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1111.言而无信斫迦罗
  乔木没能联繫上另一个世界的艾忆,对方对这边艾忆转达的对话请求完全不予回应,只是报以刻薄又恶毒的讥讽与诅咒。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他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瀞灵廷。
  降临后,他直接去了斫迦罗暻的宅院。
  初次见面时,对方是个荒唐到要僱人表演合家欢的可怜虫。再见面对方却搂著两名野郎饮酒作乐,身边也有了一名暗卫,只是实力很一般,还不如她自己,更多是象徵意义。
  这次见面,对方已经有了一座独立宅院,內部曲水怪石青松翠柏亭台楼阁雕樑画栋,奢侈至极,放到现代社会也绝对是顶级庄园。
  不仅如此,宅院大门有了佩戴浅打的护卫,宅院內部也隨处可见三三两两的僕从。
  见到穿著得体、正襟危坐的暻,他忍不住调侃:“这算是咸鱼翻身?鲤鱼跃龙门的滋味如何?我是不是该准备一份贺礼?”
  “只是取回曾经属於我的东西罢了。”暻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你曾经过的就是这种生活?”乔木打量著房间中奢华的装饰与精美的陈设,忍不住咋舌。
  “我的综合排名一直都是家族前三,你觉得呢?”暻略显得意的表情中,还掺杂著几分不屑与厌恶。
  “不是不喜欢斫迦罗吗?不是一直想要逃离吗?怎么决定接受这些了?”乔木很不讲究地盘腿坐在对面,旁边的侍女立刻为他斟茶。
  他拿起茶杯下意识道了声谢,侍女立刻紧张得身体紧绷,慌忙跪坐下来,一头磕在地板上,向他行大礼致歉。
  反而搞得他有些不会了。
  “下去!”暻恼怒地將侍女呵退,又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丟人现眼!”
  弯著腰向门外倒退的侍女身子又是一抖,整个人站都站不稳了,眼见著就要往地上倒。
  乔木见状不高兴了:“你凶她干什么?是我不懂你们这些破规矩,关她什么事?”
  暻闻言也没再说什么,等侍女彻底离开后,才恍若无事地回到之前的话题:“我也是受了你的启发。那天晚上,你对家父说我想要取得家主之位,按照自己的心意改变家族。”
  过去的她痛恨这个夺去她该有的温暖的家族、家庭与父母,却又割捨不下那份锦衣玉食,至少吃不得流魂街的苦,所以整个人都非常矛盾,卡在那里进退失据。
  但她也知道这种情况是不可能持续的。什么时候她父亲彻底对她失望了,或者家主之位易主了,她就会被扫地出门,被剥夺斫迦罗之姓,彻底沦为普通的流魂。
  乔木的出现给了她启发,更给了她希望。
  “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家族?”乔木好奇地问。
  这一次,暻没有回答。微微出神的双眼失去了焦距,又仿佛看破能突破时空的束缚,看到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点的某个镜像。
  那副景象让她的双眸中儘是嚮往。
  见对方不想说,乔木也不在意,结束閒聊直奔主题:“我这次是来找你算帐的。”
  “算帐?”回过神的暻有些疑惑,“什么意思?我得罪你了吗?”
  “报酬!”乔木用指节敲了敲案几,“你不会以为我这一次冒险又辛苦的,是因为仰慕你,是给你打白工吧?”
  见对方有些愣怔,他立刻不满地质问:“你不会真的没打算给我任何报酬吧?”
  暻不服气地想要反驳:“我父亲已经……”
  “已经同意批准涅茧利在懺罪宫进行实验,並提供相应设备了,”乔木打断对方,“那是因为涅茧利同意交出一半的科研成果。这和我有什么关係?我只是从中牵线而已。”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所以你们还欠我这份中介费呢!”
  “我帮你重回高位,帮你家族拿下技术开发局,帮你们与涅茧利达成合作,”他掰著指头数,“这三份功劳,换一座穿界门,不过分吧?”
  暻沉默了。
  他知道对方从一开始就是衝著这座穿界门而来,目的明確,没有谎言;一以贯之,从未改变。
  按理说,就凭对方做的这些,给对方一座穿界门完全没问题。
  但她还是犹豫了,或者说后悔了。
  “当然,一座穿界门,这是你应得的,我们怎么可能会反悔?”暻的语速放得很慢,给自己爭取思考对策的时间。
  乔木心如明镜,冷眼旁观。
  暻很快找到了一个藉口:“现在我重回斫迦罗,而且拿到了第二名,正是家族各方的眼中钉、肉中刺。贸然为你建造一座未经批准的穿界门,可是重罪。別说建成了,只是开建,其他各方必然会藉此机会向你我发难。”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越说越顺:“如果你能帮我拿下家主之位,到那时,別说一座穿界门,就是五座、十座,家族內外,我都能护得住,哪怕是大贵族的詰问!”
  “如何?”她目光炯炯地看向乔木,“毕竟你我寿命远不止百年,这点耐心还是有的吧?而且到那时,你能得到的回报就远不止一座穿界门了!”
  “我拒绝。”乔木毫不犹豫,毫不客气。
  “可……”
  “斫迦罗暻,”乔木又一次叫出了对方的全名,语气冰冷而森然,“我要一座穿界门,就一定会得到一座穿界门。你给不了,斫迦罗家有的是人能给。”
  暻脸色剧变,厉声质问:“你威胁我?!”
  “不,我从不威胁人,只是提醒你这个事实罢了,”乔木直接起身,“別让我等太久。”
  说完,他侧眼看了对方片刻,转身扬长而去。
  他前脚刚走,暻便暴怒地將案几上的茶具一把扫了下去。觉得不过癮,她又抄起那些茶具狠狠砸向墙壁,砸得稀碎。
  摔碎几只茶盏后,她咬著牙瞪著眼喘著粗气,高声吼道:“都死了?!”
  侧面的樟子门立刻被拉开,几名侍女鱼贯而入,小心翼翼地收拾起来。
  暻看著她们趴在地上瞪著眼睛,將每一粒碎瓷片捏起来握在手中,看著下人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反而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她坐在原地不动,抬手射出一道这绳,隨便缠住一个侍女,在对方的惊呼中,使劲一拽將对方拽到自己怀中,然后粗暴地撕扯起对方的衣襟。
  “主人小心,奴婢手中还有……啊!”侍女没说完的话,尽数化作一声猝不及防的痛呼。
  暻已经一头埋进对方胸脯,一口咬在对方布满齿痕旧伤的胸口上,粗暴地吮吸、肆意地啃咬起来。
  侍女被她箍在怀中,死死咬著银牙忍著痛楚,一手缓缓抬起,按著过去的经验,轻抚著她的背脊;另一手则死死攥住,生怕掉落一粒碎瓷片伤到主人,却任凭手中的碎瓷刺破掌心与指腹。
  旁边两名侍女依旧跪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寻找著碎瓷片,丝毫不敢朝这边看一眼。
  强烈的负面情绪与压力,被动物最原始的本能缓解,暻神清气爽地站起身,咂么著嘴却总觉得缺点什么。
  她低头看了眼正弓著身子整理衣服,不让自己胸前伤口污了主人眼睛的侍女,皱眉问道:“上次让你们去问问医婆,有没有泌乳的药,你们问了吗?”
  一名侍女立刻紧张地回答:“主人,奴婢们问过了,姨婆也开了药,宅中侍女都有服用,只是……”
  暻当然知道只是什么,她提起这事应该还不到十天,肯定没这么快见效。
  “那就加大剂量!”她不耐烦地下了命令,转身向后宅走去。
  刚来到中间的庭院,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亭子下悠閒地喝茶,旁边两名侍女正小心地侍奉。
  暻愣了一下,立刻切换成一副恭敬的模式,上前行礼:“父亲,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去前宅?”
  来人正是斫迦罗家族的现任家主,斫迦罗畅。
  “有一会儿了,你在会客,我就在这里等一等,送走客人了?”畅招呼女儿坐到自己对面,丝毫没有提起对方在客人离开后的那点小“癖好”。
  斫迦罗家这些上位者,甚至瀞灵廷那些有权有势的贵族们,谁还没有点稀罕的小癖好呢?大家都见怪不怪了,不少人甚至会与自己的好友“分享”这些癖好,共同感受其中的新奇与乐趣。
  “送走了,是那个乔木。”暻乖巧地如实回答,停顿片刻见父亲没接茬,就知道对方在等自己主动交代事情缘由。
  她只是將乔木的诉求说了出来,並说出了自己想拿此事吊著对方的打算。並没有说自己已经开始谋求家主之位了,更没有说对方威胁自己的事。
  但她说完后,父亲却抬头瞥了她一眼。
  只是隨意的一眼,她的心臟却狠狠一颤。只是那一眼,她就意识到自己被对方看穿了,一如儿时每一次的撒谎和隱瞒。
  “他怎么说?”
  面对父亲直截了当的询问,暻脸色很不好,闭著嘴不说话。
  斫迦罗畅看著女儿这副和过去一模一样的性子,心中无奈嘆息: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他缓缓开口:“你能隨机应变將一次失败的盗窃行动偷天换日说成护卫行动,你能用自己的功劳换长老们宽恕胜之,以获得对方的效忠,这两件事都做得很好。说明你確实比之前更长进了。”
  不等暻做出任何反应,他话锋一转:“但在今天的事情上,你做得太蠢了!”
  暻愕然。
  “你我都清楚那个乔木过去过去两年的事跡,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有自信能拿捏对方,”畅严肃地说,“但很显然,你失败了。否则现在的你应该和对方把酒言欢,而不是抱著一个骯脏的下人在那啃!”
  暻的脸颊狠狠抽搐了一下。那股暴虐的情绪又开始涌现了,一如过去几十年,对方每一次训斥她的时候。
  “而且对方已经展现过队长级的实力了,整个瀞灵廷、尸魂界,有几个队长级的强者?他甚至都还没有斩魄刀呢!”畅则对女儿的反应恍若未觉,继续训斥。
  “如果你稍微聪明那么一点点,就该知道,这样的人只能拉拢,绝不能敌对。
  “你要做的不是用如此明显的出尔反尔去破坏你们双方的关係,而是洞悉对方的野心和欲望,操控他,驾驭他。如有必要,还可以迎娶他,让他入赘!”
  “就像你操纵我母亲那样?!”对抗的话语脱口而出,下一刻,暻就后悔了。
  因为她知道,这种话伤不到她的父亲。几十年来,她一直没摸透,究竟什么方法能伤到对方。相反,对方总知道如何才能轻而易举地让自己痛入骨髓。
  果不其然,斫迦罗畅没有愤怒、悲伤,甚至没有愕然、缅怀,只是朝她露出一个“你还是这副德性”的冷笑,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视与失望。
  那眼神疯狂撕扯著暻的內心,让她心中的怪物狂暴却无力地嘶嚎、发泄,叫囂著毁灭一切。
  “你知道该怎么做吗?”畅平静地问,高高在上。
  “请父亲示下。”暻平静地请示,无比恭顺。
  “把穿界门给他,”斫迦罗畅不卖关子,“让他渴望的东西成为套在他脖子上的绳索,而绳索的另一端,必须牢牢握在你的手里。”
  听到这话,暻恍然。
  “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她钦服地点了点头。
  让別人去用穿界门威胁那个贱民,她只需要扮演好贴心盟友的角色。
  等中央四十六室、护廷十三队的压力如山岳般压下来时,那个贱民除了她还能依赖谁?
  到时候,她要让那个贱民跪在自己面前,卖力地给自己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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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木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人在心里凌辱几十回了。去斫迦罗家催债只是顺路,他有的是正事。
  例如迎接本项目第一批培训生。
  既然自己打算搞事情改剧情了,就没必要非得等队长虚化事件后再开班了。毕竟有自己在,队长虚化事件过后,尸魂界大概率也安全不到哪去。
  他按照智脑的要求赶到一处已经废弃的村庄,溜达了一圈確认没什么危险,看了眼离学员降临时间还有近一个小时,就自己找了个地方“发呆”,进入地狱。
  这段时间科学岛的人已经非常少了,就连无人机都很少见了,设备全都在自动化智能化运行。
  因为几乎所有人都去了下层。
  占地一万平方公里、人口五百万的第四层苇中原,与十万平方公里、人口三千万的第五层拉波勒。
  比起上面三层,这两层土地荒芜、人口眾多、来源复杂、思想愚昧,放著不管迟早是个大麻烦。
  或者说现在已经是大麻烦了。
  能够、愿意下到这两层进行建设与管理的毕竟少数,其实哪怕所有人都下来也不够,毕竟上面三层加起来还不到35万人,比例相差悬殊。
  这导致下面两层很多地方都难以被照顾到,那些地方已经变得混乱不堪了。自发诞生的斜教都是最轻的。
  短短几年的工夫,东仙要组建並统领的风纪队伍,已经惩戒了数万人、判决了数千人、处决了八百多人了。
  乔木直接去了第五层,因为相比第四层,那里的情况更复杂。当然了,他的熟人也更多。
  第四层苇中原,来自《犬夜叉》的冥界,被翅膀硬生生挖走了一块。这里的人生在战国时代,大部分人都没什么国讎家恨,更没什么忠君思想,就是简单地活著。
  所以这一层的灵魂虽然极其愚昧,但还是蛮纯粹、简单的。而且因为愚昧,服从性很强,管理难度不大。
  唯一的问题就是被冥界瘴气浸染了无数年的土地,净化起来难度极大。
  在穀神稷的遗体带来生机与丰收的权柄后,这里是唯一至今没长出任何植物、大地光禿禿黑漆漆一片的地方。
  相较而言,第五层拉波勒就很复杂了。
  土地是翅膀从《大剑》的战火大陆挖下来的一片沙漠,灵魂则是被古神乌波·萨斯拉“容纳”的亡者,跟著乌波·萨斯拉的残躯一起来到了地狱。
  比较要命的是,足足三千万人口中,绝大多数来自战火大陆的人,一生都效忠於两个相互敌对的国家,並相互憎恨、征伐。
  属於张嘴一听口音不对下一秒就开乾的那种。
  极少数来自剧情所在地——无名小岛的人口,则……同时恨著那两千九百多万人。因为归根结底,自己的家园就是被那两个国家毁掉的。不少人的性命都是被那两个国家的移民夺走的。
  更复杂的问题在於,地狱员工严重不足,只能將自治工作交给他们自己,也就是其中有管理经验也有一定威信的的贵族与官僚们。
  这样一来,这一层的人口就自然而然地分化成了两部分,並分东西而居,涇渭分明。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再次开战。
  乔木完全无法信任这些人,便將这一层的最高管理权交给了他熟悉的大剑们。大剑们带领岛民居住在这一层的最中央区域,也掌控著通往上层区域的电梯。
  统治这三千万人口的,便是这区区71名大剑。
  其中担任最高领袖的,正是乔木最熟悉的“老朋友”,追踪者狄特莉丝,与她的三名副官,神眼嘉拉迪雅、幻影米里雅、螺旋海伦。
  幸运的是来到这里的是她们的灵魂,而生前那些怪物血肉扭曲的是她们的肉体。所以现在的她们,都恢復了人类的形態,就连贯穿胸腹的丑陋刀口都不见了。
  所以这些大剑虽然依旧保留著生前的种种精神创伤,但整体状態都很好。至少没有人自杀。
  遗憾的是,在乌波·萨斯拉降临之前阵亡的大剑,包括主角克蕾雅,她们的灵魂都没能被保存下来,没有机会迎来这一次“新生”。
  除此之外,米里雅、比茜、辛西婭、伊妮莉、米雅达这六名已经觉醒的大剑,也另外被乔木聘用,成了他专属地狱的“平衡者”。
  工作就是在专属地狱的无尽杀戮游戏分出胜负后,与猪八戒、桔梗、神无姐妹、小玄她们一起进入他的专属地狱,清扫胜利者与躲藏者,让无尽杀戮进入下一轮,帮助乔木消耗专属地狱中的灵魂污染。
  乔木並没有擅作主张指手画脚,只是了解了一下第五层的近况就告辞了。
  那些认识他的大剑,尤其是狄特莉丝,至今见到他都感觉怪怪的,相处起来很彆扭。毕竟谁能想到曾经那个自己一度恶语相向的异徒,竟然是拥有一个独立世界的隱藏大佬,现如今还成了她们的老板。
  在地狱溜达了一圈,將时间消磨得差不多了的乔木,又去思维宫殿整理了几个小时的记忆之书后,思维就回到了身体中。
  躺在房顶上的他坐起身子等了片刻,就看到地上凭空出现了九个人影。
  这九个人,正是这个培训项目的第一批学员。
  而乔木,也终於第一次看清了调查员是如何降临的了……
  智脑,用某种他察觉不到也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地上,將他们一个个“绘製”了出来。
  当然如果只是作画,那应该说是神奇。但想当初,他第一次降临这个项目时,冯硕给的评价是“噁心”。
  当时他还挺疑惑的,现在他明白是为什么了。
  这种“绘製”,是从內二外,一层一层的,如同3d列印一般。
  於是你就可以想像整个过程了:骨骼、肌肉、神经、內臟、血管、脂肪、皮肤、毛髮……在长达几十秒的时间里,一层一层、由內而外地按顺序出现在你面前。最后则是衣物与道具。
  饶是他见多识广,完整地观看了这一幕后,心中也格外腻歪。
  他有种感觉:要是自己亲眼目睹一个绝世性感美女的降临过程,那自己可能永远不会对对方產生任何衝动了。
  乔木胡思乱想著,坐在屋顶上没有动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第一个人就醒来了。
  对方四处打量了一圈,似乎是在找他。见没找到,就麻利地站起身,轻车熟路地检查了自己的道具后,也没试著去唤醒其他人,而是小心地从一地身体迈出去,来到外围戒备起来。
  这显然是个老手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级別的——乔木懒,没看学员资料。
  不过应该不会是中阶调查员。通常来说,绝大多数调查员到了p5,能力体系就基本定型了,就已经找到自己的主要、核心能力了。之后再有什么强化与道具,也都是围绕这个核心能力进行补充。
  灵压体质改造与之后的白斩鬼走,是一整套独立的、完善的战斗方案,绝不可能用来给其他不配套的能力做补充。
  所以来参加死神培训的,大部分人都是p4及以下。偶有一些特例,要么是前期抱了大腿升得比较快,没来得及塑造核心能力与战斗方式,要么就是从非战斗类调查员转过来的。
  下面九人全部甦醒並相互做了自我介绍后,才有人疑惑地四处逡巡:“接咱们的人呢?是乔工吧?他没来?还是迟到了?”
  “应该不会吧?那可是乔工啊,怎么可能这么不靠谱?”有人提出异议,“是不是他有事来不了,托別人来接咱们,那人迟到了?”
  “啊?乔工不亲自来接咱们吗?”有人闻言,满脸失望。
  那人摇头解释:“我乱猜的。”
  场面一时陷入了沉默,乔木顺手抄起一块石子,隨手往下一扔,正正落在人群中央的地上。
  “谁?!”立刻有人反应了过来,下意识要去摸武器。
  但大部分人都没这种警惕心,只是疑惑地四处寻找。
  看著这一幕,乔木立刻明白当初的冯硕为什么要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了。
  不是为了戏弄他们,而是这简单的一枚石子,立刻就將所有人的经验展露无疑。
  谁有丰富的战斗经验,谁完全就是菜鸟;谁可以放心地撒手不管,谁要多注意一下別捅娄子別出意外……
  一枚小小的石子,就让他得到了答案。
  他一个瞬步,以超出这些人动態视力极限的速度,凭空出现在眾人面前,把他们嚇了一跳:“不错,没人带不该带的,至少这条规矩是守了。”
  “乔工?”有人试探著问。
  “乔工!”有人惊喜而兴奋地喊。
  “乔哥!”这是认识的人,叫冯贤。
  没错,冯贤也来了。
  今年过年的时候,佳佳就跟他提过,冯贤想强化灵压体质改造。后面冯贤也主动跟他提起此事,他自然不会反对、阻拦。
  但不反对的代价就是,一穷二白的对方朝他借了笔积分,用来强化灵压体质改造。
  那时他还没想过要做这个项目,对方本该加入其他培训项目,可被学院阻止了。因为自从乔木发掘出蓝染这个大反派后,死神的培训项目就再也没有零风险的时候了。
  等同事们探索到无形帝国登场时,死神项目大部分时候都成了中风险,只有在现世不会尸魂界才是低风险。
  但培训总要进行,於是公司只好给死神项目开了特例,允许开展中低风险培训。
  可身为学院学生的冯贤,依然没资格参加中低风险项目,学院在这方面卡得很死。直到乔木接手了这个项目,在冯贤的请求下亲自去找院长,工程学院与山西夏令营又处在蜜月期,院长才网开一面。
  冯贤一声“乔哥”,立刻引来了其他人的关注。
  “感觉怎么样?”乔木也不忌讳展现两人的亲密,“当初你哥就是这么来接我们的,还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
  听到这话,冯贤一阵恍惚,环顾左右:“也在这里?”
  “不在,”乔木摇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在哪,当时就跟著他走,没问。现在也懒得去找那地儿了。”
  其他同事也恍然:原来是这层关係,不是亲戚啊。
  乔木又看向其他人:“我记得你们中有两个是跳槽过来的吧?”
  那两人立刻举手。
  这两人之前已经在另一个培训项目里了,一个二年级一个四年级,得知他也开班了,直接“转学”来了他这里。
  他也无所谓,反正开培训班只是拿到这个专属项目的条件,谁来都一样。
  “我先讲规矩,讲完再送你们过去。”乔木示意所有人站开来仔细听。
  “第一点我之前已经说过了,现在再说一次。正常来说,每次项目执行周期三个月,所以不跳级的情况下培训要持续24期。你们跳不跳级我无所谓,不做要求。但我这边很多事要做,不可能三个月就结束。
  “事实是,前两次项目,我都执行了足足一年。这种情况很伤身体,你们如果有这方面的担忧,现在可以退出,没有任何代价,我也不会有任何看法。大家都是出来赚钱养家的,身体最重要,別的都是虚的。”
  没有人提出退出,有人见状立刻举手道:“乔工,我们在群里都聊过了,大家都能接受。”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乔木也根本没看群,他现在的群太多了,乱七八糟足足上百个,根本看不过来,基本都屏蔽了。
  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地確认:“那这个情况你们都跟白大褂说了吧?糖皮质激素也准备好了吧?没准备好的,不想死的,现在退出,跟下一期一起进来就行。”
  见人们都准备好了,他就继续往下说:“第二点,从一会儿进入瀞灵廷开始,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以任何直接或间接的方式,提及现实世界的事情、公司的事情、调查员的身份,等等等等。”
  “我不要求你们必须沉浸式表演一个土著死神,但你们必须时刻拧紧发条,”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不是你们的保鏢,在你们毕业之前,恐怕都见不到我了。一旦出了任何问题,我都救不了你们,你们只能自求多福。”
  “这么可怕吗?”有人疑惑不解,明显是没来过、至少没在瀞灵廷待过的新人。
  “都知道大反派蓝染惣右介吧?”见所有人点头,乔木將蓝染的智慧、阴谋、始解共同组成的危险性著重强调了一遍,“蓝染在真央灵术院教书法,你们会和他打交道的。虽然他不常驻,但谁也不知道他在学院里有没有、有多少耳目。”
  “如果你们几句话没说对,或者表现异常,引起了他的、耳目的注意,又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中了镜花水月,”他严肃地警告,“他只需要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就能把你一辈子的经歷与见闻榨乾!”
  见几个新人紧张不已,他用阴沉的语气警告:“到那时候,你们说他是会放过你们呢,还是会给你们一个痛快,让你们別说及时结束项目,到死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新人们听到这话,纷纷不寒而慄。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当然,在这方面,蓝染惣右介的威胁只是次要的,真正的威胁另有其人。”
  “我知道,”一个显眼包举手,积极表现,“是无形帝国那群灭却师。他们就躲藏在瀞灵廷的影子里,监视瀞灵廷的所有人。”
  没想到乔木却摇头:“不是他们,他们对你们这群小卡拉密没兴趣。等他们登场时,你们已经毕业了,甚至离开这个项目了。”
  显眼包惊讶:“那……那还有谁?浦原喜助?还是隱秘机动队?”
  “痣城剑八。”乔木缓缓吐出了一个其他人闻所未闻的名字,並在其他人的疑惑中,详细解释了这位剑八的卍解能力。
  听完他的描述,人们纷纷咋舌:“灵魂融入整个瀞灵廷,监视所有人,改造所有死物,甚至暗杀队长……这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有人则提出异议:“我从没听过他,进阶情报里没有这个名字。”
  “那是因为他本人被关押在瀞灵廷最深处的无间监狱中,並没有在剧情中出场,应该是续作的人物,”乔木平静地解答,“至於进阶情报,之所以没有是因为我从没对人提起过。你们这次回去后就会有了。”
  这番话说得极其囂张,让几名同事咋舌的同时,也让几个新人忍不住羡慕不已、心驰神往。
  乔木主动提及这个人,是因为与当初的培训不同,这一次他要在这个项目中深耕,自然得提醒所有人提防痣城剑八那个偷窥狂,避免他们的所有情报与动向都稀里糊涂双手奉上。
  “还有什么疑问吗?没有的话就出发吧。”
  说著,不等其他人抬脚,他就直接推开了一个空间门,空间门的另一侧,正是紧闭的瀞灵门。
  “走吧,愣什么?”看著几人愕然的表情,他笑著先一步迈了过去。
  “这就是门门果实体质?好方便啊……”有人感慨著。
  更多的人则满脸遗憾。他们本想一路上好好和这位乔工套套近乎,却唯独忘记了这位压根不用赶路,也不打算陪他们一路。
  乔木对他们的心思门清,笑著安抚:“好了,想和我聊天,等毕业之后留在项目里,加入护廷十三队,自然能和我一起行动。”
  有人立刻问:“乔工……”
  旁边一人及时推了他一把,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站在瀞灵廷门外了,连忙改口:“乔木先生,您是几番队的?”
  “十番队,想找我的话,毕业时填报志愿,记得填十番队。正好十番队严重缺人,具体情况你们之后会听说的。”
  “您是队长或者副队长了吗?”
  “还不是,”乔木摇著头,敲了敲瀞灵门,“等之后不忙了,再去当这个队长。”
  断蔵丸刚打开大门就听到了这句无比囂张的话,正想看看是哪个傢伙敢说这种大话,打算狠狠嘲笑对方一番。
  可话刚到嘴边,他就看清了说话之人的容貌,瞬间就死死闭上了嘴。
  “早啊,断蔵丸,”乔木递上自己的通行证,“这九个人没手续,是来参加真央灵术院考核的,我顺便一起带过来了。”
  断蔵丸並没有去接乔木的通行证,而是自觉地侧身让开道路:“乔木大人,请进!”
  然后又朝后面八名同事露出了自以为友善的狰狞笑容:“欢迎来到瀞灵廷,流魂们。”
  几个没来过这个项目的新人,看著断蔵丸那巨大的身躯,已经惊呆了。
  那两个“转学”过来的则对视一眼,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个时期的断蔵丸,这么和善的吗?
  將九人送进真央灵术院后,乔木就离开了。
  这一次他直接去了戌吊,都没走出空间门,就听到对面一阵嘈杂的小孩子嚷嚷。
  没多想的他走过来,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是健太,另一个则是……志波岩鷲?
  看著两个小鬼吵得不可开交,乔木一阵愕然。
  “岩鷲?你怎么又来了?!”他大声打断了这场爭吵,恼火而无奈地大步走过去,一把拽住对方的脖领子,轻易將对方提溜起来,“上次挨揍得还不够是吗?跟我回去!”
  “你干嘛?快放开我!”原本打算打招呼的岩鷲,看到对面的“敌人”此刻那轻蔑而嘲弄的眼神,顿时感到自尊心遭到了双倍暴击。
  恼羞成怒之下,他也不解释了,只是疯狂挣扎著,想要靠自己挣脱开,挽回男子汉的尊严。
  直到看到空间门对面,志波宅那熟悉的外墙,他才慌了,连忙解释:“我不是自己偷跑来的!我是和我姐姐一起来的!我哥哥嫂子知道,他们同意了!放开我!”
  “你姐姐?空鹤?”乔木四处寻找,“哪呢?”
  “那边!”岩鷲指著一个方向,“她俩遇到了一群穿斗篷的怪人,正和那群怪人聊天呢。放我下来!”
  穿斗篷的怪人?柯羽他们这次没来啊……
  还有,什么叫“她俩”?听著这个说法,乔木顿感不妙。
  被他放下来的岩鷲,故作瀟洒地整理著脏兮兮的衣领子,不爽地说:“她俩就是,我姐姐和夜一那个傢伙啊!”
  四枫院夜一也来了?还遇到了一群穿斗篷的怪人?
  意识到极度不妙的乔木,也顾不上过问这两个小鬼的矛盾了,一个瞬步原地消失,向两条死神灵络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