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清算鹿山虎洞
  尸体身上遍布伤痕,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乾枯如柴。
  尸体旁边则跪著一群身穿孝衣之人,正在哭泣著。
  秦安陷入沉默,在捕快带领之下走入院子。
  走动的声音立刻引起了哭泣之人的注意。
  几名身著披麻带孝之人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盯著秦安。
  为首的老妇人头髮早已花白,见到秦安的银纹令牌时,四肢並用,爬到秦安面前,跪著冲秦安磕头。
  秦安眼神一动,抬手將老人扶起:“老人家,先不要如此激动,你有什么话,可慢慢的说。”
  老人涕泗横流:“请大人为我儿做主,我儿来到这镇南县后,便励精图志,两袖清风,从未沾染过半点官场恶习,他只为镇南县的百姓,可没曾想到却死於妖物之手,请诛邪司的大人还我儿一个公道!”
  秦安听闻此言,陷入沉默。
  几名披麻戴孝之人立刻哭得更大声了。
  一股哀伤的氛围笼罩院子。
  秦安將老妇人扶起,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问道:“那些妖物屠杀了镇南县半数之人,有无留下什么线索或者风声?”
  这里是最后一次出现血债的地方,也是秦安找寻线索之处。
  因此他打算从老妇人口中询问一番,看能否问出些许线索。
  老妇人擦掉脸上泪痕,苦涩道:“具体是何物我也不太知晓,但我知道一件事情,其中一只妖物在重伤我儿子时,曾说他们盘踞在镇南县以东的黑水河,似乎是在准备谋划接下来该去什么地方,造下更多杀孽。”
  “黑水河?”
  秦安挑眉道:“老人家,你给我拿一张地图过来可好?”
  老妇人赶紧点头,吩咐一名跪地哭泣之人去取地图。
  不多时,镇南县的地图递到秦安手中。
  秦安接过地图,展开之后,大致看了一遍,找到了黑水河的位置。
  隨后,他將地图收入怀中,转身准备离开衙门。
  老妇人见秦安如此果决,下意识问道:“大人,此次去往何处?”
  秦安头也不回,摆了摆手:“去报仇。”
  老妇人疑惑道:“去报什么仇?”
  “报镇南县的仇,报百姓的仇……”秦安脚步微顿,转身看向老妇人:“还有报这位两袖清风的县令的仇,血债需要血偿,老人家你说对吗?”
  老妇人回过神来,握紧满是褶皱的手:“谢……大人!”
  她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
  等到抬起头来时,不见了秦安踪影。
  哀伤似乎被抚去了一部分,老妇人心头的鬱结也消失不少。
  “有诛邪司的大人替我做主,这群糟蹋人命的妖物,必將死无葬身之地!”
  衙门內外安静一片,只有哭声迴荡。
  ……
  朦朧小雨还在下著。
  秦安一路冒雨宾士,最终来到了黑水河所在。
  他將马儿系在一棵老树前,顺著山道漫步而上。
  手中直刀早已被他拔出,斜提在身侧。
  雨水顺著直刀的刀身,连成了一条线。
  此刻,隱隱的煞气环绕在黑水河四周。
  黑水河前方是密密麻麻的丛林。
  秦安穿过丛林,隱隱听到有交谈之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顺著这丛林深处不断走去,黑水河的原貌显露在秦安面前。
  黑水河前,几只內神境妖物正在啃食几具尸体。
  其中有三只是鹿妖,还有三只虎妖。
  一边啃食著,他们一边交谈著。
  “吃完这些,便去往下一个县城,好久没有这么放肆的享用过了,这些人类果真是最美味的东西。”
  “那是自然,这一次有诛邪司的巡山金將给我们做暗子,我们也不用怕被巡山將围剿。”
  “不过话说回来,还是损失了不少。”
  “这也没办法,毕竟就算是巡山金將,也不能知道每一个巡山將的根底。”
  几人交流之间,將地上的尸体吃掉大半。
  一只虎妖瓮声瓮气道:“也不知道秦安那小子什么时候从诛邪司出来,咱们这么勾搭究竟有没有效果。”
  另一只鹿妖答道:“你管有没有效果,反正咱们吃饱喝足了,又享受了这么多,早就已经不亏了,赶紧吃,吃完之后,咱们换个地方。”
  几只妖物不再交流,继续啃食著地上血食。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低头的虎妖耳朵忽然一动,抬头看向身后树林,满是鲜血的鬍鬚微微抖动。
  “谁?”
  此言一出,立刻有几只妖物反应过来,戒备看向尽头。
  隨后,在场妖物全都愣在当场,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將身体周围儘速裹挟。
  夜雨之中,玄衣身影身披斗笠蓑衣,提著直刀,踏著雨水而来。
  雨水如同连丝线一般,击打在蓑衣上,盪起几抹雨花。
  青年身上的杀气却將这雨水都震得扭曲了几分。
  “诛邪司银將竟然找到这里来了?”虎妖抹掉嘴角血渍,露出残忍笑容:“看来今天还能额外开个荤,小子,你是何人,速速报上名来,免得到时候死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另外几只妖物同样露出残忍笑容,將秦安围在中间。
  他们都是內神境界,至於巡山银將,按理说也是內神境界,因此他们便觉得已经吃定了秦安。
  秦安微微抬头,將斗笠往上扬了扬,露出真容:“刚刚你们都在谈著我的事情,怎么现在又不认识我了?”
  此言一出,刚刚说话的虎妖露出震惊之色,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快跑,是秦安!不可与他对战!”
  可还未等虎妖走出多远,一道八色真元自寒星绽放。
  那颗沾满血跡的头颅高高飞起,落在地上,將泥泞的地面溅起几抹水花。
  其余妖物也都反应过来,转身便准备逃跑。
  可秦安却用指尖拂过刀身上的血跡,露出一个冰冷笑容。
  “血债,应该用血来偿还。”
  雨水飘扬,杀戮四起。
  每一道刀光闪过,便是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直到一只鹿妖被秦安踹倒在地时,秦安这才將五颗妖识纳入体內。
  如今,他达到合一境界,纳入体內的数量大幅度增加,早已不是妖识,而是妖魂。
  他能够收纳十颗妖魂於体內,相当於一千颗妖识的量。
  因此这点数量对秦安来讲毫无压力。
  倒在地上的鹿妖疯狂爬起,想要就此逃窜,可秦安再度踹在他胸口,让他倒在地上。
  鹿妖又一次爬起,秦安又是一脚踹出。
  接连三四次后,鹿妖嘴角流出鲜血,不敢动弹。
  秦安抬脚踩在鹿妖脸上,淡淡道:“你们的鹿主和虎洞的山君应该已经来了吧?”
  鹿妖浑身颤抖著,没有说话。
  一道刀光闪过。
  鹿妖左臂断裂。
  惨叫声不断,就连雨声都被惨叫声盖过。
  秦安右脚一踏,踩在鹿妖脸上,將鹿妖左侧鹿角踩断。
  鹿妖疼痛难忍,可看到秦安那双冰冷的眼睛,一言不发。
  秦安淡淡道:“说了,痛快的死,不说,扒皮抽筋,千刀万剐,再交给镇南县的百姓,你猜结果如何?”
  鹿妖闻言,浑身哆嗦,急急忙忙道:“正南方向,往正南方向行数百里,那里有一处天然阵法,他们藏在那里,作为调拨眾多妖物的总部。”
  此言一出,鹿妖看到一把直刀在眼前放大,顺著他的嘴捅入,从后脖子处刺出。
  八色真元汹涌而过。
  鹿妖尸体炸成了满地飞灰。
  秦安拾起妖识,吸入体內,没有丝毫废话,转身朝著鹿妖指的方向赶去。
  就如同他和老妇人所说,今夜是来杀妖的。
  既然是杀妖,那便不要浪费时间。
  镇南县的血债该偿还,其余百姓的血债也该偿还。
  他会踏著这群妖物的尸骨,登顶巡山金將之位。
  夜雨中,秦安的身影消失在朦朧夜色里。
  雨更大了,冲刷著妖物尸体,上面的鲜血也在不断变淡。
  ……
  距离黑水河大概几百里处,一座山谷中。
  此刻,鹿主和山君正对坐在一张石桌前。
  桌上摆放著大量血食。
  旁边则是大量內神境妖物。
  他们或席地而坐,或匍匐在地,或仰躺在地面。
  他们嘴边以及手上,都握著大量血食。
  鹿主捻起一块血食,放在嘴中细细嚼动,脸上露出一丝喜悦笑容:“果然还是出来舒服太多了,光是最近想用不完的血食,都让我觉得以前的日子太苦了。”
  山君抓起旁边酒杯,仰头喝乾里面的血水,抹掉嘴角血渍:“享受归享受,但也不要忘记司徒大人的意思,秦安已经从诛邪司走了出来,但具体前往的地方是何处,还得等探子密报。”
  鹿主点了点头:“放心,这次秦安必死无疑,以前是因为咱们被诛邪司的巡山金將惦记著,但这次有司徒大人替我们报信,两名合一境界,而且都精通神魂炼身之法,想要杀掉秦安简直易如反掌。”
  “我们不如想想,该如何捞到更多好处。”
  山君微微挑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鹿主露出残忍嗜血的笑容:“天下妖物偽神苦诛邪思已久,鹿山是如此,虎洞也是如此,平日你吃个血食还得小心提防,咱们两个势力里可没存多少了。”
  “我有一门冷冻之法,咱们趁著这次机会,多多猎取人类血食,拿回去冷冻起来,以后也可享用。”
  山君听到此言,眼中露出一丝同意神色:“还是你这傢伙的脑子够聪明,也对,咱们虽然都臣服於司徒慎,但是说到底还是妖物,吃人是咱们的本性。”
  “看来山君兄弟是同意了。”鹿主大笑道:“传下去,在秦安的讯息没有传来之前,多给我去囤积一些人类血食,老子要將来十年都不愁!”
  此言一出,眾多內神境妖物放声大笑,纷纷应合著,甚至还打算立刻出去造成一场血腥杀戮。
  可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突然有几个东西遮挡住了月光。
  鹿主与山君齐齐抬头,下意识看去,就见到几只妖物尸体从天而降,落在山谷地面。
  “砰!”
  沉闷的声音响起。
  鹿主和山君齐齐起身,眼中露出嗜血光芒:“谁!谁敢在此处放肆!”
  地上躺著的几只妖物尸体,正是鹿妖和虎妖。
  其余的內神境妖物纷纷警惕看向四周。
  鹿主和山君抬头看向山谷远方的崖壁。
  虽然已是深夜,但合一境妖物的视力极好,穿透浓鬱黑暗,看到了坐在崖壁上的身影。
  秦安一袭黑衣,坐在崖壁之上。
  他用虎皮抹过刀身,虎皮上的鲜血顺著刀身缓缓滴落在地。
  秦安將虎皮隨意扔在地上,起身站在崖壁之上,语气好似寒冰。
  “自我踏入旬阳府后,你我之间的恩怨便纠葛不清,今日是时候把这帐给结了。”
  话音方落,秦安施展七星龙吟暗影步,如同鬼魅般掠过高空。
  寒星在月光下,闪动著渗人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