的就是裴苏。
  他还知道,裴苏今年不过十九······
  不知怎的,赵嵐心头攀起一股莫名之火,或许是想通过“与裴苏交手过”来提高一下自己的身价,他下意识地答了一句:
  “是北侯世子!”
  凝固——
  刚刚还议论纷纷的草地霎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赵嵐抬头,发现此刻所有人的视野都如炉炭般灼烧他的面庞。
  老妇人猛的上前两步,双目瞪大。
  “什么!你是说,打伤你的人,是裴九牧?!”
  ”是那裴国公府的嫡子,那裴昭的孙儿?!”
  在场之人无不死死盯著他,反应之剧烈,让赵嵐猝不及防。
  他只有呆呆点头。
  隨后,那老妇人面露怒色,像是在强行压制什么,最后指了指远处。
  “现在,立刻,走!”
  赵嵐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依旧呆愣在那。
  但已经有人上前推攘著他——
  “赶紧走赶紧走!不要让我们看见你!”
  “更別说我们救过你,否则我寧愿现在就杀了你!”
  那几个穿著甲冑的中年人將赵嵐推出木椅,指著离开此地的方位,声音冷厉——
  “你若还念著我们的救命之恩,若还有半点良心,就赶紧走,从此之后就当这段记忆不存在过。”
  赵嵐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又回头,似是在寻找什么。
  终於,他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縈的身影轻步而至。
  “仙女姐姐!”
  可惜,他没有在那位少女的眼中看见半点的挽留与不舍。
  “你走吧,我们这里不能留你。”
  少女轻灵的声音击溃了他最后一丝防御,只得转身朝著桃林走去,浑身失落。
  直到赵嵐的身影消失在眾人的视野,有人才忍不住低呼起来。
  “坏事了!北侯世子怎么会在附近?”
  “牵扯的裴家的事,可一定要慎重啊,否则······”
  “那个家族,如今的我们还是不要牵扯一点关係才好。”
  老妇人神情阴鷙,低声道:
  “怕就怕那裴九牧,已经发现了我们······”
  聪明!
  不远处的空间之中,裴苏依旧淡淡望著眼前的一切,在他的身边,丝毫气息也没有,整个人如藏进了叠层空间之中。
  世间敛息的最高境界,涅隱之下,只要不从人眼皮子底下走过,便是天宫也难以发现端倪。
  只不过从小到大,裴苏的身份地位才让这高深的涅隱术毫无用武之地。
  那位视野中的老妇人,赫然也是一尊天宫。
  夏室后裔,有这般底蕴裴苏半点不会奇怪。
  而他的目光,更多的时间,是聚集在那位被眾人围在中央的少女身上。
  即便以裴苏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前朝公主的容顏身姿,当真世所罕见,清丽绝尘。
  但吸引裴苏的却不是其容貌,而是在他望气术下,她那若隱若现的某种淡玄色气旋。
  “天云琉璃心?”
  裴苏並不是很確定,毕竟那可是早已经不知多少年岁没有出现过的修行体质,传闻其悟性通明,修行术法宛如吃饭喝水般简单。
  不仅如此,与之同房的第一个男子更是能获得天大的好处,传闻一介凡人也能一夜成为人间天骄。
  但裴苏也没有否定,他知道在近些年来,许多尘封在歷史中的神秘体质都在悄然现世。
  他眉心就有一道惊世绝伦的仙人印,出生之日闪烁霞光,仙气非凡,宛如謫仙坠世。
  十几年来,无论是朝廷还是江湖,都盛讚裴九牧为人间幼仙,人族至尊,儘管他们从未见过裴苏一面,也从未见过他出手。
  所依据的,唯有那道传世仙人印。
  没有人觉得不妥,因为关於仙人印的传闻神话,实在是太过传奇瑰丽······
  裴苏最后的目光又停在那位前朝公主身上数息,然后缓缓起身,朝著远处赵嵐离开的方位行去。
  前朝姜氏一直留在这不会移动,当下,还得去拦截一下那位赵兄。
  裴苏远望著赵嵐踏出了桃源,走出幽暗的峡谷,回到了临安郡郊外的原野上。
  倏忽!
  一道流光从天边贯穿而至,化作一个血淋淋的人影,身上多处创伤,双目铺满血丝,模样好生悽惨。
  萧粦?
  裴苏嘴角勾起笑容。
  全身毒创如斯,寿元气息折损大半,此等伤势之下,必然命不久矣。
  望气之下,其身上还被种了足足十三道毒印,行踪暴露还茫然不知······
  果然一切都在“剧本”之中。
  接下来,便让萧粦將赵嵐接走,为师徒两人安排一个生死诀別的戏场,希望到时候,可以从萧粦口中撬出些什么。
  裴苏凝住心神,见前方的赵嵐惊到失声。
  “萧伯!”
  赵嵐猛然上前,扶著全身染血的萧粦。
  “萧伯!萧伯你怎么了!”
  萧粦咳出血沫,双目惊惧,一把拉住赵嵐的手臂。
  “嵐儿,走!否则等那老头追上来,你我都没有活路。”
  说著,他便拉著赵嵐冲天而起。
  然而下一刻,前方的空间竟然突然凝实起来,裴苏的身影横栏在他们面前。
  “裴苏!”
  赵嵐双目冒火。
  萧粦的脸色也出现了剎那的震惊,目光如刺。
  “北侯世子,你敢拦我?!”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裴苏一个小辈,居然敢拦在他的面前?
  他虽然深受重创,还折了寿命,还无论如何都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天宫,而裴苏再是天纵之才,也不过小小玄元。
  其中差距,宛如青天之於螻蚁。
  他只需轻轻一招,便可將这位將来能够屹立武道之巔的天骄抹去。
  仓促之下,他都没有细想为何之前没有发现裴苏的存在,而是猛然一掌使出。
  他被朝廷通缉二十年,还与裴家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所以他未曾留手,势必要將这位镇北王侯之子彻底灭杀。
  一想到那位位列天下五大高手,屹立大晋武道之巔的镇北侯因丧子而暴怒,他就油然升起一抹兴奋与快意。
  虽然他在那位大晋镇国神將面前宛若蚍蜉,但他儿在我面前何尝不是!
  天宫一掌,虽重伤打出,但依旧有无可比擬的压迫力。
  “萧伯,一掌灭了裴苏!”
  赵嵐见到这一幕,同样兴奋得双目瞪圆。
  “天宫之境,果然不同凡响。”
  岂知面对致命的一掌掌势,裴苏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轻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