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封门阵
  姜沫就站在苏平身后半步的位置,安静得诡异,连一丝呼吸的动静都听不见。
  “屏住气,別出声。”
  苏平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周遭的黑暗里。
  胖子立刻闭紧嘴巴,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喘息咽了回去,胸腔憋得发闷。
  通道里死一般寂静。
  静得能听见石壁渗水的滴答声,听得人心头髮紧。
  下一秒——叮。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突兀从前方黑暗深处钻出来。
  叮、叮、叮。
  声响节奏越来越密,越来越急,一下叠著一下,直直往人耳膜里扎。
  胖子脸色瞬间煞白,嘴巴张著不敢闭合,双眼瞪得滚圆,浑身肌肉绷得僵硬。
  老胡已然抬枪瞄准漆黑的前路,握枪的手控制不住地轻抖,枪口微微晃动。
  “老苏,啥东西?”胖子显得很紧张。
  现在他们的不在状態,身体虚弱,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要不是苏平在,他们恐怕早就跑路了!
  “说不好。”
  苏平的目光盯著远处。
  一道黑影正贴著地面缓缓爬来,四肢诡异反折,手肘膝盖朝上翻起,只用手掌脚掌撑地前行,模样活像一只被踩扁的巨型蜘蛛。
  浑身覆满脏乱结块的黑毛,一綹一綹纠缠,掛满黑泥与风乾的碎肉,腥臭隱约飘来。
  脊背高高弓起,嶙峋肋骨顶著薄皮凸起,根根分明。
  它的脑袋耷拉著,下巴几乎贴紧石地,嘴里衔著半截锈绿的铜铃。
  每往前爬一步,铜铃便撞一下,脆响不绝。
  叮。叮。叮。
  这铃音绝非寻常器物所发,声底裹著一股阴寒锐气,像细针直扎颅顶,让人头皮发麻。
  黑影在苏平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骤然停住。
  下一刻,头颅猛地一抬。
  整整一百八十度翻转,脖颈软得像没有骨头,毫无常理可言。
  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直直对准苏平的脸,死寂无光。
  苏平不退不躲,神色分毫未变。
  那东西歪了歪头,像是在借著黑暗辨认眼前的活人气息。
  嘴里半截铜铃轻轻晃动,细碎的叮噹声格外刺耳。
  紧接著,它笑了。
  没有嘴唇遮盖,黑乎乎的牙床全然外露,稀稀拉拉的黄牙尖锐锋利。
  一声嘶哑浑浊的嘶吼,从喉咙深处碾出来,含糊不清:
  “守……守……”
  “守你个头。”
  苏平话音落下,指尖顺势按亮手电,一道强光直射怪物面门。
  怪物当即发出一声悽厉尖啸,声响从周身骨缝里炸出来,如同铁器猛刮玻璃,刺耳钻心。
  它四肢猛地发力,骤然后弹两步,慌忙躲进光照边缘的阴影里,后背狠狠撞在石壁上,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落。
  它趴在石壁上,反转头颅,黑洞洞的眼窝死死锁著苏平,喉咙里不停滚出咕嚕咕嚕的异响。
  石壁上的怪物缓缓滑落在地,四肢交替挪动,前行无声无息,像一滩黑水贴地游走,速度快得离谱。
  方才还缩在角落,眨眼就逼近到两步之內。
  它嘴巴骤然大张,下顎几乎脱臼开裂,露出里面黑红狰狞的食道內腔。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腐臭、酸腥味直衝鼻腔,呛人作呕。
  苏平脚下扎根,半步未退。
  右手手腕一翻,麒麟刀骤然出鞘。
  刀身呈暗红底色,像一团未曾熄灭的炭火,微光映在苏平脸上,他眼底重瞳骤然一亮,寒芒乍现。
  怪物在离他一步之遥处猛然剎住,四肢撑地,身体高高弓起,姿態像一头遇敌蓄势的恶猫。
  它嗅得到活人的血气,感得到鲜活的体温。
  嘴里半截铜铃疯狂摇晃,叮噹之声乱作一团,刺耳聒噪。
  “窥视者——死——”
  最后一个字刚落,怪物猛地扑杀而来!
  苏平右手挥刀,自下而上,暗红刀锋精准从怪物下顎切入,一路贯穿颅顶。
  刀入骨肉的声响沉闷厚实,像劈开一块浸透血水的湿木,咯嚓一声,伴著骨裂的细碎脆响。
  怪物身体瞬间僵挺。
  四肢猛地伸直,又骤然蜷缩抽搐,像一条被钉死的蜈蚣。
  黑红色污血从刀口狂喷而出,溅落在石地上滋滋冒泡,腐蚀性极强,落地就蚀出一个个细小坑洼。
  苏平抽刀收势,动作乾脆利落。
  怪物躯体瞬间失力软塌,瘫趴在地上,四肢仍在本能抽搐,利爪刮著石面发出刺耳吱响,动静越来越弱,直至彻底停歇。
  全程不到三秒。
  苏平径直蹲下身,用刀尖拨开怪物后背结块的黑毛。
  黑毛之下,皮肤乾枯贴骨,薄得像一层脆纸。
  皮肤上布满烙刻的印记,硬生生烫上去的扭曲符號,密密麻麻从颈后蔓延到尾椎,阴森诡异。
  “这像是血咒。”
  苏平沉声道,“他好像被刻下血咒,永世不死不活,困在此地世代镇守,不得脱身。”
  苏平顺势挑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牌,牌面沾满黑血与泥垢,锈跡斑驳。
  上面刻著古老篆字,字跡虽模糊,却仍能清晰辨认。
  他用刀尖刮净表面污泥,低声念出篆文:
  “守碑者。”
  胖子好奇的问道,“这个邪物,就是专门守碑的?”
  “没错。”
  苏平起身,甩乾净麒麟刀上的黑血,动作淡然,“在这地下游荡几千年,专门拦著外人靠近禹王碑。”
  “几千年。皮肉烂尽,骨头腐朽,唯独诅咒不散。人不人鬼不鬼地爬在这里,就等著送死的人上门。”
  “那这不是等到咱们了?”胖子咧嘴笑道,“结果他死了。我们四个真厉害!”
  苏平把铜牌揣进衣兜,抬手將手电光柱直直照向通道深处。
  光柱尽头,赫然立著一扇巨门。
  两丈多高,一丈来宽,门板通体厚重石料打造,表面刻满繁复浮雕。
  浮雕皆是蛇身人面之相,条条蛇身盘绕纠缠,蛇眼镶嵌暗红色异石,手电光扫过,折射出幽幽暗光,鲜活逼真,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
  门缝之中,不断渗出暗红液体,顺著门板缓缓流淌,在地面聚成一滩滩水洼。
  “这、这是血?”老胡心中一惊。
  “不是。”苏平蹲下身,指尖蘸了一点暗红液体,凑到鼻尖轻嗅。
  铁锈混著矿物土味,道,“硃砂混铁矿浆液,另外还有……”
  “还有啥?”老胡连忙追问。
  “尸油。”
  “……”
  老胡盯著眼前巨门,神色凝重:“这难道是是封门阵?底下压著什么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