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1章 1232.关於敌人能力的推理
  “不说话?是在犹豫挣扎,还是想负隅顽抗?”见乔木垂著头不说话,青蛟揣测,“这样吧,我数十个数,如果你还做不了决定,那就只能我替你决定了。”
  “十……九……八……”
  “还对猫仙心存幻想?不妨提醒你一下,这个世界上有搜救犬、搜救猪,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搜救猫?”
  “七……六……五……”
  “乔工,对公司、对行业、对调查员来说,你都是极其宝贵的资產。我希望你能放弃幻想,面对现实。这对你、对我们、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结果。”
  “四……三……二……”
  “呵,还真是冥顽不灵,看来你打算顽抗到底了?真是可惜……”
  “不,”一直默不作声的乔木,此时突然开口打断了他,“我只是好奇,想看看你打算怎么杀死我。”
  说著,他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水人,也露出了自己的脸。
  猩红的双眼、尖利的獠牙,以及头顶两处微微隆起,他的容貌变化被水人尽收眼底。
  “你……”青蛟瞬间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他不再犹豫,不再惋惜,不再试图劝说,直接发动了能力。
  乔木却没有任何行动,仍旧趴在地上,感受著突如其来的头晕目眩、耳鸣噁心,接著是头部剧烈的疼痛。
  但很快,痛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意识越来越模糊。
  脑脱水!他马上意识到了原因。紧接著,抽取自专属地狱的灵魂之力在体內流动,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很快,无形的灵魂之力相互凝聚,开始產生实体、转变形態。
  一个又一个由灵魂之力擬化的水分子以极其惊人的速度產生,並在压力差的作用下,迅速渗入缺水的血管、组织与器官。
  这就是他新获取的知识,灵魂之力的擬態化。
  这是构成天堂与地狱一切物质的基础,但对个体神话生物而言,却是实打实的高端知识。
  《康斯坦丁》项目的力量体系很麻烦,你不仅得学神秘学知识,还得学必要的科学知识。
  比如他想將灵魂之力擬化为水,除了灵魂之力的知识外,还得了解水分子的理化性质、氧原子与氢原子的理化性质,以及共价键的知识。
  这些科学知识並非真的用来凭空创造原子、分子的,而是为拓展运用神秘学知识提供必要的认知锚点。
  简单来说,他无法用灵魂之力凭空构建他不理解的事物。否则隨便拽出一个上位天使或高阶魔王,囤积足够的灵魂之力,就能直接创世了。
  也幸好这终究是神秘学侧的力量,多少带点唯心。不然他说不准还得学氢键、原子、电子、能级,甚至更微观的知识……
  想想都头大,到死都学不完。
  隨著灵魂之力擬化的水不断向体內填充,在强大身体素质的支撑下,乔木身体的不適感以惊人的速度缓解。
  而面前的青蛟也察觉到了什么,距离他最近的水人,本能地迅速后撤,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乔木並没有发动攻击,而是任凭对方后撤。因为此时他的四肢已经一点点地重新充盈起来。
  “说说看,你打算怎么杀我?”他怡然自得地趴在地上,轻笑著看著对方。仿佛自己不是被击败倒地,而是在晒月光浴。
  “这是什么能力?”看著他明显不像人的容貌,感受著他体內凭空出现的水分,青蛟生出了非常不妙的预感。
  这种变化怎么看都不是普通的技能,更像是某种体质、血统,甚至……种族!
  青蛟立刻沉声质问:“你捨弃了人类身份?!”
  “骂谁呢?你才不是人,你还在世的全家都不是人。”乔木当然不傻,不会对方一问他就点头承认。
  他这么一说,青蛟就有些迷糊了,一时也摸不准他在说真话,还是早已知晓非人身份的危险性。
  另一边骂完人的乔木却猛地起身,一个瞬步衝到对方面前,浅打狠狠斩下,將距离最近的水人直接斩溃。
  “別紧张,只是试试刀而已,”他活动著越来越灵活的手脚,满意地点了点头,“除了脱水,你还有別的手段吗?”
  “比如……让我体內的水分沸腾或凝结?”说著,他又一个瞬步来到几个水人之间,双手挥舞,几道小巧的风刃,轻而易举地將周身几个水人斩溃。
  “又或者,”接著一个瞬步,他双手狠狠插入两个水人胸膛,使劲一搅,將水人搅散,“把我体內的水分变成强酸强碱?”
  “不然,也可以让我直接脱水到碳化,这样我就没法自救了,不是吗?”他站在原地使劲挥手,一条银色的鞭子从手指喷出,挥舞中切断了两个水人。
  一个又一个水人,在他略显生疏的攻击之下纷纷崩溃,毫无招架之力。
  “果然,”他轻笑,“你的能力是控水,就仅限於水。”
  “至於改变水物理形態的能量,改变化学形態的新物质,抑或在分子层面脱去有机物中的氢氧元素……这些都不属於你的能力范畴,对吧?”
  周围剩余的水人们一言不发。但乔木完全能想像幕后的青蛟此刻难看的脸色。
  从他掌握灵魂之力擬態化、破解了对方的“脱水术”开始,这场战斗的形势就瞬间逆转了。
  “既然如此,你搞出这么多水人有什么用?”他好奇地看著周围剩下的七个水人,“单纯用来壮声势、嚇唬我吗?”
  说著,他不再施展瞬步,而是不紧不慢地朝其中一个水人迈出一步。
  猫仙那边还需要时间,他不著急,耗著就是了。
  但才迈出两步,他就停住了脚步。
  不对劲……他微微蹙眉,疑惑地低头,端详起自己的身体。
  施展瞬步时他就觉得身体很彆扭,但当时没多想,只是觉得四肢刚刚恢復,肯定不太適应。
  但现在,虽然四肢仍然没有彻底恢復到健康状態,他还是確定,自己的身体確实有些异常。
  非要说的话……他好像突然变重了不少?
  仔细观察的话,虽然他此刻穿的是宽大的t恤,但还是能隱约看出,自己的躯干,似乎整体大了一圈?
  我发育了?乔木一脑门子问號。
  他隔著衣服捏了捏肚子,略显陌生的手感让他確认,这不是发育,更像是浮肿。
  但浮肿怎么会导致体重增加?如果不是浮肿,这种皮下充水的手感又……
  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浮现。
  “难怪了……”乔木笑了,笑得得意而放肆。
  就在这一刻,他终於想明白对方能力的真相了。
  对方为什么几次三番热衷於攻击他的四肢,而不是更大范围的脱水?最后的攻击为什么选择脑脱水,而不是直接全身臟器脱水?
  因为对方需要这种看似克制的攻击,来掩盖自己能力的真相:对方无法凭空夺走他体內的水分,只能操控水分在他体內进行转移!
  对方不是偷走了他四肢的水分,而是把四肢的水分转移到了他的躯干中。
  所以对方明明攻击他的四肢,但他的躯干却“浮肿”了。所以他用灵魂之力擬化水分补充全身后,才会发现自己变重了。
  原本的水分没少,自己又凭空补充了至少十几公斤的水分,可不就变重了嘛。
  那对方为什么只能转移,不能凭空夺走自己的水分呢?这在逻辑上根本说不通,总不能是对方学艺不精吧?
  乔木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对方在竭力掩藏第二个真相,即对方只能直接操控自己触碰到的水。
  或者说,对方只能操控这些水分身触碰到的水。
  这就意味著,自己体內,此时此刻就藏著一个属於对方的水分身?
  怎么进来的?他不知道。但思前想后,最大的嫌疑地就是在房振成的臥室,最大的可能则是……空气中的水蒸气!
  那点水蒸气足够构成一个水分身吗?如果是面前这个体型的,確实不够。但谁规定水分身必须是操控者等身大小的?凭什么不能是拇指大小,甚至更小?
  他刚才还在好奇面前这些水人有什么用,现在他知道了:这些水人不是用来嚇唬他的,是用来误导他的。
  对方先是每次都要让水人出现在他面前,或者说让水人看到他,才发起攻击。就是在误导他,攻击是由这些水人靠视觉锁定发起的。
  对方接著又把每个水人都做成真人大小,就是在误导他,水人只能这么大。
  但这其中有一处难以察觉的漏洞:他清空喷泉池子后,这些从地里“长出来”的水人,还没彻底长完就开口说话了。既然还没“长大”就能说话,怎么就不能施展能力了?
  第三次误导,则是这些水人的来歷:深埋地下的上下水管网。这让他进一步相信对方可以隔空操控水分。
  可对方在这里守了一年,为什么不能是对方提前將水分身藏到了一条条上下水管道中?
  如果他的推理正確,那这一堆看著很唬人的水人,就真的只是在唬人罢了,不过是用来掩盖对方能力真相、掩护他体內唯一能真正伤到他的水人的障眼法!
  想到这里,乔木缓缓举起手中的浅打。
  就在青蛟面前,这把日本武士刀逐渐扭曲成了螺旋状,然后被他隨手插进地砖中。
  青蛟並不明白这种变化意味著什么,心中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重。
  剩余六个假人纷纷开始战术性后撤。这一次,乔木却没有追上去。
  他反而抬起一只手,將手掌对准自己的脖子,然后朝正面的水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破道之九·硎风!”
  青蛟呆滯地看著一道风刃从对方手中激发,轻而易举地切断了对方的脖子,斩下了对方的头颅。
  这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死神……自杀了?
  下一刻,他猛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对方看穿了他的能力!
  “找到……了?”一个嘶哑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青蛟下意识看过去,就看到一只身形矫健的狸花猫朝这边狂奔而来,急剎之中,那张猫脸上,是极其人性化的惊愕。
  此刻的他根本顾不上处理猫仙,他知道对方的本体並不在这里,收拾这些野猫没有任何意义。
  於是,就在猫仙面前,几个水人尽数溃散成满地积水。
  青蛟选择了撤退,或者说逃跑。
  但猫仙却根本顾不上这些了。此刻的她看著倒在地上、尸首分离的乔木,猫脑一片空白,就连呼吸都停止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思绪才勉强从惊愕中挣脱出来。
  乔木……死了?被青蛟杀死了?这怎么可能?!
  她完全无法接受、无法理解这个现实。但对方的尸体做不得假,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也做不得假。
  就这么死了?这算什么……说到底,这傢伙究竟是来干嘛的?青蛟在这里又是干嘛的?怎么突然就要你死我活了呢?
  猫仙没有靠近尸体,只是原地蹲坐下来,有些无所適从。
  这些年,对战斗类调查员的牺牲,她早就见怪不怪了。但眼前的情况却很不一样,太不一样了……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现实。
  猫仙就这么呆呆地坐著、愣著。不知过了多久,才被远处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与私语声惊醒。
  看著那边手电筒的光柱,她知道是听到动静的保安,终於鼓起勇气过来查看了。或者说是相信“坏人”已经跑了,故意姍姍来迟。
  又看了眼地上的尸身,想著两名保安一会儿看到这一幕时可能的反应,一时之间,她竟然有些想笑。
  她知道自己应该履行调查员最基本的职责,將乔木的尸体挪走。
  但乔木死得太惨了,尸体能挪走,这满地鲜血和被血液浸染的地砖却不可能清理掉。
  算了……猫仙心中嘆息。
  乔木死了,青蛟跑了,接下来她也不会有好下场,操那份閒心干嘛?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公司高层去头疼吧。
  猫仙麻木地重新站起来,打算离开这里。不过在那之前,她得將“徵用”的家猫送回去,不然这群小傢伙就要集体流浪了。
  还有几只野猫,也要儘快送回到嗷嗷待哺的孩子们身边。
  她一边操控著猫咪返回属於各自的家,一边抽空悵然地想著,接下来该去哪里。
  直接回公司等待处分吗?她肯定不愿意。最后的时光,不能这么浪费。
  要不然,去见见他?可她也不知道对方此刻的下落。对方生前就喜欢用能力赶路,总是留不下气味,让她很是鬱闷。
  不过……她倒是知道眾兽在哪。那傢伙身上杂七杂八的动物臭味,如同从灵魂中散发出的一般,浓得熏眼睛,隔著几公里她都能闻到。
  也许眾兽知道他的下落?
  这么想著,她麻木地转身,不紧不慢地向手电筒光照的反方向走去。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不该出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咦,人呢?”
  紧接著,熟悉的气味、那不该出现的气味,无可阻挡地钻进了她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