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128.天赋是一辈子的事
  看著那人踉踉蹌蹌地跑远,任国良和乔木谁都没追。
  电梯需要权限解锁才能动起来,不然隨便进来个人都能往楼下跑,那公司的保密制度也別要了。
  至於逃生通道的扶梯间,在医疗中心那边呢,他跑反方向了。
  扶梯间也有监控,发现非公司员工擅闯,大门会被自动锁死,並通知保安过来抓人。
  任国良还探进传送室问白大褂有没有事,隨后才老神在在地向电梯间走去。
  中间还回头朝乔木耸了耸肩,好像在说你看,確实得面试官善后吧?
  乔木没立刻跟过去,而是来到那个传送室,探头进去问:“这是什么情况?”
  分部白大褂他基本都见过了,只是大部分都叫不出名字。
  屋里並没有想像中的凌乱,相反,仿佛什么事儿都没有一般,就连白大褂给准备的饮品,都稳稳放在躺椅扶手架上。
  白大褂则老神在在地坐回座位上玩著手机,仿佛这事儿和他无关一样。
  不过,似乎確实和人家没什么关係……
  听到乔木的问话,他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自作聪明唄,还能怎么样?”
  这边聊著,那边的吵吵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乔木看过去,就见任国良正单手將那个人夹在腰间,那人似乎完全不能动弹了,但还是叫囂著。
  “你们这是违法的!我要告你们!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见警察!我要找律师告你们!
  “放开我!你知不知道我舅舅是谁?!”
  ……
  这人注意到乔木时,还停了一下,似乎是不知道乔木的目的,有些畏惧。
  知道乔木侧身让开走廊后,对方意识到,他就是路过,立刻又叫囂起来,寄希望於哪句话能够震慑这群暴徒。
  任国良又走出一段,就听到终端的提示音。
  他停下来用另一只手彆扭地绕到另一侧掏出手机,瞥了一眼,就回头招呼乔木。
  “乔工,帮个忙,把他弄去康復中心。”
  他挥了挥手上的手机:“第二个诞生了。”
  这点小事,乔木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上去就要提溜那人。
  任国良却说:“小心点,我一鬆手他就能动了。”
  乔木意识到,这是对方的某种能力:“那我打晕他?”
  任国良蹙眉道:“没有控制类的能力吗?”
  “有,”乔木点头,“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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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吧,我可以给你临时授权,下班前我会把手续补上的。”
  一条光绳从乔木手中射出,在那面试者惊恐的尖叫中,將他捆了个严实。
  任国良將人递过来后,就回头离开了。
  乔木的力气没那么大,就將面试者扛在肩上。
  “你安静点儿,再吵吵我就下黑手了。”
  对方的大嗓门,实在让他受不了,震得耳朵疼。
  他猜测,自己入职的时候,会不会也有人是这个样子,也被米一收拾了。
  那人大概是进来之后第一次遭受威胁,声音顿了顿,就降低了不少。
  乔木一边扛著他往康復中心走,一边安慰:“別担心,我们只是清除你这段记忆,让你能够回归正常生活。
  “这也正常,对吧?你又不能加入我们,又要带著记忆离开,你让我们怎么办?
  “万一你真的跑出去了,还四处泄密,那我们只是处决你了。”
  任国良之前应该只说了面试失败要清除记忆,没说泄密的后果。
  那人现在一听泄密会被处决,立刻蔫儿了。
  他不再叫囂,而是换了个方式,低声哀求:“我保证不泄密,我可以加入你们的,求求你了,放了我吧。”
  “你面试都失败了,还怎么加入?”乔木无奈嘆气。
  “我没做好准备,我不知道是这样的面试,”那人继续哀求,“你再给我个机会,好不好?这次我肯定好好表现,我肯定能通过。”
  “失败了就是失败了,別想了。”乔木嘆气。
  他大概能理解这人的感受。
  这个面试者,也就二十多岁,挺年轻的。
  年轻人嘛,追求的就是刺激、是冒险。
  一开始肯定半信半疑,进入项目后就狂喜了,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
  等不断受挫、心態爆炸后,最终扛不住了,强制结束项目了,回到现实中,平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肯定失败了。
  所以情急之下,乾脆试著能不能逃跑,带著记忆离开。
  只要有记忆,未来说不定还能捲土重来。
  一旦被清除了记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拐进医疗中心后,两个护士注意到,打了个招呼,转身去推轮床。
  “別多想了,失败了就代表你不合適,”乔木安抚著依然滔滔不绝求情的被淘汰者,“咱们常说强扭的瓜不甜,在这里,强扭的瓜不是甜不甜的问题,
  是会死人的问题,懂吗?”
  “你不合適,强行留下,是会死的。我们这些合適的都会死,更何况你呢?”
  那人沉默了,似乎是被这个“死”嚇到了。
  乔木將他放上轮床时,他又下意识想要挣扎。
  “別紧张,”走出来的医生也出言安慰,“你能看到公司的gg,就证明你有天赋,这个是一辈子的,不会消失。”
  “回归正常生活后,隨著成长,说不定哪一天你再看到gg,再来面试的时候,就合格了。”
  在乔木惊讶的目光中,医生安抚道:“到时候咱们就是同事了,我们也会把这段记忆还给你的。”
  乔木从没听说过这种事,那人肯定也是头一次听说。
  听到还有一线希望,那人终於安静下来了。
  轮床推进一间治疗室,乔木问外面的护士:“我需要等吗?他身上还有我的……法术呢。”
  “不用,”那护士大姐头也不抬地解释,“那东西会隨著治疗被清除掉,你去忙你的吧。”
  乔木点了点头,又问:“刚才大夫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安慰他的?”
  护士总算抬起头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真的,这在公司里是常识。乔工,你来了大半年了吧?有空还是多看看公司资料吧。”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耳熟呢?
  乔木訕笑著,缩著脖子跑开了。
  他才走回项目区,就看到任国良正带著一个中年人往这边走。
  这个人就很平静了。
  不过乔木看得出来,他虽然故作瀟洒,还是掩盖不住內心的遗憾与难过。
  那人也注意到了他,还友好地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乔木主动贴墙,给他们让路。
  虽然通道宽度已经有三米左右了,让不让都无所谓,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毕竟此时此地,这些人才是主角。
  任国良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赞同地朝他笑了笑。
  “真的没有机会了吗?”从他身边过去时,那人又不甘心地问道。
  “我不是说了吗?一次失败不代表终审判决,只是说明现在的你还不合適,”任国良解释道,“未来某一天,说不定咱们还能成为同事。”
  “但在那之前,你的记忆肯定不能保留。”
  两人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拐角处,只剩下那人沮丧的嘟噥,漂入乔木耳中。
  “我都三十六了,哪还有什么未来啊……”
  乔木嘆了口气,没再停留,更没有跟上去,而是向电梯间走去。
  世界上只有三件事,可以摧毁一个男人。
  不能人道、亲子鑑定,和中年危机。
  他没有再等最后那两名面试者的消息,而是直接去了食堂。
  他还没吃午饭呢。
  吃过饭,回到工区,和宋太祖聊了一会儿天,任国良也回来了。
  两人听到动静看过去,对方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就坐回工位上,打著哈欠挺尸伸懒腰。
  看来四个都被淘汰了。
  乔木还没来得及感慨,杨主任就推门进来了。
  杨主任慰问了任国良一番,说了些感谢的话,就告辞了。
  乔木若有所思道:“全军覆没很常见?”
  两位面试官无所谓,很正常,但杨主任也一脸的无所谓,就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看地方,”宋太祖解释道,“在大同这种三四线小城市很常见,越是人口稀少、保守、传统的地方越长常见。”
  乔木瞭然。
  想要通过面试项目,確实需要面试者展现出一定程度的特定心理素质和个人能力。
  而这些能力与素养,与日常生活是不搭边的。
  它们往往源自衣食无忧之后的自由探索与发展。
  “下次面试是什么时候?”抿著茶水的任国良问道。
  “不知道,”宋太祖说,“我也等人事通知呢,这边確实不怎么热闹。”
  三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孙朝阳却推门进来了。
  他脸色很不好看地朝任国良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跟他走。
  “怎么了?”任国良看到他的神色,有些茫然。
  “出事了,”孙朝阳瞥了其他两人一眼,还是当眾说了出来,“杨光……就是那个36岁的面试者,自杀了。”
  任国良猛地从工椅上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出去老远,撞在了玻璃幕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还抢救著呢。”见状,孙朝阳连忙补充。
  任国良这才鬆了口气:“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孙朝阳摇头,“就在隔壁的隔壁跳的。”
  “有个假冒道路停车收费员的老头儿认出他了,指认他从咱们这边出来就直奔那栋楼,没多久就跳了。”
  “那俩警察不清楚公司的事儿,就过来询问。杨主任跟他们赶去医院了,让我过来通知你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