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首《將进酒》,全长安的姑娘都疯了
  无数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瞬间匯聚到了二楼那个角落。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泰嚇得缩在椅子里,手里那块还没吃完的桂花糕“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两只手死死捂住腰间的钱袋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李承乾更是浑身僵硬,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人认出大唐储君竟然在逛青楼。
  “这是哪来的暴发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一声刺耳的嗤笑打破了沉寂。
  说话的是隔壁雅座的一个锦衣公子,手里摇著摺扇,满脸的不屑。他是清河崔氏的旁支子弟崔浩,平日里最看不起这种满身铜臭味的“富商”。
  “楚楚姑娘的『烟锁池塘柳』乃是千古绝句,五行在其中,意境深远。就凭这几个只会嗑瓜子的俗人,也配对下联?简直是辱没了这满春院的风雅!”
  周围的才子们纷纷附和,嘲弄的笑声此起彼伏。
  “就是,哪里来的土包子,赶紧滚吧!”
  “怕是连字都不识几个,还想做入幕之宾?做梦去吧!”
  李承乾听得面红耳赤,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虽性格软弱,但那是面对父皇和老师,何曾受过这些世家紈絝的鸟气?
  “放肆!孤……”
  他刚想拍案而起亮明身份,一只修长的手却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大哥,淡定。”
  李恪嘴角掛著那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他没有理会周围的嘲讽,而是端起桌上那壶最好的“兰陵美酒”,仰头猛灌了一口。
  酒液顺著喉结滚落,打湿了衣襟。
  他隨手抹了一把嘴角,那双桃花眼里,原本的慵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天下的狂放。
  “烟锁池塘柳?五行绝对?”
  李恪轻笑一声,摇摇晃晃地走到栏杆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台上的楚楚,声音慵懒却透著一股子不可一世的傲气:
  “这种文字游戏,太小家子气,配不上姑娘的绝世风姿。本公子今日不才,不对下联,只送姑娘一首诗。若是姑娘觉得好,这酒钱,便免了吧。”
  “狂妄!”崔浩冷笑,“若是作不出来,就从这二楼滚下去!”
  楚楚却没有说话。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李恪,不知为何,在这个看似轻浮的少年身上,她竟然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是藏在紈絝皮囊下的——龙气。
  李恪没有理会旁人的叫囂。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盛唐的背影,那个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的酒中仙。
  再睁眼时,他眼中的光芒,比这满堂的烛火还要耀眼。
  “君不见——”
  一声长啸,如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整个满春院。
  所有人都被这一嗓子吼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李恪手中的摺扇猛地一挥,指著窗外那浩浩荡荡的夜空,声音激昂顿挫,带著一种苍凉而豪迈的穿透力: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髮,朝如青丝暮成雪!”
  轰!
  短短两句,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
  原本等著看笑话的崔浩,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手中的摺扇僵在半空。那些原本喧闹的才子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这气魄!这意境!
  这哪里是一个“暴发户”能写出来的?这分明是謫仙下凡啊!
  楚楚原本按在琴弦上的手微微颤抖,眼中的杀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和……迷离。
  李恪却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仿佛已经不是那个为了搞钱而来的吴王,而是真的化身为了那个醉酒狂歌的诗仙。他在雅座间踱步,每走一步,便是一句千古名句。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
  念到这句时,李恪突然转身,目光落在了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李泰身上——確切地说,是落在了他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上。
  李泰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三……三哥,你要干嘛?”
  “青雀!既然要尽欢,那这身外之物,留之何用!”
  李恪大笑一声,一把扯下李泰的钱袋子。
  “哎!我的钱!那是我攒了一年的……”
  在李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李恪解开袋口,抓起大把的金叶子、银餜子,像撒花瓣一样,猛地向楼下的人群撒去。
  哗啦啦!
  金银如雨下。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楼下的人群彻底疯了。
  有人是被这首诗震撼得头皮发麻,有人是被这漫天金雨砸得晕头转向。尖叫声、欢呼声、抢钱声混成一片,整个满春院仿佛煮沸的开水。
  “岑夫子,丹丘生,將进酒,杯莫停!”
  李恪指著一脸懵逼的李承乾和欲哭无泪的李泰,强行给他们安上了配角的名字,然后再次举杯,对著台上的楚楚遥遥一敬: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楚楚早已站起身来,那双原本清冷如冰的眸子里,此刻竟然蓄满了泪水。她从未听过如此豪迈、如此悲壮、又如此洒脱的诗篇。
  这个男人……
  他到底是谁?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將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隨著最后一句落下,李恪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隨手將价值不菲的琉璃盏摔得粉碎。
  啪!
  清脆的碎裂声,为这首千古绝唱画上了一个狂放的句號。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股子“万古愁”的意境中无法自拔,就连那些平日里自詡才高八斗的世家子弟,此刻也一个个面如土色,羞愧得想把头埋进裤襠里。
  在这首诗面前,他们以前写的那些无病呻吟,简直就是垃圾!
  “好!好诗!好一个天生我材必有用!”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著,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差点把房顶掀翻。
  无数姑娘眼含桃花,痴痴地望著二楼那个紫袍少年的身影,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自荐枕席。
  “公子大才!楚楚……愿扫榻相迎!”
  台上的楚楚姑娘面若桃花,声音颤抖,那是真的动了心。她提起裙摆,就要往楼上跑。
  然而,二楼雅座上。
  刚才还气吞万里如虎的李恪,此时却像是换了个人。
  他看著楼下疯狂的人群,又看了一眼正提著裙子衝上来的花魁,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臥槽,玩大了。”
  这要是被堵住,身份绝对曝光,到时候別说赚钱了,回去腿都得被李世民打断。
  “大哥,胖子,风紧扯呼!”
  李恪一把拽起还在心疼钱的李泰,又拉上还在发呆的李承乾,趁著眾人还没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后门跑。
  “哎?三哥,钱!我的钱还没捡回来呢!”李泰还在挣扎。
  “捡个屁!那是道具!道具懂不懂!”
  李恪一脚踹开挡路的屏风,带著两个拖油瓶,在那位百骑司暗探的掩护下,像三只受惊的兔子,从后厨的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只留下满春院里一群疯狂寻找“诗仙”的才子佳人,和拿著半截断句、悵然若失的花魁楚楚。
  ……
  这一夜,长安无眠。
  一首《將进酒》,像是一颗重磅炸弹,以满春院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
  不到两个时辰,这首诗便传遍了整个长安城的权贵圈。无数文人墨客挑灯夜读,为了那句“天生我材必有用”而痛哭流涕,为了那句“千金散尽还復来”而热血沸腾。
  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个自称“本公子”、挥金如土、才气纵横的神秘少年,到底是谁?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郑国公府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魏徵顶著两个大黑眼圈,手里拿著一份昨夜手抄的《將进酒》,鬍子都在哆嗦。
  “好诗!虽有狂態,却有傲骨!此等才华,定是当世大儒!”
  魏徵爱才心切,正准备去打听是哪位隱士高人。
  就在这时,管家急匆匆地跑来:“老爷!查到了!昨夜在平康坊作诗的……听说是……是吴王殿下!”
  “谁?!”
  魏徵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李恪?那个整日里遛鸟斗鸡的李恪?”
  “正是!而且……听说他还带著太子和魏王一起去了!”
  轰!
  魏徵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血压瞬间飆升到了一百八。
  身为太子太师(兼职),也是朝中最硬的骨头,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皇室子弟不学无术、流连烟花之地。
  好啊!
  好你个李恪!
  你有如此才华,不用在正道上,居然跑去青楼爭风吃醋?还把太子给带坏了?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这是在毁大唐的根基!
  “备轿!不,备马!”
  魏徵一把將手中的诗稿塞进袖子里,顺手抄起桌上那本厚厚的《諫太宗十思疏》(草稿),满脸杀气地往外冲。
  “老夫今日若不把这小子的皮扒一层下来,老夫就跟他姓!”
  “去吴王府!死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