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8章 1320.悽惨的说谎者
  调查员集会刚过去一天,大部分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展开工作,就又被通知要紧急集会。
  虽然不情愿,也只能强撑著病躯赴会。
  再加上这次与会的人数,明显比上次多了不少,至少翻了几倍,几乎所有中阶调查员都到了。现场乱糟糟的,让本就难受疲乏的人们更加烦躁了。
  这种情况下,人们自然满腹怨气。
  所以面对“这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疑问,立刻有人阴阳怪气:
  “还用想?肯定是坏消息。好消息直接通知就行,还用开大会公布?总不能是凌工当领导上癮了吧?”
  有人咳嗽了几声,但那人並未在意,毕竟这个时间段,谁不咳嗽?
  於是他继续在那嘴嗨,沉浸在自己的怨气中,丝毫没注意到周围的人根本不搭理他。
  直到会场彻底陷入寂静,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浓重气音和时不时的咳嗽声,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妙。
  『不会这么寸吧……』顺著其他人的视线,他缓缓扭头,就看到一只猫正蹲在他身后的窗台上,目不转睛地看著他。
  冷汗立刻就渗满了额头,他迟钝的大脑还在努力想著如何补救,猫仙已经开口了:
  “我没兴趣当你们领导,要当也是当猫的。这次集会是关工要求的,她说有非常要紧的事情要通知所有人。”
  她看向会场一角的观月:“关工,直接说吧,说完了大家也好回去休息。”
  被所有视线锁定的观月,双手交叠置於腹部,微微低头显得异常恭谨,迈著日本女性最擅长的小碎步来到会场中央。
  这副与过去截然不同的谨小慎微,再结合她本就出眾的容貌,与比昨天更明显的憔悴,竟让在场所有男人都生出了我见犹怜的心疼。
  然后,她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跪了下来!
  这一个动作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关工,你这是做什么?”猫仙用猝不及防的语气问道。
  “我是来向大家请罪的,”观月沙哑的嗓音中满是愧疚与痛苦,“有一件事情,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隱瞒、欺骗了大家……”
  “不是,那也没必要下跪吧?”有人笑著缓和气氛,“难不成你是疫病的蛇头?”
  他说完,发现现场没有任何人笑,大家反而都惊疑地看向他,要么盯著观月。他也懵了:“不会吧……”
  “別打岔!”猫仙不耐烦地打断那人,就催促观月,“直接说,別卖关子!”
  “凶什么嘛……”那人低声嘀咕了一句,觉得猫仙对关工的態度太过火了。人家还没说是什么事儿呢,至於这么横吗?
  观月却也听话,很顺从地说起了自己隱瞒的事情。说完之后,更是整个人直接跪伏在地上。
  现在的病毒会永久性削弱,甚至破坏调查员的强化能力?
  现场一片譁然,所有人惊怒交加!
  刚才试著替观月开脱的那位,此刻咆哮的音量比谁都大,不仅语气比猫仙怒了不知多少倍,骂出的话更是难以入耳。哪里还有半分怜香惜玉的模样。
  观月却只是跪伏在那,纹丝不动,身体却在不断颤抖,仿佛在恐惧,又仿佛在悔恨。
  但没人领她的情:“妈的,哭哭哭,哭有个球用……”
  “安静!”一声嘶厉的动物吼叫,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同时下意识闭嘴,看向了猫仙的方向。
  而猫仙已经从窗台上跳了下来,尾巴竖得如同一根旗杆,上面毛髮炸开。
  她快步来到观月面前,死死盯著对方,沉声道:“把头抬起来!”
  观月闻言,小心翼翼地缓缓抬头,露出了满脸的泪水。红肿不堪的眼睛,谨小慎微地瞄著面前的猫仙。
  毫无预兆之下,猫仙抬起前爪,狠狠一挥!
  猝不及防的观月痛呼一声,四条贯穿半张脸的血线已经迅速浮现。鲜血氤出,凝聚成一粒血珠。
  她下意识伸手捂住脸上的伤口,却依然阻止不了鲜血从手掌缝隙中渗出。
  而猫仙已经一跃而起,跳到她身上,两只后爪尖锐的指甲刺破衣服、剜进她的肉里,尖叫著“你想害死我们啊——”,狂暴地挥舞著前爪。
  那连撕带挠的恐怖架势,仿佛要直接將身下的人类活活挠死一般!
  观月却不敢有丝毫抵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臂抱著脑袋,在痛苦的哭嚎声中,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哀求。
  在场的调查员全都看傻了眼,不知是没见过这么有攻击性的猫,还是没想到p10发怒起来这么恐怖。
  一时间,竟然没有任何人试图阻止这场单方面的蹂躪。
  直到猫仙都有些累了,一只大手突然伸下来,一把捞住她的肚子,將她强行抱了起来。
  两只后爪那月牙状的指甲,也被硬生生从观月的皮肉中拽了出来,让她疼得又是一阵哆嗦。
  猫仙抬头看去,是常耿:“可以了,你总不能真挠死她吧?”
  “为什么不能?!”猫仙冷笑,“我现在是猫,真挠死她也不会被智脑惩罚。”
  常耿却摇头:“別把智脑当呆瓜,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明显的漏洞。消消气,现在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猫仙怒气不减,“当然是赶紧通知所有人结束项目!”
  常耿见状,无奈嘆息:“你还是先冷静冷静吧,这里交给我。”
  说著他將对方一拋。猫仙轻盈地落在地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头,对著那边蜷缩成一团啜泣不已的观月,虎视眈眈。
  “够了!”看到这一幕,常耿眉头紧锁,语气也严厉了几分,“凌工,外围调查员也是调查员,我不会坐视同事之间互相伤害的。你再不冷静下来,我就要表达立场了!”
  这显而易见的威胁,让会场的气氛更加凝滯、沉重了。乔木不在,这两位p10就是在场所有人的主心骨。他们一旦內訌,別说这个项目接下来怎么办,对在场调查员们的观念也会造成难以估量的负面影响。
  好在猫仙退让了,她冷哼一声,又凶狠地瞪了观月一眼,转身去了会场角落里,躺下后蜷缩成了一团。
  那双饱含凶戾的眼睛,却自始至终没从观月身上挪开过分毫,但也確实没再说什么、做什么。
  现场的主导权被交到了常耿手中,他低头看著不停啜泣的观月,厉声训斥:“哭有什么用?!都是成年人,犯了错就想办法弥补。哭有用的话,乾脆所有人一起哭,把疫病哭死!”
  观月强忍著,哭泣声渐消,变成了啜泣,然后是抽噎。
  “行了,別缩著了,”常耿厌恶地看著这个女人,不耐烦地催促,“坐起来!麻利点儿。”
  观月这才不再蜷缩成一团,抽噎著小心翼翼地起身。
  与会眾人这才看到了她的情况,即使心中恼怒之极,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脖子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血痕。脸上尤为恐怖,足足有几十条口子,整张脸都被鲜血染红,几乎已经看不到多少好肉的,毁容已经是一定的了。
  不仅如此,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衣服,衣服上有多少条口子都不用说了,大半件上衣和小半条裤子,都已经被鲜血浸染。
  这哪里是被猫挠了?分明就是刚刚遭受酷刑的模样!
  虽然调查员不怕伤疤,反正回去了有积分就能彻底修復。但亲眼见证了之前就让人挪不开视线的阳光美少女,短短几分钟就成了这副惨兮兮的模样,不少调查员还是本能地於心不忍,甚至觉得猫仙的行为实在过火了。
  正如常耿所言,她有什么错,交给公司,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就是了,哪有私刑动到这种程度的?
  也就是康復中心能修復伤疤,不然这几十爪子下去,让人家大姑娘往后怎么活?
  “我问,你答,”看著观月悽惨的模样,常耿却心如磐石,冷声道,“你和疫病那群人到底有没有关係?”
  观月立刻摇头:“没有,真的没有!我发誓!”
  “那你为什么要隱瞒这么重要的事情?!”
  “我、我以为自己能解决这个病毒……”观月啜泣著,“我想做出特效药后,直接把药分给大家……”
  “那为什么突然决定说实话了?”
  “因、因为……”观月抽噎著,从兜里掏出一只小巧的玻璃瓶,放在面前沾了血液的地毯上。
  隨后又凭空拿出一张已经破损不堪,仿佛隨时会彻底碎掉的面具,放在它旁边。
  “我做出一瓶后,就发现道具中剩余的能量,已经做不出足够的药了。最多还能做……十五份左右。”
  常耿看著那张饰神面具,强忍著一脚踩碎的衝动,不去理会它,而是弯腰拿起那支玻璃瓶。
  瓶身已经沾染了一片血跡,让人看著倍加沉重。
  “你没给自己留一瓶?”他摇晃著瓶子,打量著里面的液体。现场所有其他调查员的视线,都紧紧追踪著他的手。
  “没有,”观月摇头,“我已经把事情搞砸了,不能再那么做……”
  常耿嘴角勾起冷笑:“你还挺有思想觉悟的,我是不是该夸夸你?”
  观月沾满鲜血的双唇囁嚅著,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不停摇头。
  “行了!”有人不耐烦了,“你审她干嘛?还能处决了她不成?现在要紧的是赶紧通知所有人撤离!”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眾人的赞同。
  “就算要撤,也是之后的事情,也得从长计议!”常耿抬高嗓门,压过现场的嘈杂声。
  这话却遭到眾人的反对:都火烧眉毛了,有什么可从长计议的?
  常耿冷笑:“咱们就这么跑回去,让这个病毒在现实世界泛滥,传染给所有调查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