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3章 1184.灭却师大集会
  下二丁目桥旁,几十名路人齐齐昏迷的诡异事件,没有在空座町掀起一丝波澜。
  这是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隔壁东京一场隨隨便便的轰炸就能死几百几千人,几十人昏迷实在不值一提。
  就连桥周围的居民,都没太把这件事当回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和谈上,每个人都翘首以待。
  对公眾的信息披露一向严重滯后。实质的技术性谈判已经基本结束了,现在就剩下对数字的反覆纠缠,哪怕只是万分之一,也要錙銖必较。
  但全世界的上层人士都知道,战爭已经彻底结束了。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几天前开始,运往前线的火车与卡车上,已经没有弹药了,全都是食品和药品。多条战线甚至已经提前將武器装备运回国了,不想运回去的便宜货乾脆直接挖坑炸掉,或者卖到黑市上。
  一些部队为了防止某些极端分子或野心分子乱来,身处前线的官兵每人只配发三发子弹,更別说机枪、火炮与手榴弹了。
  这一情况谁都瞒不住,前线发往后方的电报甚至都懒得加密了,全是明文传送。这个时候但凡隨便来一场弹药充足的衝锋,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內取得难以想像的战略收穫。
  但没人这么做。在前所未有的疯狂暗杀中人人自危的指挥官们不会这么做,满脑子领遣散金回家的士兵们更不会服从这种命令。
  但在不为人知的世界阴影中,另一场战爭却仍在继续,而且愈演愈烈。
  短短一周的时间,数个传承数百年的古老权贵家族烟消云散,或者被迫由早已八竿子打不著的旁支子弟继承那惊人的头衔与泼天的富贵。
  而他们身份神秘的敌人,也有几十人在近乎必死的陷阱中,於眾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
  隱藏於幕后间接统治现世的灭却师们並不知道那些神秘敌人的身份,他们唯一能確认的就是,那些人既非死神亦非虚,甚至都没有灵压。
  迄今为止没能斩下一个敌人的头颅,让灭却师们非常挫败。但他们也渐渐发现,那些凭空消失的人无论是否受伤,之后都再也没有踪跡,仿佛彻底从现世消失了一般。
  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独特的“阵亡”?他们不知道,但他们愿意如此认为。
  可那种无力感与不安全感依然縈绕心头,让他们整夜辗转难眠,无法驱散。因为直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这些仿佛凭空冒出来的敌人究竟是谁,究竟想要什么。
  他们只知道这些人仿佛杀不完,几个人“阵亡”了,很快又有新的人冒出来,对他们与他们的嫡系势力展开血腥的仇杀。
  这种持续的失血,已经严重动摇了他们对现世权力与財富的掌控,威胁到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间接统治。
  私下里,一些已经厌倦了这场似乎无休止的战爭的灭却师家族,私下里给他们敌人起了个名称:幽灵人。
  为了应对这场看不到终点的糟糕战爭,在以格季米加公国的拉齐维乌家族为首的数个灭却师家族的奔走下,数百年来天各一方,过去数年甚至相互对立的灭却师们,决定召开一场“灭却师集会”,一起討论如何度过眼前的难关,如何团结一致,以最小的代价歼灭他们的敌人。
  为了让所有人都能安心赴行,在电报如漫天雪花般的艰难沟通后,“光之后裔”首次大集会的地点,最终定在了註定战败国身份的日本。
  在这场战爭中,日本受无底线暗杀的影响最深,自皇室以降,几乎整个金字塔上层都被清理一空。庞大的权力真空在当下引发了內部激烈的斗爭,越往上越动盪,甚至隱隱有分裂的趋势。
  不仅世俗势力,就连日本的灭却师家族,也是损失最惨痛的。
  只有將会场定在这里,来自其他国家的灭却师才不会担心他们被几吨埋在地下的炸药、几十辆藏在林中的火箭炮一扫而空。
  作为隱藏在阴影中的现世统治者,灭却师之间没有那么多繁冗而复杂的外交规则与礼节,他们的行动更加隨性而迅速。
  在几乎所有主要家族都承诺会派出足以进行决策的成员到场与会后,在確认不参与这次大集会很可能会让家族逐渐边缘化甚至彻底没落后,所有家族的代表,都在极短时间內踏上旅途,用各自的方式赶赴东京。
  在几乎所有主要家族都承诺会派出足以进行决策的成员到场与会后,在確认不参与这次大集会很可能会让家族逐渐边缘化甚至彻底没落后,所有家族的代表,都在极短时间內踏上旅途,用各自的方式赶赴东京。
  东京也不平静。几乎所有能拿得出手的高档酒店都被徵用並赶工翻新,大批无需作战的军警被派上街头,加班加点清理那些本无人问津的战爭废墟与毗邻上层居住区的碍眼贫民窟。
  普通民眾欢欣鼓舞,认为这是战后重建的开始——虽然政府对清理完废墟后何时重建闭口不提。
  只有少数高层知道,那些隱藏於幕后的神秘掌权者动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大动作。
  他们没有资格知道发生了什么、即將发生什么,但他们知道,这个世界可能要迎来前所未有的改变了。
  过去几个月里,他们都隱约知晓,那些掌握著非人力量的幕后统治者们也遭遇了不小的麻烦。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一些显赫的家族消失了,一些家族还在,但他们最器重的依附者却消失了。
  这些台前的代言人们依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机遇,前所未有的机遇。
  几周后,东京国际会议中心,周边数条街区的居民都被强制驱离,暂时搬到了別的地方集中安置。
  这里除了执勤的军警,已经没有任何其他人了。哪怕是那些军政要员,除了指定的人选外,其他人也休想踏入封锁区半步。
  整个东京都被划为禁飞区,方圆几十公里的区域內,高炮林立;东面的东京湾,所有军舰都被强制停炉封锁。
  不知情的民眾还以为即將在这里签署和平协议。
  但知情的当权者们却知道,相较之下,和平协议已经不重要了,这里才是决定人类未来的核心区域。
  一辆辆徵集而来的豪华轿车,在军警开路下,从一间间豪华酒店驶来,停在一张张数百米长的红地毯前。
  一个个身著奇怪白色制服的男女从车上鱼贯而出,在鸣枪、礼炮与奏乐中,迈著丈量世界的步伐走向会场。
  这一幕引得现场工作人员纷纷侧目。
  相比那些经常出现在报纸上的大人物,这些宾客过於年轻了。他们完全猜不出这些都是什么人。
  来自格季米加公国的拉齐维乌父子从加长型豪华轿车上下来。
  看著这隆重的欢迎仪式,家族长子兼第一顺位继承人维托尔德忍不住咋舌:“这也过於夸张了吧?”
  维克托·拉齐维乌对此却习以为常,呵呵笑道:“权势与地位带来的好处本就该是全方位的,而不是单纯地填满庄园金库与银行户头。权力与財富是用来享受的,不是用来遮掩的。”
  年轻自律、满脑子理想主义的维托尔德,对这句话没有任何感触,乾脆换了个话题:“如果索菲婭来了,一定会惊掉下巴。”
  想起自己出发前一哭二闹三上吊要隨行的小女儿,维克托没好气地说:“如果她来,一定会让家族顏面尽失!到那时,她后半生就只能独守闺房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走过会场前长长的红地毯,而接待者已经在红毯尽头等待他们了。
  这让维克托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作为战胜国的国防大臣,贴近体制的他,更希望对方能按照外交规则,尽到战败国代表的姿態,在自己下车时就等候在一旁。
  不过他的眉头隨即就解开了。
  毕竟这次大集会,他们的身份是灭却师,是光之后裔,是现世的统治者。至少在名义上,这里没有胜者败者之分。
  就算要有也要等到就实质性內容进行谈判的阶段。
  但很快,他就遇到了真正让他感到恼火的事情:负责接待他的灭却师,竟然只是一名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孩子!
  这一次,不仅是维克托,就连一向自认为不在意礼数的维托尔德,心中都罕见地升起了一股怒意。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与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