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何为残月门,遇同僚
  房间內一片寂静,连针尖落地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秦安指尖轻点腰间的银纹令牌,一道惟有他能窥见的光幕在眼前徐徐展开。
  如今,他已將所有功法提升至內神境初通,虽仍有几门职业尚未突破十三级,但他决定暂且搁置,先行接取任务。
  此次推演耗费了两颗妖识,如今仅余八颗。
  若继续修炼书生职业,將其推演至十四级,再將心法推至內神境大成,所需妖识难以估量。
  秦安从不做无把握之事,因此他需在此之前积攒足够功绩,確保自己能稳入內神境大成。
  想要功绩,就需要透过任务获取。
  这两个月的沉寂时间也已经够了。
  光幕中的任务不断轮转。
  秦安目光微凝,最终锁定其中一条。
  “此任务距离最近,往返便利,正合我意。”
  秦安摩擦下巴,打算將面前这个任务接取。
  隨著心念一动间,任务变灰,表示秦安已经接下。
  关於任务的详细內容浮现在眼前。
  【调查残月门门主与妖物勾结之事】
  【近日线索表明,残月门或与未知妖物勾结,需查明真相】
  【若证据確凿,立斩不赦】
  任务的要求很简单,查清残月门是否与妖物勾结。
  若无,则作罢;若有,则诛尽相关之人。
  这倒是符合诛邪司的作风。
  凡是与妖物偽神勾结之人,不可活得性命。
  接下任务后,秦安略作思索,隨后將桌上的八颗妖识吸入体內,这才走出门外。
  门外阳光正好,透射在地上,撒下一片斑驳之色。
  秦安先是出门吃了个早饭,回来之后便去內务司领了一匹快马,这才按照地图上的指引,离开了诛邪司。
  不少府將见秦安牵著快马离开院子,全都露出惊愕之色。
  本来已经沉浸许久的诛邪司再度热闹起来。
  “那位便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巡山银將,刀拳双绝秦安?”
  “正是!我曾有幸一见,看他这架势,是要外出?”
  “定是如此,蛰伏两月,坊间流言四起,说他灭了逍遥山后,惧於报復,才躲藏不出。”
  “此番出行,谣言不攻自破。”
  “不知此行之后,又会掀起何等风波。”
  窃窃私语声响彻院子,如野火蔓延,在府將间迅速传开。
  周元风拎著酒罈,倚门静听,嘴角微扬。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他是亲眼看到秦安崛起的,也希望秦安能够在这旬阳府中一飞冲天,甚至於比他自己一飞冲天都还要高兴。
  周元风仰头將酒水喝下。
  府將提著一坛酒,恭敬的走到旁边:“大人,美酒已备妥,是送至院內,还是您亲自带走?”
  “给我就行。”周元风一把接过,朝唐紫真的院子踱去。
  “每天不去找师姐阴阳两句,我都觉得有些腻味了,正好,又可以看到师姐发脾气的样子了。”
  伴隨著周元风的喃喃自语,这处院子又陷入安静。
  ……
  官道之上,秦安快马扬鞭,一路绝尘。
  天色正好,不冷不热。
  此刻,秦安距离残月门的位置已经越来越近。
  他一边骑马,一边思索著关於残月门的情报。
  残月门位於旬阳府以东,以残月心法而得名。
  据说修行残月心法者,必须是天残地缺之人。
  何为天残地缺,便是指身上有残缺,方可修炼残月门心法。
  而且越是残缺的厉害,修炼心法后便越是强悍。
  这等离奇怪异的路数,秦安闻所未闻。
  但既然存在,必有其理由。
  因此除了过来完成任务之外,秦安对於这残月门更是好奇。
  前方,官道分开两个岔路。
  一条宽阔,一条狭窄。
  想要通往残月门,需要从狭窄处下道之后,再走一段崎嶇不平的山路。
  所幸诛邪司快马神骏,即使走崎嶇的道路,速度不减分毫。
  秦安勒紧右侧韁绳,顺著这条小道继续往前。
  出来时是早晨时分,这一路奔波下来,时间已到了中午。
  此刻,烈日当头。
  虽已到秋天,但是这太阳依然带著几分灼热感。
  平坦的道路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崎嶇山路。
  速度有所减缓,但秦安依然稳坐在马背之上。
  穿越了好几道密林,秦安这才勒紧韁绳。
  前方,一座高山的轮廓若隱若现。
  残月门就在高山之上。
  不过一道身影却在这时拦住了秦安的去路。
  秦安眯眼细察,缓缓开口:“既是同僚,为何阻我?”
  只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穿著玄衣却带著斗笠的年轻男子背靠在树干上。
  男子右手握著一根竹杖,腰间的银纹令牌在光芒的照射下闪动著盈盈光泽。
  虽是闭眼假寐,但秦安能感觉到此人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
  斗笠男子听闻秦安开口,微微睁开双目,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舒坦。”
  他並未回答,而是扶著大树站了起来。
  这时,秦安才发现男子的双目竟然一片灰暗。
  “你看不见?”秦安皱眉道。
  年轻男子点头,朝著秦安走来。
  虽然双目失明,但他走动时却如履平地。
  即使遇到障碍物,也能轻鬆跨过去。
  秦安握住寒星刀柄,一言不发,立於马背之上。
  直到这斗笠男子走到不足十丈的距离时,寒星出鞘半寸。
  一股淡淡的杀气在秦安身周不断环绕。
  此处是荒山野岭,旬阳府又权谋交织。
  即使同为巡山银將,依然要保持戒备。
  毕竟这里可不是铁桶一块的凌州。
  这里的巡山將都有各自的小心思。
  斗笠男子似乎是感觉到了秦安身上的杀气,微微摇头道:“不要激动,秦大人,既然接了这个任务,那便与我是同行之人。”
  “你知道我?”秦安挑眉道:“看来我的名声还挺大的。”
  斗笠男子笑道:“刀拳双绝秦安,在巡山银將中颇有名声,我虽不才,但也有几分探听讯息的本事,自然是清楚的。”
  秦安沉吟道:“既如此,为何拦住我的去路?”
  “自然是做同行之人。”斗笠男子道:“刚才我已经说过了,不知道秦大人意下如何?”
  “你如何称呼?”秦安问道。
  斗笠男子並未犹豫,简洁明瞭道:“我名江驰,擅长一手心战之法,虽是双目失明,但凭藉著心战之法,可用心灵作为眼睛,比有眼睛的人要看得更清。”
  “为何要与我同行?”秦安又问道。
  这荒郊野岭之地,突然出现一个瞎了的巡山银將,还主动介绍自己,表示要与他同行。
  这就有些蹊蹺了。
  江驰笑容不减:“与大人同行,任务更易,我已在此久候多时,过往巡山银將皆拒我於千里,毕竟谁愿与瞎子为伍?”
  “很多个巡山银將?”秦安目光一凝:“这个任务竟有如此之多的人过来,看来不太简单。”
  江驰頷首道:“秦大人自逍遥山事件后便一直休养生息,自然是没有情报,这残月门並不简单,想要搜集到证据虽然不难,但是想要將其剿灭,也不是简单之事。”
  “哦?”秦安兴致渐浓:“详细说说。”
  江驰闭口不言,意思是若秦安不愿意同行,那便不会说出他知道的情报。
  秦安淡淡道:“说出来,你我便同行,若是不说,让开一条路。”
  江驰握著竹杖的手微微一紧,沉思良久之后,抬头道:“不久之前,残月门的门主突然患了狂血之症,每逢十天时间,便会狂躁无比,需要各类鲜血,方可止住血脉中的狂躁。”
  秦安指尖轻叩刀鞘,挑眉道:“继续。”
  这倒是一个离奇的讯息。
  狂血之症是什么,秦安不清楚。
  以他十三级级的医者实力都不知道,除非是超越自身等级的病症。
  但这等病症突然出现在一个中层势力中,再加上诛邪司又有线索证明残月门与妖物勾结。
  两者或许有些联络。
  可光凭这样一个讯息,便想与他同行,门槛未免太低了。
  江驰心知这点讯息不算什么,继续道:“残月门越是残疾,所修炼的心法越是强横,据我所知,门主四肢尽断,將心法修炼至绝高境界,而我便是可以克制残月门心法之人。”
  秦安沉吟道:“为何可以克制?”
  江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修炼的心战法便是弥补眼睛上的残缺,同为残缺的心法,心战法比残月门心法更是高阶,自然是能克制的。”
  秦安沉吟道:“与我同行,你想要得到什么好处?”
  心战法能否克制残月门心法暂且不提。
  这世间心法多种多样,江驰能与自己合作,且信誓旦旦的说出可以克制,必然有其原因。
  但既是同行之人,肯定有好处才会这样做。
  自己是为了功绩而来,江驰却不像只为了功绩。
  江驰稍加停顿,坦然道:“我只为杀残月门的门主而来,想要寻到帮手,就这么简单。”
  “你们有仇?”秦安问道。
  江驰又道:“我本是残月门的门人,但即使在这残月门中努力修炼,依然拿不到自己该得的东西,付出一切苦心,最终兑换了残月门高阶心法,可却被门主的侄子抢去。”
  “我找到门主,门主却將我扫地出门,这才转而加入诛邪司。”
  “本来大仇难报,没曾想到竟然出现了与残月门有关的任务,我自然要来看一看。”
  秦安摩擦著下巴,点头道:“可以。”
  门派之间的那些苟且,他也很清楚。
  这也正是他加入诛邪司的原因。
  虽然旬阳府权谋交织,但获取功绩与功法的渠道却是足够透明。
  他也终於知晓,江驰为何会拦在此处。
  一切皆是为了报仇。
  找寻同行之人,也是为了让报仇的把握更大。
  而且江驰也不是专门等他,只是之前的那些巡山银將都不愿意与他结伴而已。
  江驰得到秦安的答覆后,如释重负:“既然如此,我们便即刻前往残月门。”
  秦安忽然道:“如此明目张胆的穿著诛邪司衣服过去,不会招致猜忌?”
  江驰摇头道:“秦大人多虑了,不穿这身衣服也混不进去,穿上还可以找其他理由,比方说诛邪司想要看看门主的狂血之症究竟如何治疗,这可比化妆易容进行探查要好上很多。”
  秦安沉吟片刻,不再说话,示意即刻赶路出发。
  隨后,二人不做停留,消失在这棵巨树前。
  ……
  又是走了半个时辰后,前方高山上的景色逐渐清晰。
  一座山门隱在云雾之中。
  山门前则是两名各有残缺的弟子严肃守卫著。
  最前方,几名巡山银將正在和弟子交流。
  还未等秦安走近,云雾深处陡然传来一声悽厉惨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