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胎化易形的变化之道
  第149章 胎化易形的变化之道
  然而,有人却坐不住了。
  坐在千阳不远处的孙悟空,眼睁睁看著师弟得了无上妙法,自己却还每日扫地砍柴、听经识字,那求道之心如同被猫爪挠挠一般,痒得难以忍受。
  他本就性急,此刻见祖师心情似乎不错,再也按捺不住,从蒲团上一跃而起,几个蹦跳就来到大殿中央,学著千阳方才的样子倒头便拜,抓耳挠腮地急切恳求道:“祖师!祖师!好祖师!您也瞧瞧俺老孙啊!悟心师弟都得了那般厉害的法术修行去了,俺每日里也是勤勤恳恳,不敢懈怠。恳请祖师大发慈悲,也教俺些真本事吧!”
  他声音洪亮,带著猴儿特有的急迫与纯然的渴望,一双金睛眼巴巴地望著莲台上的菩提祖师,满是期待菩提祖师垂眸看著台下这天生地养、灵性十足的湖,脸上依旧带著那抹高深莫测的温和微笑,却缓缓摇了摇头。
  “悟空,”祖师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之缘法,还未到来。”
  “啊?还未到?”悟空一听,顿时急了,搔首更甚:“祖师,缘法是个甚么东西?它几时才来?您给个准话,俺老孙也好去等它呀!”
  祖师闻言,不禁莞尔,殿內一些师兄也忍俊不禁。祖师耐心道:“痴儿,缘法非是实物,岂是等来的?
  你与悟心,根基不同,路途亦异。他所遇之困,非你之碍;他所习之法,亦非你当下之需。”
  他看著悟空那双清澈却又躁动不安的眼睛,谆谆告诫:“静下心来,你所经歷的每日课业,所聆听的每句经文,所进行的每件劳作,皆是修行。
  修行,未必是从炼炁化神开始。降伏心猿,拴意马,使一颗心由躁动归於沉静,由散乱趋於专一,此即是修心,亦是修行之始。
  待你心性圆融,时机一到,该教你时,自然教你。”
  菩提祖师对悟空这天地生成的灵明石猴极为看重,正因如此,才更要磨一磨他天生的跳脱急躁的心猿性子。
  万丈高楼平地起,心性根基若不稳固,日后纵有通天法力,也易生祸端,难成正果。此刻的“不教”,实则是更深层次的“教”。
  原著中悟空经过了六七年的磨练心性,才能一夜修得大品天仙诀,而后用了三年时间就有所成,先炼心,后修行,简直省了不知道几百年的功夫。
  此刻的悟空虽然听得似懂非懂,心中仍旧渴望那能翻江倒海的大神通,但对祖师的话却不敢有丝毫违拗。
  他见祖师態度坚决,只得耷拉著脑袋,有些闷闷不乐地磕了个头:“哦————
  弟子知道了。弟子会好好扫地诵经,等著缘法来————”
  只是那抓耳挠腮的动作,显示他內心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祖师知他心性如此,也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扫过眾弟子,淡淡道:“今日讲法至此,散去吧。”
  眾弟子齐齐躬身行礼:“恭送祖师。”
  待祖师身影消失在莲台瑞靄之中,眾人方才徐徐退出大殿。几位师兄好奇地看了一眼仍在殿中沉浸於冥想状態的悟心,也未打扰,悄然离去。
  悟空凑到悟心身边,绕著他转了两圈,见他毫无反应,不由得嘆了口气,既为师弟高兴,又为自己何时能学到真本事而焦急。
  最终,他还是挠了挠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大殿,想著祖师的话,琢磨著那“修心”到底是个怎么修法。
  空旷的大殿內,只剩下千阳一人静静站立,周身环绕著若有若无的玄妙气息,识海之中,接受著胎化易形的神通。
  此术乃天罡正道变化之法,非幻术障眼法,实乃重塑根骨、窃阴阳造化之玄功。
  然其修行亦分层次,由浅入深,由表及里,由形至神,共有三重境界,分別为形蜕之境,灵韵之境以及本源之境。
  第一重形蜕之境,核心是摹其形,改其貌,此为基础之境。
  修习者初窥门径,可改变自身形体样貌,或为老叟,或为孩童,或为壮汉,或为女子,皆可如意。
  亦可变化周遭常见死物,如顽石、树木、桌凳、器皿等,变化之物,外形几可乱真,触感亦与实物无异。
  不过此境仅得“形似”,难掩其“神”。变化活物时,虽外形无异,但气息、习性、眼神皆与本体无二,稍有灵识者或道行高深者仔细探查,便能察觉异常,变化之物缺乏內在的生机与灵韵。
  猪八戒就是这个境界,他只擅长一小部分,在其他变化上非常拉胯,而且猴哥估计也没超出这个境界,单论变化之道,比猪八戒强些但是有限。
  因为他那个猴尾巴,还有猴屁股便藏不住,与二郎真君交战时,那猴尾巴就被一眼认出来。后面变成金角银角的乾妈压龙洞九尾狐,也被猪八戒认出来猴屁股。
  不过变化之道並非主流,修炼不好也不影响战力,因此诸天仙佛少有擅长此道的。
  第二重灵韵之境,则是要擬其气,得其神。
  此为中成之境。修习者已深得变化三昧,不仅外形可变,更能模擬所变化对象的內在气息、基础习性乃至一丝神韵。
  变化为猛虎,则带有百兽之王的凶悍气息,低吼威猛,变化为飞鸟,则体態轻盈,鸣叫声声入耳,眼神灵动。
  变化为他人,则能模仿其言行举止的细微习惯,甚至短暂模擬其法力波动,猴哥变成二郎神,变成唐僧,可都还是一副猴子样,从这里也能看出来他没有掌握熟练。
  第三重本源之境,则要求窃其源,假其真。
  此为高深之境,近乎以假乱真,甚至炼假成真。
  修习者若能得到目標对象的一缕本命精血、先天源气或蕴含其本源力量的物品,如褪下的鳞甲、脱落的羽毛、伴生灵石等,以此为引,施展“胎化易形”,便可极大程度上无限接近於变化为该存在本身!
  变化之后,不仅形神兼备,更能拥有其部分天赋能力与神通,威能大小取决於精血纯度、施术者修为及对该本源的理解。
  例如变化为上古异兽,可能获得其搏杀天赋或本命神通一二,变化为特定神兽,甚至能短暂驱使与之相关的法则之力,就像避水、御火、乘风等能力。
  而且除非是道行远超施术者,且精擅探查本源的大能,否则极难分辨真假。
  不过这一境界局限也很大,极度依赖“引物”的品质与数量,而且需对天地法则、万物本源有极深刻的认知,自身修为亦需达到极高境界,方能承受並驾驭外来本源力量的衝击与同化。
  但是千阳,他体內恰好就有凤凰之力,因此引物天然就存在,而且取之不竭用之不竭。
  当然,如果要变化其他异兽神兽,还是需要精血为引子的。
  自那日得了菩提祖师亲传“胎化易形”之法,千阳便將其余课业之外的所有心神都沉浸其中。
  这无上神通果然玄奥异常,他变化死物如顽石林木,往往只得其粗糙外形,稍一鬆气便易露馅。
  变化其他飞禽走兽,更是难以捕捉其內在神韵,变出的山鸡呆若木鸡,变出的野兔步履僵硬。
  然而,唯独当他的意念触及那识海中由功法衍化、与自身血脉深处那丝力量隱隱共鸣的凤凰形態时,一切变得截然不同。
  这都不像是变化了,更像是一种沉睡本能的甦醒,引导体內那丝微不可察却本质极高的凤凰之力流转,他的形体自然而然地开始重塑、蜕变。
  骨骼变得轻灵中空,生出覆盖著细密金色绒羽的翅膀,尾羽延伸,闪烁著赤红与鎏金交织的光泽,周身繚绕起淡淡的、温暖的曦光。
  整个过程如水到渠成,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滯碍,仿佛他天生就该懂得如何变化成这般模样。
  只不过,他变出的这只凤凰,体型仅如寻常苍鹰般大小,羽翼虽华美,却透著一股雏鸟般的稚嫩与微弱,周身散发的神圣气息也淡薄得可怜。
  千阳暗自苦笑,估计这天地间,再也找不出比这更弱的“凤凰”了。
  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当他以这凤凰之体形態,再次运转《上清仙录》的炼气法门时,那一直以来如同无底深渊般吞噬他气感的体內力量,此刻却化为了最温暖的熔炉。
  天地灵气欢快地涌入体內,被轻而易举地炼化为精纯的真气,匯入经脉,沉入丹田,再无丝毫消散!
  不仅如此,这凤凰形態似乎本身就是修行的绝佳容器,对灵气的吸纳和转化效率高得惊人。
  短短数月功夫,千阳的修为便一路突破,势如破竹地从炼精化气跨入了炼气化神的境界,丹田气海之中,真气氤氳,已初具规模。
  同时,他对火焰的亲和与掌控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心念微动,指尖便能凝聚出跳跃的、拥有极高温度的橘红色火焰,如臂指使。
  他甚至能初步引动周遭环境中的火行灵气。
  这一日,两人又至烂桃山砍柴劳作。完成份额后,悟空看著千阳,金睛闪烁,跃跃欲试:“悟心!来来来,俺老孙这几日感觉力气又涨了几分,我们再切磋切磋!你如今修为大进,可不许留手!”
  千阳也正想试试如今手段,笑道:“好,请师兄指教!”
  两人寻了一处开阔地站定。悟空依旧是老套路,叫一声“看打!”,便挥舞著不知从哪折来的结实木棍,如同疾风骤雨般攻来,势大力沉,招式虽无章法,却带著一股天生的战斗灵性,泼水不进。
  猴子天生就是会玩棍子啊!
  千阳此次却不闪不避,心念一动,身形在曦光中骤然变化,瞬间化作那鹰隼大小的凤凰形態,双翅一振,轻巧地腾空而起,让悟空势在必得的一击落在了空处。
  “嘿!又变这鸟儿!耍赖!”悟空叫道,却也更加兴奋,纵身跃起,木棍带著呼啸风声扫向空中的千阳。
  空中的小凤凰发出一声清越却稍显稚嫩的鸣叫,双翅扇动,数团橘红色的火球凭空生成,精准地射向悟空。
  悟空舞动木棍格挡,火球撞在棍上炸开,火星四溅,虽未伤及他金石般的皮毛,却也打得他手臂微麻,棍子前端更是被烧得焦黑。
  悟空落地,再次跃起,试图拉近距离。但千阳所化凤凰极其灵活,在空中辗转腾挪,时而喷吐火焰干扰,时而俯衝而下,以繚绕著曦光的利爪和喙部进行闪电般的攻击。
  他的力量或许仍不及悟空天生神力,但每一次攻击都附带著灼热的火焰之力,让悟空颇为难受,毛髮都被烤焦了几处。
  更让悟空憋屈的是,他根本无法长时间滯空,面对一个飞行灵活且能远程攻击的对手,一身蛮力难以尽数发挥。场面上,他几乎是被动挨打,只能凭藉超快的反应和坚固的身体硬抗。
  切磋持续了一炷香时间,悟空虽越战越勇,吼声连连,却始终无法有效击中悟心,自己反而被火焰燎得灰头土脸,最终气呼呼地將烧得只剩半截的木棍往地上一扔,叫道:“不打了不打了!你这鸟儿飞来飞去,喷火耍赖,不好玩!俺老孙要是会飞,定能揍你!”
  话虽如此,但他看向空中那只优雅盘旋的小凤凰的眼神,已带上了明显的佩服,他心知肚明,千阳是真的变强了,而且强了很多。
  千阳收敛火焰,落下地来,光芒一闪恢復人形,笑道:“师兄承让了。若非凭这变化之功取了巧,绝非师兄对手。”
  他这话倒是由衷,悟空仅凭天生体魄和一段时日的粗浅武艺修行,就能与他炼气化神境界加上凤凰变化之力打成这样,实在是逆天至极。
  战后,两人依旧坐在那棵老桃树下,摘著熟透的桃子吃。汁水甘甜,缓解了方才切磋的疲惫。
  悟空啃著桃子,好奇地凑近千阳:“悟心,你刚才那变化之术,当真厉害!
  能不能变个別的俺瞧瞧?”
  千阳微微一笑,心中起了玩闹之意。他伸出手,极其快速自然地从悟空胳膊上扯下三根毫毛,动作快得悟空只觉微微一痒。
  悟空“哎哟”一声,还未抱怨,便见悟心掌心那三根毫毛在淡淡的曦光中扭曲、变化,眨眼间,竟然变成了三个微缩版的、栩栩如生、正在挤眉弄眼的孙悟空!连那金睛褐毛的神態都一般无二!
  “咦?!”悟空瞪大了眼睛,看著掌心三个小小的自己,非但不恼,反而惊喜万分,抓过来放在眼前仔细瞧,嘖嘖称奇:“妙!妙啊!变得真像!连俺老孙这帅气的模样都变出来了!哈哈!这法术好!”
  他此时还不会身外身神通,只是本能觉得好玩。
  千阳见他喜欢,也笑了起来。他注意到悟空虽然依旧活泼,但比起刚入门时的急躁跳脱,確实多了几分沉静,尤其是刚才切磋吃亏后,竟能很快平復情绪,並未真的恼怒。
  “师兄,我发现你近来沉稳了许多,似乎————心境修为大有长进?”千阳试探著问道。
  悟空闻言,挠挠脸,有些不好意思,又带著点小得意:“嘿嘿,祖师不是让俺修心嘛!
  俺每日听经、扫地、砍柴的时候,就试著不去想那些神通法术,就想著把眼前的事做好。慢慢地,好像確实没那么毛躁了。真言师兄前几日还夸俺打坐时能静得下心了呢!”
  千阳心中暗暗惊讶,祖师果然慧眼如炬。悟空这天生石猴的悟性当真可怕,一旦找准方向,进步之神速,远超常人。他的修行,確实早已开始,就在这日常的点滴之中。
  別看自己现在领先了一部分练气,等过几年悟空开始真正修行,一下子就能赶上来任重道远啊!
  他看著身旁啃著桃子、对自己变化之术讚不绝口的悟空,再感受著体內那因为凤凰变化而畅通无阻、日益壮大的真气,忽然心潮涌动。
  等悟空修行有成,自己若是能变化悟空的真身,岂不是也能展现一些齐天大圣的力量?
  这一下思路就打开了,胎化易形第三重本源的奥义在他心中流淌,灵明石猴也算是种异兽吧,而且西游世界,广袤无垠,神兽异种何其之多!
  真龙、天凤、麒麟、金乌、白泽、毕方————若是能寻得它们的一丝精血源气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那传说中高悬九天、普照大日的存在,天地间,似乎还有九大金乌的传说残留————九个汤泉下面,不知道有没有金乌尸骸,若能得其精血,哪怕一丝————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种子般在他心中悄然扎根,带来了无限遐想。
  但是无人知晓,就在千阳於灵台方寸山,第一次成功引动体內那丝微薄却本质极高的力量,化作一只稚嫩小凤凰,引得周遭火行灵气欢欣雀跃之时。
  遥远的西方灵山,大雷音寺深处,一座遍布七宝瓔珞、瀰漫著寧静佛光的净土之中。
  一位身著华丽天衣、头戴宝冠、身后隱有五彩神光流转的菩萨,正於莲台上静坐入定。
  祂正是佛门孔雀明王菩萨,也被称为佛母孔雀大明王,其本体乃是上古先天生灵,天地间第一只孔雀,更是那飞禽之尊一南山凤凰老母所诞下的亲子,根脚尊贵无比,与凤凰一族有著最直接的血脉渊源。
  就在千阳化凤的剎那,孔雀明王菩萨那微闔的双目骤然睁开,眸中闪过一丝
  诧异与疑惑。
  祂感受到冥冥之中,天地间的凤凰气运似乎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一股虽然极其淡薄、却异常古老的凤凰本源气息一闪而逝,其方位似乎指向了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附近的某处。
  “嗯?”孔雀微微蹙起长眉,手指自然掐动,试图循著那丝感应推演天机,查明这突然多出的凤凰之力源自何处,是又有凤凰后裔出世,还是有何机缘异宝显现?
  然而,他的推演却如同遇到了最浓郁的迷雾,天机一片混沌,竟是什么也算不出来。那气息的出现与消失都毫无徵兆,无因无果,仿佛只是幻觉一般。
  “怪哉————”孔雀明王菩萨轻声自语,声音带著不解:“天地间凤凰血脉稀薄至此,竟还有吾算不出跟脚的存在?莫非与佛门大兴之劫有关,或是某位大能遮掩了天机?”
  祂沉吟片刻,心中终究存了一份疑虑。凤凰一族关係重大,任何一丝纯正血脉的出现都值得关注。
  想到这里,他心念微动,一道神念传出,唤来了与自己渊源极深的弟弟。
  不多时,一道凌厉无比的金光划破灵山寧静的天空,落在菩萨座前,化作一位金瞳锐利、鹰顾狼视、身披金袍、气息桀驁不驯的男子。
  正是那云程万里鹏,金翅大鹏雕!他虽入了佛门,得了果位,但那睥睨天下的凶戾之气並未完全消磨。
  “唤我何事?”大鹏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带著些许不耐。他性子急躁,最不喜被打扰。
  孔雀明王菩萨对自己弟弟的性子早已习惯,淡淡道:“方才吾感知天地间莫名多了一缕极为纯正的凤凰气息,於西牛贺洲东部一闪而逝。然天机晦涩,难以推算。
  你速度颇快,且与我凤凰一族亦有渊源,便代吾去追寻探查一番,看看是何缘由。切记,只需探查,切勿妄动干戈,惊扰了旁人。”
  大鹏一听“凤凰气息”,金瞳中闪过一丝异色,他也是凤凰所生,听闻有未知的凤凰气息出现,他也生出了一丝好奇。
  “哦?还有这等事?”大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丝兴趣盎然的弧度,“你放心,俺去去便回,倒要看看,是哪个旮旯里又冒出个带毛的亲戚!”
  “呸,不许胡说!”孔雀明王菩萨冷喝道。
  话音未落,大鹏已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其速度之快,堪称冠绝三界。
  他径直朝著菩萨所指的模糊方向,也就是灵台方寸山所在的区域,追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