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绿萝,姥姥?
  凛冽的寒风在广袤草原上肆虐,將坚韧的野草压得低伏摇曳。
  秦安紧握长刀,眉宇间凝结著凝重:“棘手。”
  方才那一指蕴含的可怖真元与神识之力,裹挟著蚀骨腐心的诡异气息。
  若被击中,瞬息间便会侵蚀全身真元,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叶新见秦安沉默,不再多言,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再度袭来。
  指尖真元流转,森然神识缠绕其上,直取秦安咽喉。
  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在叶新指尖縈绕著一股黑气。
  此功法名为腐心指,乃是叶新的成名绝技。
  中此招者虽不立毙,但那腐蚀之力会顷刻间將真元化为废渣,令人丧失战力。
  巡山银將中修习此术者寥寥,因其代价惨重。
  然而一旦练成,战力便凌驾寻常银將之上。
  这正是叶新敢悍然出手的底气。
  他已將秦安底细摸透,自觉胜券在握。
  秦安感受到叶新指尖流转的真元以及恐怖的腐蚀之气,施展龙吟暗影步,再度化作一道残影躲开。
  不过这一次躲开之时,几乎是与叶新的指尖擦过,差一点便被叶新的手指点在身上。
  叶新收势转身,冷笑道:“好俊的身法,但一味躲闪只会加速败亡,你每用一次,我便多一分把握——下一招,你避无可避。”
  话音落下,叶新抬起食指,再度凝聚真元,直取秦安眉心。
  这一指速度精度陡增,更以浑厚真元封锁四周。
  秦安能感觉到,自己若是再使用龙吟暗影步,便会承受叶新如同排山倒海般的攻击。
  用不了几招就会中招。
  “罢了,该用此物了。”秦安左手抚胸,触到胸口处的一个物件。
  在他胸口处藏著一根银针,乃是上次在古战场遗蹟中收穫的替死针。
  本来他是打算在打不过狐莲时使用,没曾想到狐莲好解决,后面却来了个叶新。
  该用就用,秦安並不会捨不得。
  况且这替死针也不是一次性的至宝,只需一月便能重新使用。
  思及此处,秦安准备以真元勾动胸口处的替死针。
  可就在这个时候,本来带著狂风折积乌云般气势的叶新突然脚步一僵,神色之间带著一丝恐惧。
  叶新视线越过秦安,看向秦安身后。
  秦安微微皱眉,不解叶新为何会有此异常。
  他略微转头,余光看向身后,瞳孔微缩。
  只见一位绿裙少女静立身后,身旁蹲踞著山岳般的斑斕巨虎。
  那猛虎周身煞气翻涌,身形虚实交错,竟然不是妖物,而是只可怖的偽神。
  少女明眸皓齿,可那双眼睛却带著一丝戏謔之色。
  尤其是其杨柳腰处掛著一枚金纹腰牌,更是显示出其身份。
  “巡山金將?”
  秦安不知道此地为何有巡山金將路过。
  但当这巡山金將出现的瞬间,叶新毫不犹豫收回食指,拔腿便跑,好像见到了极其可怕的东西似的。
  绿衫少女嫣然一笑,莲步轻移间消失无踪。
  在其身后,那只庞大的老虎偽神昂首长啸,声浪如潮。
  疯狂逃跑的叶新被这声浪衝击,身形瞬间凝滯,竟然丝毫都动弹不得。
  一阵银铃般的声音响起。
  绿衣少女伸出纤细白皙的右手,抓住叶新衣服,朝著后方拋去。
  “砰!”
  沉闷的声音响起,叶新重重落在地上,脸色无比痛苦。
  秦安视线下移,这才发现绿衣少女竟然未穿鞋袜。
  那双赤足上缠著一圈银色铃鐺,叮噹作响。
  “你就是秦安?”绿衣少女饶有兴趣的打量著秦安。
  秦安肃然抱拳:“卑职见过大人!”
  修行之人容貌难辨年岁,能躋身金將之列,岂会真是少女模样?
  绿衣少女掩嘴一笑,眼波流转间,透著一股古灵精怪的俏皮感。
  秦安却没有丝毫放鬆。
  这时,那只老虎偽神悠然开口:“姥姥,你何必在一个小辈面前装嫩?”
  这声音竟然是一道女声。
  面前这只老虎偽神乃是一名女性偽神。
  此言一出,绿衣少女杏眼微瞪:“虎二妞!你如果再搅我的场子,回去之后我可得把你的皮扒了!”
  虎二妞沉闷一笑,並不言语,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叶新:“这个叛徒如何处置?”
  绿衣少女微微摇头,並不回答,而是继续打量著秦安:“那叛徒我不感兴趣,我倒是对这个小傢伙很感兴趣,竟让金风雨那廝拉下脸请我出手,当真是有些意思。”
  秦安微微挑眉:“金大人让大人过来的?”
  绿衣少女嘻嘻一笑:“金风雨手下密探得知你独身赴局,因此便费尽周章,找了玄门算卦之人,算出了你的方位。”
  “但他又没办法亲自赶来,因此便叫我过来。”
  “我倒是真的很想知道,能够让金风雨捨出人情,去求他最討厌的老牛鼻子,你究竟长了几只眼睛,没曾想到看起来也稀鬆平常。”
  秦安摇头道:“本就是普通人罢了。”
  绿衣少女收起脸上的嬉笑表情,正色道:“你可知你的情况,堪称危险丛生?”
  秦安淡淡道:“从定县开始便是如此,早已经习惯了。”
  绿衣少女又將笑容掛在脸上:“当真是有趣。”
  她拍著双手,围著秦安转了好几圈。
  “在危险中长大的人,才有降妖除魔的本事,也才有在诛邪司走更远的资格。”
  “刚开始以为你稀鬆平常,但你这副面对危险的淡然气质,若非金风雨早已对你青睞有加,我倒是想要將你收入麾下。”
  “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大人姓名。”秦安並未在这话题上继续,问道:“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叫我绿萝便可。”绿萝突然贴近,指尖在秦安胸口轻轻划过:“要不要离开金风雨,跟在姥姥身后,姥姥可比金风雨要强太多,就算是那个不想收你当弟子的老东西,也得给姥姥几分面子。”
  秦安不动声色,摇头道:“若我真应允,绿萝大人怕要立时索然无味。”
  绿萝微微一愣,收回手指:“这倒是真的,若是你真愿意离开金风雨,在我看来,反倒是稀鬆平常罢了,这是两相矛盾的事情,我就不去想了。”
  言罢,绿萝好像真的不愿意再提起,隨后又转身看向躺在地上的叶新,眼中露出几许遗憾之色。
  “把他放开。”
  虎二妞微微点头,咆哮一声。
  被制住的叶新立刻恢復正常。
  叶新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姥姥饶命,求姥姥饶我一命!”
  绿萝语气骤冷:“你知道我的规矩。”
  叶新神情阴冷,咬牙道:“姥姥虽游乐人间,但却是眼里最容不下沙子的巡山金將,不过我也曾为诛邪司立过汗马功劳,也曾几次差点丟了性命,看在这个份上,可否功过相抵?”
  “我愿离开诛邪司,成为一介平民。”
  这一刻,叶新连报仇的心思都不想了,只想要活命。
  绿萝轻轻摇头:“我知晓你的履歷,你自从加入旬阳府,敢打敢拼,从一个小小的府吏一路晋升为巡山银將,救下的百姓多不胜数。”
  “甚至曾一人独守县城,等援军赶到时,身上的衣裳已被鲜血浸湿,但你仍然是站著,没肯倒下,这些我都知道。”
  叶新跪在地上,双手放在膝盖,拳头紧握。
  绿萝话锋一转:“可这样的降妖除魔之人,膝盖却软了。”
  “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叶新抬起头,咬牙切齿道:“这就是个巨大的染缸,我如果不进来,反倒是最怪异的那个,我只想过得好,我为诛邪司流过血,我曾保护过如此之多的百姓,我过得好一点怎么了?”
  绿萝来到叶新面前,眼神转冷,如同冰冷的刀子:“功过相抵这四个字,现在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你说没有办法,但若真的秉持本心,只为斩妖除魔,权谋於你而言皆为虚妄,你不过是看到了他们的好,便想要成为他们罢了。”
  叶新听闻此话,瘫坐在地,低头看著地面,久久未曾回过神来。
  “还有什么遗言要讲?”绿萝淡淡道。
  叶新茫然抬头:“我已绝后,上面更无父母,这世间只有我一个人,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姥姥。”
  “问。”绿萝言简意賅道。
  叶新惨然道:“姥姥,属下只问一句……我们拼死拼活,是否只为上面作嫁衣裳?”
  绿萝正色道:“我不知上面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我只知道一件事情,目前我们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维护旬阳府一方百姓的利益,即使做了他人的刀枪,又能如何?”
  “原来如此。”叶新闭上双目:“请姥姥给我一个痛快。”
  绿萝转身:“二妞,吃了他,念在他曾护卫一方,让他少些痛苦。”
  虎二妞露出一丝狰狞的微笑,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將叶新吞入腹中。
  秦安微微挑眉,並未说话,將整个过程收入眼底。
  绿萝这才转头看向秦安,突然扔出一本功法。
  秦安伸手接过,翻开之后发现这是一门名为天地无情刀的刀法。
  “大人,这是何意?”秦安问道。
  绿萝双手背在身后:“我与那金风雨算是好友,我也是站在他那边的,你既然是他麾下之人,我便给你一些好处。”
  “另外……我刚才说很欣赏你这句话是真的,我给我欣赏之人送点东西,难不成你不敢接?”
  秦安洒然一笑,將功法收入怀中:“没什么不敢接的。”
  接,当然要接。
  有好处的东西,为何不接?
  再说了,书生职业达到十二级后,秦安下一步就是要將屠户职业提升到十二级。
  到那时,他也会將刀法提升到外丹境大成。
  现在白得一本刀法,倒也免去功绩的花费。
  “走了。”绿萝瀟洒转身,赤足轻点地面,跃到虎二妞背后:“记住一件事情,以后出门一定要学会保住性命,你怀中那根银针是至宝,在最危急的时候使用。”
  秦安挑眉道:“多谢大人提醒,卑职知晓。”
  绿萝不再多言,骑著老虎偽神,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这片草原。
  很快,这处草原只剩秦安一人。
  秦安略作思忖,暂时不打算回诛邪司。
  他还要修炼其他职业,可如今功绩不够了。
  虽然此番收穫了一枚妖识,足以抵百颗妖丹,但他还需要功绩兑换功法进行推演。
  “既然出来了,那便接个任务。”
  秦安抬手拿起腰牌,眼前浮现出一道光幕。
  一个任务跃然於秦安眼中。
  “这个任务倒是有趣,好像距离我颇近。”秦安略作思忖,將此任务接下。
  关於任务的详细內容,漂浮在半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