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暗子消息,猫耳妖物
  第112章 暗子消息,猫耳妖物
  前方不远处佇立著一名驼背青年。
  灰扑扑的棉布衣衫裹著鳞的肩胛,像张被揉皱的牛皮纸。
  左肩明显比右肩高出半寸,脖颈前倾时,凸起的脊椎骨节如同歪斜的念珠。
  秦安皱起眉头,看到面前之人穿著铸造谷衣服后,冷声问道:“何事?”
  现如今,眾人已潜入铸造谷內部,突然出现的弟子令他心生警惕。
  驼背青年微微一笑,无声翁动嘴唇。
  秦安眸光一凝,从驼背青年的口型中辨出三个字一一诛邪司。
  不光是秦安看到了,黄曼同样认了出来。
  二人对视一眼,隨后秦安略一頜首。
  “带路。”
  驼背青年不再言语,转身在前方引路。
  几人绕过豌山径,行至一间破败木屋前,
  “小人仅是谷中奴僕,住处简陋,怠慢二位大人了。”驼背青年推开房门,面露惭色。
  秦安手抚黑刀,缓步踏入房间,环视周围。
  斑驳的墙面上投下蛛网般的裂纹,霉味混著尘土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滯,每吸一口都像咽下一把乾燥的沙。
  墙角堆著发黄的旧书,纸页曲如枯叶,被老鼠啃噬的边缘还留著锯齿状的牙印。
  这环境比起他在定县时更为恶劣。
  黄曼等到驼背青年走近后,腰间寒光乍现,匕首已抵住青年咽喉:“来歷。”
  目光如刃,杀意凛然。
  只要驼背青年稍有不对,她就会取了对方的脑袋。
  巡山尉常年独行诛邪,稍有不慎,便会葬身荒野。
  小心谨慎,才能活下来。
  驼背青年感觉到脖子上的凉意,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冷汗淡泮。
  秦安淡淡的道:“放下匕首。”
  黄曼皱起柳眉,不解秦安的意思。
  秦安轻抚刀鞘:“若他真能从我二人手中脱身,你这匕首毫无意义。”
  黄曼细思片刻,眉收刃,立於一旁。
  秦安目光扫向驼背青年:“你只有半柱香时间,若是回答得不满意,我管不住她。”
  黄曼轻哼一声:“你本就管不住我。”
  大家都是巡山尉,她只是卖秦安一个面子罢了。
  驼背青年抹掉额头上的汗水,双手抱拳,对著秦安二人行礼:“卑职刘二,乃是诛邪司打入铸造谷暗子。”
  “奈何本事有限,三年时间平白浪费,也只能当一个奴僕。”
  暗子?
  秦安双目一凝:“你如何知道我们身份?”
  即便对方是暗子,二人早已易容,身份不应暴露。
  驼背青年苦笑道:“大人,我若是说只是碰个运气,您相信吗?”
  黄曼厉声呵斥:“你把我们当傻子!”
  驼背青年缩了缩脖子,又將视线投注到秦安身上。
  他看出来了,面前这女子脾气暴躁,只有这位腰悬黑刀的大人尚且能沟通。
  秦安按住黄曼肩头:“让他说下去。”
  黄曼再度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驼背青年继续道:“若非事情紧急,卑职绝对不会如此莽撞,大人若隨那疯子前往,恐怕身份败露。”
  秦安沉吟道:“那个疯子是何身份?”
  事情既然已经谈到这里,秦安觉得该进入主题了。
  驼背青年身份究竟是真是假,暂且先不论。
  先看看后续的线索再说。
  驼背青年抬头道:“谷主私生子。”
  屋內雾时死寂。
  秦安挑眉道:“继续。”
  驼背青年这才將事实经过说明。
  “谷主嫡子死於铸剑意外,唯余此疯癲私生子。”
  “近日谷主以人血铸器,欲借铸造之力治癒其疯症”
  谈到此处,驼背青年语气稍顿,继续说道,
  “以人血为引,铸造无上利器,以利器唤醒其神智,让铸造谷后继有人。”
  “他们身上残留煞气,皆是因为利器所为。”
  “利器是偽神!”"
  驼背青年越是往下说,越是颤抖。
  说到最后,已然汗如雨下。
  秦安皱起眉头:“偽神—."
  偽神者,以念头而生。
  可以是一花一草,也可以是一粒尘埃。
  只要念头足够,偽神便如野草般斩之不绝。
  若是按照这种说法,铸造谷之人的念头匯聚一起,偽神诞生也不是什么怪事。
  不过.·
  秦安指节叩击桌面,淡淡的道:“你不过是铸造谷奴僕,如何知道如此重要之事?”
  刚才那个疯子出现后,连铸造谷的弟子都极为鄙夷,想必並不知道谷主所为。
  现在这暗子却以奴僕身份,告知秦安等人真相,与他的身份不符。
  黄曼拔出匕首:“你果然有问题。”
  驼背青年赶紧说道:“卑职之所以能知道这么多,是因为卑职是当初將疯子带回来的人。”
  “谷主知晓疯子之事不可外传,只能让最不起眼的人去带回来,后来卑职一直在照顾疯子饮食起居。”
  “虽然疯子被带走了,但时常偷跑出来,从他只言片语中,卑职方才得到了这些信息。”
  他一个劲的说著,生怕秦安不相信,汗水已经將后背打湿。
  秦安摩擦著下巴,道:“疯子如此重要,既为血脉独苗,为何不严加看管,还经常让他偷跑出来?”
  其他的暂时没有问题,唯独这最重要的一点,秦安很是疑惑。
  如果真如驼背青年所说,疯子是谷主唯一的子嗣,那么又为何要让其到处乱跑?
  驼背青年摇头道:“卑职也不知道。”
  他得到的线索就这么一点,其余的就不清楚了。
  秦安略微沉思,起身道:“知道了。
  驼背青年微微愣住,急道:“大人,接下来—"
  “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秦安走到门口,身影逐渐消失。
  黄曼见状,审视青年片刻,跟著秦安一同出了门。
  两人回到住处。
  秦安倒了杯茶:“你这黑脸扮得不错。”
  黄曼轻笑:“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秦安摇头道:“能加入巡山尉的都不是蠢人,蠢人早就死了,你不可能如此衝动。”
  刚才的交流中,黄曼时不时的便拔出匕首,並非是她衝动,而是扮黑脸。
  红脸黑脸加持之下,方能断定驼背青年所说。
  黄曼正色道:“若他所言属实,你打算如何去做?”
  现在已经搞清楚了很多事情,后续如何去做,她想要听听秦安的打算。
  秦安手指轻轻敲打茶杯:“你真以为事情如此简单?”
  黄曼柳眉微皱:“不然呢?”
  秦安摇头道:“堂堂谷主,想要再生个子嗣何其简单。”
  “若要延续血脉,何不另育子嗣?放任疯子四处游荡,里面必然有其他意思。”
  黄曼闻言,陷入沉思。
  秦安不再说话,端起杯中茶水,浅浅的喝了一口。
  几个呼吸的时间后,黄曼抬起头。
  “他另有阴谋,这是放出的障眼法。”
  “暗子被骗了。”
  秦安点头道:“没错,他必然料到会有巡山尉前来,是以放出障眼法。”
  “若是让视线转移到疯子之上,只怕是会让他计划成功。”
  “至於究竟是何问题,等到明日自然知晓。”
  明日就是谷主寿辰之时,如果秦安料想的没错,此时应该有不少巡山尉都將视线停留在疯子上了。
  黄曼轻移莲步,坐在秦安对面,饶有兴趣的道:“有实力、有手段,还有这般心性,你怎么不早点加入巡山尉?”
  秦安並未回答。
  黄曼觉得颇为无奈:“可惜,你无趣了些。”
  “对了,要通知那些愚蠢的同僚吗?”
  秦安摇头道:“不用,通知其他同僚只会打草惊蛇,不如將计就计。”
  说到此处,二人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停留。
  黄曼觉得有些乏了,伸了个懒腰,慵懒臥榻,调笑道:“夫君,不来与我同床共枕吗?”
  他们扮成夫君,现在索性无事,黄曼倒是想了调戏秦安一番。
  秦安起身,缓步走向黄曼。
  黄曼见状,眼中带著一丝慌乱,瞬间绷紧身躯。
  直到秦安走到床前,黄曼已经將手放在匕首之上。
  “你干什么!”
  秦安笑一声:“若有下次,你这把小匕首可拦不住我。”
  黄曼这才知道,自己反倒是被秦安嘲笑了。
  心中气结之下,转过身面向墙壁,只留给秦安一个背影。
  秦安扫了一眼:“屁股太小,不如勾栏中的花魁。”
  黄曼又转过身,怒道:“你不要太过分!”
  秦安再度扫了一眼:“若是你的头转过去,我会以为这是你的后背。”
  黄曼猛地瞪大眼晴,隨后怒而起身:“今日你若是不给我个———-你干什么!”
  她话还没说话,就见到秦安已经躺在床上,
  秦安將黑刀放在最顺手的位置:“只有一张床,先委屈你一下。”
  黄曼这才知道,秦安是故意让她离开床的,
  可现在这情况,她也抢不回来了,只能生著闷气,坐回椅子上。
  秦安悠悠的来了句:“在生气和窝囊之间,你选择了生窝囊气。”
  “咔!”
  茶杯在黄曼掌中碎裂·
  翌日。
  清晨的阳光从外界投射而来。
  敲门声响起。
  门外,铸造谷弟子轻声道。
  “贵客,寿宴將至,谷主有请。”
  房门紧闭,传来秦安的声音。
  “知道了,你先离去,我们隨后就来。”
  铸造谷弟子答道:“弟子唯恐贵客不知道路线,所以在此处等待,贵客无须著急,慢慢收拾就可。”
  房门內陷入安静。
  半柱香时间后,秦安腰悬黑刀,打开房门。
  “带路。”
  铸造谷弟子赶紧应声:“是。”
  隨后,在铸造谷弟子的带领下,秦安与黄曼绕过弯弯曲曲的山路,最终来到了一处建筑前。
  前方,建筑巍峨,上书“会客堂”三个字。
  数十名铸造谷弟子已经在此处等待。
  而参与谷主寿诞的人也已经进入其中。
  秦安踏步入內,环视一圈。
  会客堂內,檀木几案上青烟,一炉沉香將空气染得沉静。
  雕花窗根漏进几缕斜阳,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东首太师椅铺著靛蓝锦垫,扶手处漆色已被摩得泛出温润光泽。
  而在太师椅之上,则坐著一个百发苍苍的老者。
  下方则是大量桌椅,已经坐满了参加寿宴之人。
  秦安感觉到怀中铜牌接连发出震动,心知这里已经隱藏了不少巡山尉。
  隨后,他不动声色,带著黄曼走到一处位置坐下。
  刚刚入座,便有两名铸造谷弟子,抬著一个巨大无比的笼子走入会客堂。
  秦安目光微凝。
  笼子之中,一名少女浑身带伤,蜷缩在角落。
  少女模样秀丽,身上布满伤痕,全身赤条,可是双目之中却带著一丝丝的凶狠之色,仿佛要將在场之人撕碎似的。
  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少女的瞳孔是竖瞳模样。
  在少女的头顶,长著两只毛茸茸的猫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