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芽芽手下草木皆兵
  死谷里的硝烟还没散尽,那股子混合著辣椒麵和血腥气的味道,熏得人脑仁生疼。
  顾长风手里提著那把卷了刃的军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烂泥地里走了一圈。他每经过一具尸体,就用军靴狠狠踢一脚,確认死透了没。
  “十四、十五、十六……”
  顾长风的脸色越来越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杀气没减反增。
  不对数。
  这一路交火,他对这支僱佣兵队伍摸得透透的。尤其是那个瞎了一只眼的汉人嚮导,那是这帮洋鬼子的狗头军师,最阴毒的一条蛇。
  刚才那一顿狂轰乱炸,把洋人炸得七零八落,唯独那个独眼龙不见了。
  “小李!警戒!”
  顾长风低吼一声,手里空了弹夹的衝锋鎗虽然打不出子弹,但那股子气势还在。
  小李正给另外几个伤员餵水,闻言浑身一紧,抓起枪就对准了四周黑漆漆的密林。
  “爸,別转悠了,也不嫌头晕。”
  芽芽坐在一块还算乾净的大青石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晃荡著。
  顾长风猛地回头:“芽芽,那是条毒蛇,还没死透!你躲到大黑身后去!”
  “一条泥鰍而已,还能翻了天?”
  芽芽跳下青石,迈著小步子走到那棵三人合抱粗的老榕树跟前。
  她伸出一只肉乎乎的小手,贴在满是青苔的树皮上。
  木系异能顺著指尖流淌出去,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铺满了方圆百米。
  在这片老林子里,只要有草木的地方,就是她的眼线。每一根草叶的颤动,每一寸泥土的挤压,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两点钟方向。
  距离三十米。
  一堆被炸断的枯枝烂叶下面,有个心臟跳得跟擂鼓似的东西。那人屏著气,手里握著一把白朗寧手枪,枪口正透过枯叶的缝隙,阴惻惻地瞄著顾长风的后心。
  “大花,干活了。”
  芽芽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正趴在地上舔爪子的大老虎懒洋洋地抬起头,虽然没动窝,但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雷音。
  顾长风还没反应过来闺女要干啥,就看见三十米开外的那堆枯枝突然动了。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擦著顾长风的肩膀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岩石上,溅起一串火星子。
  独眼龙知道自己藏不住了,这一枪打偏让他彻底慌了神。他猛地掀开身上的偽装,像只受惊的野狗,连滚带爬地往不远处的密林深处窜。
  “想跑?!”顾长风大怒,提著军刺就要追。
  “让他跑两步,活动活动筋骨。”芽芽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那根胖乎乎的手指头,衝著独眼龙逃跑的方向轻轻勾了一下。
  地底下的树根像是听到了號令。
  独眼龙刚衝出去没五米远,脚腕子上突然一紧。
  一根原本埋在烂泥里、手腕粗细的老藤蔓毫无预兆地崩了起来,像一条灵活的长鞭,死死缠住了他的左脚踝。
  “啊!”
  独眼龙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面门朝下,结结实实地啃了一嘴的烂泥。
  还没等他爬起来,那根藤蔓像是活物一样,顺著他的小腿一路往上缠,眨眼间就把他两只脚捆成了粽子。
  顾长风都看愣了。
  这也行?
  这深山老林子里的树藤都成精了?专门帮著抓坏人?
  但他反应极快,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机会绝不能放过。顾长风几步衝过去,那只穿著厚重军靴的大脚,带著千钧之力,重重地跺在独眼龙的后背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
  独眼龙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整个人疼得在大泥坑里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这一脚,顾长风没留力,直接踩断了他两根肋骨。
  “跑啊?你特么再给老子跑一个看看?”
  顾长风弯下腰,一把薅住独眼龙那头油腻的长头髮,把他的脑袋从泥水里硬生生拽起来。
  独眼龙那张脸早就被摔得鼻青脸肿,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全是恐惧,嘴里全是血沫子。
  “別……別杀我!我也是拿钱办事……”独眼龙哆嗦著求饶。
  “办事?办到老子头上来了?”
  顾长风冷笑一声,手里的军刺一翻,冰冷的刀刃直接贴在独眼龙的脖子大动脉上。
  “说!白狐在哪里?除了这些洋鬼子,还有谁?底片要是到了手,准备怎么运出去?”
  顾长风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独眼龙眼珠子乱转,还在试图编瞎话:“没……没有別人了,就我们这些……”
  “噗嗤!”
  顾长风手起刀落,军刺直接扎穿了独眼龙的大腿。
  “啊!!!”
  又是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顾长风拔出带血的军刺,在独眼龙的衣服上蹭了蹭,“再有一句废话,下一次扎的就是你的腰子。”
  芽芽背著小手,像个视察工作的小领导一样溜达过来。
  她看著疼得死去活来的独眼龙,摇了摇头,小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爸,你这手法不行,太糙了。”
  芽芽从马甲兜里掏出一颗剩下的小钢珠,在大拇指和食指中间轻轻摩挲著。
  “这种人嘴硬,得让他知道什么叫真的疼。”
  她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独眼龙那只剩下的眼睛。
  明明是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可独眼龙在她那个眼神里,竟然看到了一种比顾长风还要恐怖的冷漠。
  那是一种在死人堆里打滚、见过无数血腥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叔叔,你知道那个辣椒弹是什么做的吗?”芽芽笑眯眯地问。
  独眼龙浑身一抖。刚才那股子要把肺管子烧穿的辣味,现在想起来还让他窒息。
  “我兜里还有一瓶浓缩的辣椒水。”芽芽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著红得发黑的液体,
  “要是把这个倒进你的伤口里,或者滴进你这只独眼里……嘖嘖嘖。”
  独眼龙看著那个小瓶子,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与其被这小魔头折磨,还不如直接吃枪子儿痛快!
  “我说!我全说!”独眼龙鼻涕眼泪一大把,哭喊著,“別倒!求你別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