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天人一步,道临人间!
  (ps:昨晚跟朋友整了点,后来才想起还有一章没写完,借著酒劲和脑中大纲强行写完的,有好几处错处,现在已经改了……大家见谅!)
  ……
  金光冲霄起,寒脉本源自地涌。
  那不是人间该有的光芒,倒像是从亘古冰封的净坛山深处,硬生生拽出了一条沉睡万载的银龙。
  光柱粗如殿柱,刺破左贤王府上空终年不散的铅灰色阴云,在夜幕上凿开一个浑圆透亮的大洞。
  月光如决堤之水,从那洞中倾泻而下,將整座王府浇得通透雪亮。
  紫衣女子瞳孔缩成两点寒星。
  她分明看见,苏清南站在光柱中央,周身肌骨正在发生某种匪夷所思的蜕变——
  皮肤泛起温润如玉的质感,血肉深处有淡金色的光晕流转,仿佛每一寸筋骨都在与天地共鸣。
  最骇人的是头顶。
  三尺之上,一团混沌未开的朦朧庆云缓缓凝聚。
  云中有日月沉浮,星辰明灭,山川虚影层叠,江河纹路蜿蜒。
  那不是幻象,是道韵显化!
  待她看清那双眼睛时,心头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熄灭。
  苏清南的瞳孔已化作两轮缓缓旋转的金色旋涡,旋涡深处,仿佛有开天闢地的道种在萌芽,有万法归一的法则在演化。
  他站在那里,明明身形未变,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执掌乾坤的错觉。
  那是……天人!
  真正的陆地天人境!
  “你……”
  紫衣女子朱唇微启,声音里第一次失了那份空灵淡漠,多了几分掩不住的惊悸,“竟是陆地天人?!”
  苏清南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仿佛在掂量这片天地的重量。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引得四周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细密的龟裂声从地面、墙壁、樑柱各处传来。
  那不是被力量震裂,是被过於凝实的道韵生生压裂的!
  “姑娘適才问,净坛山地脉除了布阵,还能做什么。”
  苏清南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却字字如天宪:
  “本王此刻便答你——还能……杀人。”
  “人”字落下的剎那,他动了。
  没有雷霆万钧的声势,没有鬼魅难测的身法。
  只是简简单单,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整个暖阁的时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紫衣女子眼睁睁看著眼前的空间开始弯曲、摺叠、扭曲——
  不是苏清南在施法,是他这一步蕴含的道韵太重,重到这片天地承载不住,自行塌陷!
  “十方……空间障!”
  紫衣女子厉叱一声,双手在胸前结出莲花印诀。
  十根葱白玉指翻飞如蝶,每动一次,便有一重淡紫色的空间屏障在她身前凭空凝结。
  一重、两重、三重……
  十指翻飞十次,十重空间摺叠!
  这是她压箱底的手段,每一重屏障都摺叠了三寸虚空,十重叠加便是三尺异度空间。
  莫说天人初境,便是天人中境的强者,想破开这十重摺叠,也要费上三息功夫。
  可苏清南……
  他只是继续踏步。
  一步,踏过第一重屏障。
  “噗——”
  轻如气泡破裂的声音。
  那重足以抵挡神兵利刃的空间摺叠,在他脚下如同虚设,连半息都未能阻挡。
  紫衣女子瞳孔骤缩。
  二步,踏破三重屏障。
  “噗噗噗——”
  三声连响,三道紫色光幕应声而碎,化作漫天流萤。
  三步,踏至她身前七尺。
  “噗噗噗噗噗噗——”
  剩下六重屏障同时炸裂!
  紫衣女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血液,身形踉蹌后退。
  每退一步,脚下青石地面便“咔嚓”一声绽开蛛网般的裂纹,裂纹边缘还凝结出一层诡异的紫色冰晶。
  那是她道韵反噬、真元失控的徵兆。
  七步之后,她终於站稳,抬头看向苏清南时,那双紫色眼眸里已满是骇然。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发颤,“便是真正的天人,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破我十方空间障!”
  “为何不能?”
  苏清南停下脚步,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值得玩味的器物:
  “姑娘的空间摺叠之术,確有几分精妙。可惜,你摺叠的只是『空间』,却摺叠不了空间背后的『道』。”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淡然:
  “在天人眼中,空间、时间、物质、能量……皆是道的显化。你以术摺叠空间,不过是在水面上画圈,纵使波纹再繁复,又岂能动摇江河之本?故而你这屏障,在本王面前……”
  “形同虚设。”
  紫衣女子浑身剧震。
  她终於明白了。
  自己引以为傲的秘术,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不入流的戏法。
  这不是力量的差距,是境界的鸿沟——
  她在“用”道,而对方,已是“道”的一部分!
  “我认输。”
  紫衣女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恢復了三分冷静:
  “以你此刻的境界,我非敌手。”
  “认输?”
  苏清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姑娘適才不是还说,要看看本王有几分斤两么?”
  “看过了。”
  紫衣女子摇头,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斤两之重……重到令人心悸。”
  她顿了顿,补充道:
  “二十三岁的天人,莫说当世,便是翻遍古史,你也是独一份。”
  “所以?”
  “所以,我不想与你为敌。”
  紫衣女子抬起头,目光坦然:
  “至少此刻……不想。”
  然而。
  她的退让並未换来苏清南的收敛。
  恰恰相反。
  他向前又踏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天地同震!
  左贤王府上空,风云骤变。不是寻常的云捲云舒,而是整片天穹的规则都在更易。
  原本高悬中天的明月,竟硬生生向西偏移了三寸;漫天星辰齐齐黯淡,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了光华。
  天象易位!
  紫衣女子瞳孔缩成了针尖。
  她终於醒悟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她以为苏清南只是初入天人,境界未稳,尚可周旋。
  可她忘了,“天人”二字的真义!
  与天地共鸣,执掌一方规则!
  此刻的苏清南,就是这片百里天地的主宰!
  “姑娘適才说,要试本王五成力。”
  苏清南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现在,轮到本王试你了。”
  话音落下的剎那,他抬手。
  不是出拳,不是结印。
  只是对著虚空,轻轻一抓。
  这一抓,抓的不是紫衣女子。
  是她周身十丈內,所有的天地元气!
  “轰!!!”
  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
  紫衣女子只觉得周身骤然一空,仿佛突然坠入了万古冰窟。
  所有的灵气、所有的能量、所有的生机……全被这一抓抽得乾乾净净。
  更恐怖的是,连她经脉中奔流不息的真元,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將她从內到外“抽乾”……
  “天地禁绝……这是天人权柄!”
  紫衣女子失声惊呼,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真正的恐惧。
  这不是武学,也非秘法。
  这是规则!
  天人执掌一方天地,言出法隨,禁绝万法!
  “破!”
  她厉叱一声,双手掐诀如飞。
  眉心处,一个繁复古老的紫色符文骤然亮起,光华大盛。
  符文一出,周身逸散的真元瞬间稳固,甚至开始反向吸纳稀薄的天地元气。
  “哦?”
  苏清南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上古封印术?想不到姑娘还有这般传承。”
  他鬆开了手。
  天地元气重新流动。
  但他没有停。
  而是……再次抬手。
  这一次,是五指张开,对著身前虚空,轻轻一按。
  “嗡!!!”
  一道无形的涟漪以他掌心为中心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开始崩塌!
  就像一面巨大的琉璃镜子被重锤击中,暖阁內的空间碎成了无数片。
  每一片碎片中都倒映著不同的景象——
  有的碎片里是完好的暖阁,有的碎片里是残破的庭院,有的碎片里甚至是……另一个时空的模糊投影。
  “空间破碎?!”
  紫衣女子脸色煞白如纸。
  她知道苏清南强。
  可没想到强到这般地步!
  这已经不是天人初境能做到的了——至少是天人中境!
  一个二十三岁的天人中境?!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
  她喃喃自语,可眼前破碎的空间、混乱的道韵,无一不在宣告这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紫衣女子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事到如今,她不能再藏了。
  否则……必死无疑!
  她咬破舌尖,一口暗金色的精血喷在身前。精血並未落地,而是在空中凝成一个古拙苍劲的血色“赦”字。
  字成剎那,一股洪荒古老的气息瀰漫开来。
  “以我之血,唤我之魂。”
  紫衣女子低声吟诵,声音縹緲如九天梵音,每一个音节都引动天地共鸣:
  “赦令——万法归宗!”
  “轰——!!!”
  血色“赦”字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血线,將她全身包裹。她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陆地神仙巔峰!
  天人初境!
  天人中境!
  当气息最终稳固时,她已踏足天人中境!虽然只是暂时的偽境,是靠燃烧精血、透支本源换来的,可此刻的战力……已与真正的天人中境无异。
  “现在……”
  紫衣女子抬起头,紫色眼眸中杀机凛冽,周身紫色光华如焰升腾:
  “我们可以好好战一场了。”
  苏清南看著她的变化,眼中讶异一闪而逝,旋即化为古井无波的平静。
  “燃烧精血,强提境界……姑娘这是要拼命?”
  “是又如何?”
  紫衣女子冷笑,周身气势节节攀升,破碎的空间都被这股气势逼得停滯了一瞬:
  “你能逼我到这一步,也算你的本事。”
  话音落,她动了。
  这一次,再无试探。
  双手在身前虚划,划出一个完美的圆。
  那不是普通的圆,是一个缓缓旋转、阴阳双鱼流转不息的——太极图!
  图成剎那,黑白二气升腾,破碎的空间开始自行重组。
  那些散落的空间碎片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重新拼接、癒合。
  崩塌止住了,扭曲平復了,连被抽乾的天地元气都开始倒卷回流!
  “太极定乾坤……”
  苏清南瞳孔微缩,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
  “道门至高秘传。姑娘……好大的来头。”
  “镇!”
  紫衣女子一声厉喝,太极图轰然压下。
  图未至,威已临。
  苏清南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整片天地都压在了肩上。
  那不是力量的压迫,是规则的镇压。
  太极图本就是天地大道显化,此刻以图镇人,便是以天地规则镇人。
  “有点意思。”
  苏清南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
  是见猎心喜、棋逢对手的笑。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
  不是结印,不是施法,而是向著这片天地……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既然姑娘以太极定乾坤……”
  他的声音悠远縹緲,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每一个字都引动天地共鸣:
  “那本王便以……太初破万法!”
  话音落下的剎那——
  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不再是天人境那种与天地共鸣的威严。
  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更……令人心悸的气息!
  仿佛开天闢地之前,那一片混混沌沌、无始无终、无阴无阳、无死无生的——混沌太初!
  轰!!!
  太极图与混沌气息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甚至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虚无。
  太极图开始消融。
  阴阳双鱼开始溃散。
  黑白二气开始湮灭。
  就像冰雪遇上了烈阳,悄无声息地……化为了乌有。
  “这……这是什么力量?!”
  紫衣女子失声尖叫,声音里满是骇然。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太极图不是被击破,是被……同化了!被那股混沌气息同化成最原始的能量,然后……吞噬了!
  “此乃……”
  苏清南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太初。”
  太初源血的本源之力!
  混沌初开,大道未显,万物未生。
  那是……一切的起点!
  “你竟炼化了太初源血?!”
  紫衣女子终於明白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太初源血蕴含混沌之力,霸道绝伦……”
  “世间事,哪有那么多不可能。”
  苏清南打断她,目光落在她眉心那道已出现裂痕的紫色符文上:
  “姑娘,你输了。”
  话音落,他抬手,对著紫衣女子……虚虚一握。
  不是握她的身体。
  是握她周身的……道!
  “咔嚓——”
  紫衣女子眉心符文应声碎裂。
  紧接著,她强行提升到天人中境的气息开始飞速跌落——
  天人初境……
  陆地神仙巔峰……
  陆地神仙后期……
  当气息跌回原点时,她再也支撑不住,“哇”地吐出一大口暗金色的鲜血,单膝跪地,以手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绝美的脸庞霎然苍白如纸。
  气息萎靡如风中残烛。
  紫衣女子抬起头,看著步步逼近的苏清南,忽然笑了。
  ……