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恩將仇报
  暴雨前的山风颳得呜呜直响。
  苏平扛著那袋金饼走在最前头,老胡背著马凛的尸体跟在后头,胖子提著那幅《玉皇殿舆图》和鬼脸青碗,嘴里还哼著小曲儿。
  “咱们这趟虽没找著摩尼宝珠,光这几袋子金饼就够吃好几年的了。”胖子舔了舔嘴唇,“回头胖爷我请客,全聚德走起!”
  “你省省吧,全聚德一顿能吃多少?”老胡白了他一眼,“这些金饼还得上缴,你以为能私吞?”
  “我操!”胖子当场炸了,“凭啥上缴?这他娘的是我们拼死拼活从地底下背出来的!”
  苏平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先別吵,下山再说。”
  马老娃子跟在最后头,低著头,脚步有些慢。
  他手里攥著那杆鸟銃。
  鸟銃的枪管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乌光。
  苏平重瞳微微眯起,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正盯著他肩上的麻袋,带著贪婪和算计。
  “老马。”苏平头也不回地开口,“你义子的尸体,打算怎么安葬?”
  马老娃子愣了一下,连忙回答,“老汉我……我准备把他埋在村后的祖坟里,让他入土为安。”
  “那就好。”
  苏平说完这句话,脚步忽然放缓了。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金属碰撞的声音。
  有人在装弹。
  鸟銃。
  马老娃子。
  苏平的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肩上的麻袋甚至都没有晃一下。
  就在他迈出第三步的时候——
  “砰!”
  一声枪响在山岭间炸开。
  惊起大片飞鸟。
  马老娃子的鸟銃喷出一团火光,铁砂如雨点般朝苏平的后背打去。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那些铁砂打在苏平背后一尺的距离,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空气中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铁砂打在上面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像是雨点打在铁皮上。
  铁砂在半空中停滯了那么半秒钟,然后哗啦啦地落在了地上。
  苏平停下脚步。
  他把肩上的麻袋放下来,转过身。
  老胡和胖子也反应过来了,同时转身看向马老娃子。
  胖子当场就炸了,“我操你大爷的!老马!你他娘的疯了?!”
  马老娃子举著鸟銃的手都在发抖,他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你们……你们不能把这些宝贝拿走!那些金饼!那些金饼是老汉我的!”
  苏平双手插兜,上下打量著他,“你的?”
  “当然是老汉我的!”马老娃子的眼睛都红了,声音变得嘶哑,“老汉我在玉皇岭守了三十年!三十年!你们才来了一天就想把这些东西拿走?凭什么?!”
  他握紧鸟銃,枪口对准苏平的胸口,“你们把这些金饼留下,老汉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不然的话……”
  “不然怎么样?”苏平安安静静地看著他。
  马老娃子咬著牙,扣动扳机的手指微微发颤,“別逼老汉我动手!老汉我这鸟銃,打死过野猪,打死过狼!你们要是不识相,老汉我不在乎多打死几个人!”
  胖子气得脸都绿了,“你他娘的还有没有良心?我们帮你找义子,帮你把尸体背出来,你他娘的转过头就要杀我们?!”
  老胡把马凛的尸体放在地上,龙泉剑已经握在手里,眼神冷得像刀子一样,“老马,你这是恩將仇报。”
  “恩將仇报?”马老娃子笑了,笑得很瘮人,“老汉我孤老头子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穷了大半辈子!这些金饼,足够老汉我吃十辈子了!杀死你们几个算什么?在这玉皇岭上,死个把外地人,谁能查到老汉我头上?”
  苏平依然双手插兜,嘴角甚至还掛著笑意。
  那笑容很从容。
  从容得让马老娃子心里发毛。
  “老马。”苏平开口了,声音很轻,“你確定要开枪?”
  马老娃子的瞳孔猛地一缩,“你……你別耍花样!”
  “我不耍花样。”苏平摊开双手,把手伸出来,“来,冲这儿开枪,你能打死我,这些金饼全是你的。”
  老胡和胖子对视一眼,都笑了。
  胖子靠在旁边一棵松树上,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老苏这是要玩起来了。”
  “让他玩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老胡把龙泉剑插回鞘里,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马老娃子看著这三人的反应,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们怎么不怕?
  他们凭什么不怕?
  他咬了咬牙,枪口对准苏平的胸口,扣动了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
  火光喷出。
  苏平抬起右手。
  他的手掌在月光下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铁砂打在掌心上,发出了“叮叮叮”的脆响。
  苏平的手纹丝不动。
  烟尘散去。
  马老娃子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飞出来。
  苏平摊开手掌。
  掌心里躺著十几颗变形的铁砂。
  他隨手一抖,铁砂从指缝间滑落。
  “就这?”
  苏平抬起头,重瞳在黑暗中亮起金色的光芒。
  马老娃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握著鸟銃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嘴唇发白,额头上冷汗涔涔地往下淌。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又举起了鸟銃。
  装弹,上膛,瞄准。
  “砰!砰!砰!”
  这一次他一连开了三枪。
  苏平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右手在空中抓了三下。
  三把铁砂,全被他接住了。
  他把铁砂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打够了没?”
  马老娃子的脸已经扭曲了。
  他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地上那些金饼袋,又看看苏平,又看看金饼,嘴里发出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老马。”苏平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向他走去,“你应该庆幸,老子今天心情好。”
  马老娃子往后退,一边退一边装弹,手抖得连弹丸都塞不进去。
  “別过来!你別过来!”
  他退到洞口边缘了。
  脚后跟踩在碎石上,碎石哗啦啦地滚落进深不见底的洞穴里。
  苏平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鸟銃扔了,下山去,回你的村里,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马老娃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气,额头上的青筋一条一条地浮起来,眼睛死死盯著苏平脚边的金饼袋子。
  然后他猛地朝金饼扑了过去。
  “都是我的!”
  他的脚踩在洞口边缘的碎石上。
  碎石滑了。
  他的身体重心瞬间失衡,两只手在空中乱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