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极品后娘勇闯训练场
  日头毒辣辣地烤著大地,训练场上的尘土被风卷著,往人鼻孔里钻。
  王桂芬拖著一条伤腿还没好利索的孟金贵,气势汹汹地杀到了训练场外围。
  她那一头花白的头髮乱得跟鸡窝似的,两只眼睛瞪得全是红血丝,像是一头红了眼的公牛。
  “顾长风!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给老娘滚出来!”
  王桂芬还没进场,那破锣嗓子就先嚎开了。
  站岗的小战士伸手一拦,还没来得及说话,王桂芬一口浓痰就啐在了人家脚面上。
  “滚开!好狗不挡道!我是你们团长的亲娘!我看谁敢拦我!”
  王桂芬这会儿是真急了眼。她那宝贝老儿子,那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主,平时连个油瓶都不扶,现在竟然在掏大粪?还要餵三百头猪?
  一想到孟建军在猪圈里遭罪,王桂芬这心就跟被油煎了似的。她一把推开小战士,也不管这训练场是不是军事重地,一屁股坐在尘土飞扬的地上,两只手把大腿拍得啪啪作响。
  “没天理啦!当官的欺负老百姓啦!亲哥哥要把亲弟弟往死里整啊!”
  “俺那苦命的建军啊!那是文曲星下凡的身子骨,咋能去餵猪啊!那是下等人干的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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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嗓子,把正在训练场上练刺杀操的一个营的战士都给喊愣了。
  几百號人齐刷刷地停了动作,扭头看过来。
  顾长风正站在队列前头纠正动作,听见这动静,脸色黑得像锅底。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地上的黄土“噗噗”作响。
  孟芽芽正坐在旁边的单槓上看热闹,手里还抓著把瓜子。见便宜爹过去了,她把瓜子皮往兜里一揣,像只灵活的小猴子一样跳下来,迈著小短腿跟了上去。
  “闹什么?”顾长风站在王桂芬面前,居高临下,身子挡住了大半个日头,阴影把王桂芬笼罩在里面。
  王桂芬抬头,看见顾长风那张冷冰冰的脸,心里哆嗦了一下,但紧接著就被怒火冲昏了头。
  她骨碌一下爬起来,伸手就要去抓顾长风的衣领子,被顾长风侧身躲过,抓了个空。
  “你还敢躲?你个黑心肝的!”王桂芬指著顾长风的鼻子骂,“我问你,是不是你把建军送去养猪的?是不是你让人欺负他的?”
  “是。”顾长风回答得乾脆利落。
  “你听听!大傢伙听听!他承认了!”
  王桂芬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转身对著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战士哭喊,
  “俺儿子那是来当干部的!他有文化,有力气,凭啥让他去跟猪睡一块?那是人干的事吗?顾长风这是公报私仇,他就是看不得俺们娘俩好!”
  周围的战士们原本还只是看热闹,听到这就变了脸色。
  在这年头,革命工作不分贵贱,养猪怎么了?那个连队没猪圈?那个战士没轮流餵过猪?怎么到这老太婆嘴里,养猪就成了下等人的活儿,成了羞辱了?
  孟芽芽这时候从顾长风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头上扎著的两个小揪揪一晃一晃的。
  “前奶奶,你这话就不对了呀。”
  小丫头声音脆生生的,传得老远。
  “我爸说了,建军叔叔是特殊人才,那是去管著三百张嘴的大官呢。
  怎么,你是看不起劳动人民?还是觉得咱们部队的猪,配不上你那尊贵的儿子?”
  “你个死丫头片子闭嘴!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王桂芬恶狠狠地瞪了孟芽芽一眼,转头继续撒泼,
  “我不管!什么管猪管狗的,建军不能干那个!顾长风,你现在就下命令,把建军调回来!
  给他安排个坐办公室的活,就像……就像刚才那个谁说的,当个指导员啥的!还得配个吉普车!”
  顾长风被气笑了。
  指导员?配吉普车?
  孟建军连字都认不全,除了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让他当指导员,那是把部队往沟里带。
  “他在红星农场干得很好,昨天还主动要求刷了一晚上的猪槽。”顾长风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这是组织的决定,改不了。”
  “改不了?你是团长你咋改不了?我看你就是不想办!”
  王桂芬见软的不行,眼珠子一转,又要使出她的杀手鐧。
  她猛地往地上一躺,这就开始打滚,一边滚一边蹬腿,把地上的黄土扬得老高,甚至还想去抱顾长风的大腿。
  “我不活了!儿子遭罪,当娘的心疼啊!今天要是不把建军弄回来,我就撞死在这旗杆子上!让全天下都知道你顾长风逼死长辈!”
  孟金贵在一旁也没閒著,拄著拐棍跟著乾嚎:
  “大哥,你就心疼心疼娘吧!建军从小娇生惯养,哪吃过这种苦啊!那猪圈多臭啊,別把人熏坏了!”
  这母子俩一唱一和,把无赖演绎到了极致。
  顾长风往后退了一步,避开王桂芬那双全是泥垢的手,眼神冷得掉渣。
  “想死?”顾长风解开袖口的扣子,把袖子挽上去一截,“正好,靶场那边空著。你要是真想死,我成全你,给你立个碑,写上『大闹军营』四个字。”
  王桂芬滚动的动作一僵。
  她是想讹人,不是真想死。顾长风那眼神,看著是真敢埋了她。
  “你……你……”王桂芬气得直哆嗦,从地上爬起来,指著周围那些黑著脸的战士,
  “你们就看著他欺负人?俺儿子是金枝玉叶!凭啥给你们养猪?你们这些大头兵吃猪食那是你们命贱!俺儿子將来是要当大官享福的!”
  这话一出,原本只是安静围观的训练场,瞬间炸了锅。
  命贱?
  这些保家卫国的战士,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流血流汗,在这老虔婆嘴里成了命贱?
  赵铁柱把手里的刺刀往地上一摔,那个东北汉子的火气压都压不住:“你说谁命贱?老子就是养猪出身的!咋的,吃你家大米了?”
  “就是!你看不起养猪的,有本事別吃肉啊!”
  “哪来的疯婆子,把她轰出去!”
  战士们的怒火被点燃了,一个个往前逼近。那股子杀气,可不是王桂芬这种农村泼妇能扛得住的。
  王桂芬看著那一双双要吃人的眼睛,心里终於慌了。她往后缩了缩,拉著孟金贵想找个挡箭牌。
  孟芽芽站在台阶上,看著这场面,嘴角那抹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就对了。
  不用自己动手,这老太婆那张破嘴就能把自个儿送进绝路。
  “爸,看来前奶奶觉悟太低了,得送去学习班好好改造一下。”孟芽芽扯了扯顾长风的裤腿。
  “不然她老是在这儿宣传封建迷信,把人分三六九等,影响多不好呀。”
  顾长风点了点头,正要喊警卫连赶人。
  王桂芬却突然发了疯。
  她知道今天这事儿要是不闹出个结果,孟建军就真得在猪圈待一辈子了。
  她也是豁出去了,一眼看见不远处停著的一辆还没熄火的绿色吉普车,以为是来了什么大领导。
  不管三七二十一,王桂芬甩开孟金贵,像个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青天大老爷啊!救命啊!这儿有人只手遮天啊!团长把亲弟弟当牲口使唤啊!”
  她衝到吉普车前头,张开双臂就要拦车。
  车上的司机嚇了一跳,猛地一脚剎车踩死。
  “吱嘎——”
  轮胎在地上磨出一道黑印子,车头距离王桂芬的肚皮就差那么一拳头的距离。
  王桂芬嚇得腿一软,瘫在车头上,紧接著就开始拍打引擎盖,那是把撒泼这一套用到了极致。
  “大老爷你下来评评理!俺儿子那是读书人的手,咋能去掏大粪!
  那些当兵的命硬吃得消,俺儿子身子金贵受不了啊!顾长风他不是人,他这是要毁了俺们孟家的根啊!”
  车门没开。
  但周围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顾长风看见那辆车的车牌號,眼皮猛地一跳,那是……001號车。
  孟芽芽也认出了那辆车,那是干爷爷雷震天的座驾。
  她的大眼睛亮了亮,从兜里摸出一颗瓜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完嘍,蛤蟆掉进油锅里,这回是真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